我的青春谁做主-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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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累得气喘吁吁:“我们只能送你到这,下去就是了。”
“太感谢了!我算碰上好心人了。”
霹雳刚要和雷蕾走,被男子一把拉住。
“请留步,二位往那边看。”
霹雳、雷蕾顺男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台摄像机正对准她们。
男子拿出话筒,变身主持人:“我们是电视台《从我做起》栏目组,本期主题是寻找乐于助人的爱心市民,你们二位方才的行为完全符合本期典范人物的三个条件:正确指路,亲自带路,还帮忙拿东西。恭喜二位成为本期节目的爱心市民,另外还有一份大奖要送给你们,一台29寸大彩电!”
“不用,不用,我们不要,求你们别拍了,千万别在电视上播呀。”
霹雳拉雷蕾撒丫子就跑,逃出摄像机镜头范围,才气喘吁吁停下来。雷蕾对免费彩电眷恋不舍,十分不解她对上镜避之不及的低调行为。
“你跑什么?我觉得挺幸运的,那彩电放在餐厅里,说不定就给咱们转运了!”
“幸运什么?要被我老妈在电视里看见我,可就完了!”
“哎呀,一时没想起来,还真有这危险。”
“不成,我还得回去找他们,确保他们不会播出我才放心。”
“算了吧,哪那么巧就让你妈看见了,再说早晚这事得败露,听天由命吧。”
怕什么来什么,世上还真就有这么巧的事情。霹雳生怕播出的节目到底播出了,凑巧杨怡还是这档电视节目拥趸,期期必看;更凑巧的是,节目播出时,很少看电视的杨尔正在郎心平家包饺子,也跟着杨怡时不时瞥一眼。
当电视屏幕上出现霹雳面孔时,杨怡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女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杨尔头也不抬,问:“谁呀?”
像回答杨尔问题,画面跳出霹雳正对镜头的大特写!
杨怡猛醒尖叫:“是霹雳!”
杨尔闻声抬头,看见女儿,第一反应是欢天喜地:“真是我闺女!哎这是什么节目?《留学生》呀?”电视上,主持人正往霹雳、雷蕾手里塞水晶奖牌,“得什么奖了?这么大喜讯也不告诉我。”
杨怡先行一步看出蹊跷,看看电视、再看看杨尔,没敢言声。
看着看着,杨尔自己起了疑:“这街道怎么像国内呀?是英国吗?”
镜头一拉开,北京地铁!随即霹雳惊慌失措,逃离镜头:“不用,不用,我们不要,求你们别拍了,千万别在电视上播呀。”
无数个问号从杨尔头脑里蜂拥而出,她掉头问杨怡:“这节目不是《留学生》?”
“《从我做起》。”
“在哪儿录的?”
“应该在北京。”
郎心平惊讶:“霹雳怎么会在北京?”
这也是杨尔的疑问,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女强人母亲中弹一般捂住胸口:“不好!不好!”
郎心平赶紧劝慰:“别急,别急,没准儿是以前录的,霹雳放假回北京的时候……”
杨怡否定了这猜测:“一周一播,即时更新。”
郎心平:“也没准儿是瞒着咱们临时回来一趟,有点小秘密?”
杨怡:“李博怀不是刚去剑桥看过她吗?”
杨尔立刻抓起电话:“李博怀,你告诉我,霹雳在剑桥吗?”
接到杨尔电话的李博怀,第一反应就是露馅了,还心存侥幸:“在呀。”
“那我怎么从电视上看见她在北京?”
“什么、什么时候哇?”
“就现在!你给我一个明确解释。”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保持冷静,我马上过去跟你解释。”
等候李博怀自投罗网时,杨尔心神不宁,满地乱走,直到郎心平提醒,才想起直接给霹雳打电话:“霹雳,你在剑桥吗?”
“对呀……”
“见鬼吧!我刚从电视上看见你了,怎么回事?”
最可怕的时刻终于降临,霹雳的心理防线一溃千里:“妈你看见了?”
“还我看见了?那你确实是在北京,对吗?立马换座机,花国际漫游打市话,我的钱呐!也甭座机了,立刻滚回姥姥家来!”撂下电话,杨尔一口气没倒过来,栽倒在沙发上,“世界末日啊”
李总后院火势凶猛,须臾耽误不得,雷董以最快速度送霹雳回姥姥家,承受风暴。
“霹雳去吧,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准备好了,这冬天又冷又长,估计还得外加倒春寒。”
“黎明前的黑暗特别黑,挺过去,太阳照常升起!”
“我英勇就义去了,祝我死去活来、绝境逢生吧!”
第24章
霹雳视死如归,跨进家门,看见被噩耗重创的杨尔横陈沙发,合眼倒气,苟延残喘。她在全家或责备、或担忧、或同情的眼神护送下,径直走到沙发前,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两臂两手高举过顶,以藏传佛教长头叩拜,伏地不起,她的负荆请罪惊世骇俗。
李博怀凑近提醒杨尔:“霹雳来了。”
杨尔在杨怡、郎心平共同搀扶下,挣扎坐起,平视一扫,不见霹雳:“哪儿呢?”
杨怡下巴冲下一点:“地上。”
杨尔低头一看——女儿趴在脚下,以头戗地,一跃而起:“少跟我来这套,起来你!”
霹雳直起上身、大义凛然:“妈,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全由你,我视死如归。”
杨尔血冲气门,照女儿扬起巴掌,全家踊跃发言,郎心平:“你先问问具体情况再说。”李博怀:“这么大孩子,打没用。”杨怡:“沟通,好好沟通,啊。”把杨尔巴掌孤立在空中,“我还打不得了。”
“妈,我表明立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在撒谎蒙你这事上,我板上钉钉、彻彻底底错了,请你惩罚。”
“你老实回答我:A水平考试到底多少分?”
“反正不够上剑桥。”
“那剑桥录取通知?”
“花两百镑买的。”
“挂在我办公室墙上那个——”
“是假的。”
杨尔一指墙上悬挂的叹息桥:“那照片——”
“PS合成的。”
“我供你留学英国三年的学费、生活费,全挥霍一空了?”
“没有,我攻读烹饪,拿到厨师资格二级证书。”
“烹饪还用攻读?”
“我就读的厨师学校在全英很有名,厨师证书也经过英国卫生部和餐饮协会认可。”
“说破天不就是厨子吗?我花一百多万就培养了一做饭的?”痛心疾首,“我的生活,原来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一个肥皂泡,现在噗一下破了,什么也没有了。”
“我还投资了一个餐厅……”
“什么投资?那是水坑,淹钱的水坑。你,坑蒙拐骗,瞒天过海,我全部心血、努力都被你毁了,你辜负了我给你起的名字,本来希望你像春天里的惊雷,结果好,晴天霹雳,炸我头上了。”
在肃杀时刻,笑场只能招致更猛烈、无休止的讨伐,霹雳死活不敢笑。
李博怀缓解气氛:“杨尔……”
杨尔剑一样的目光射向他,掉转枪口:“马上说到你了,没原则,没立场,助纣为虐,丧失了一个父亲基本的责任和义务!你们爷儿俩一丘之貉,是联手毁掉我生活的刽子手,是敌人!”
郎心平:“杨尔,你心情大家都理解,但话不能这么说。”
杨尔仰天长叹:“不说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我现在就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谁也别理我,让我一人静静。努力有什么用?奋斗有什么用?成功有什么用?”将门反锁,自绝人民。
郎心平:“起来吧霹雳。你们娘儿俩别回家了,都住我这,万一你妈使用暴力,也好有人拉架。”
“谢谢姥姥,对不起爸,把你一起拉下水了。”
“谁让我是你爸呢?”
这是一个信念坍塌、目标沦陷的漫漫长夜,唯我独尊、永远正确的女强人找不着北了。当父母把自身价值和荣辱兴衰系于儿女,那她等于加入高风险赌博,同时把孩子一起绑架上赌桌。可惜,这恰恰是中国式父母与儿女的相互依存方式。
杨尔一宿声息全无,霹雳蹑手蹑脚挤进门缝,鬼鬼祟祟挨到床边,发现她妈杏眼圆睁,眼望上苍:“妈,你醒了?”
“压根儿没睡,一宿没合眼。”
“那你今天还能上班吗?公司来电话,说有好多事等着请示。”
“让他们自行解决,我都失去生活目标了,还能给谁做主?半生呕心沥血,为谁辛苦为谁忙?”
“那我给他们回话,说你不去了,好好休息,能睡就睡一会儿。”脚底抹油,开溜。
“哪儿去呀你?”
“我……想去餐厅看看。”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往外溜?不许去!”
“我不去,餐厅没法开张。”
“开张不也没人嘛。”
“我得对合伙人负责。”
杨尔捶床大怒:“你还知道负责?你对我负过责吗?!”
“行行行,我不去了行吗?在外边候着,有事宣我。”
预计未来一周,杨尔弹药充足,霹雳唯一策略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忍辱负重、息事宁人,不给她妈举枪扫射自己的理由和动力。要绝对保证足不出户,餐厅不能去了,事业肯定要荒废。李总电话通知合伙人:“我失去自由,出不了门。”雷董对此早有预判:“这边我来处理,你安心待在家里灭火吧。”对于没有客人光顾、现在又失去大厨的餐厅,雷董处理方法很简单,一关了之。
霹雳抚今追昔,想过去腰斩的留学史,再想今天未竟的西餐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用成功抚慰杨尔伤痛的理想沦为空谈,不由得哀叹:“我的生活和事业呀……”
“我还没哀叹生活事业呢。”杨尔走出卧室。
郎心平:“你怎么起来了?不一夜没睡吗?”
“我睡不着,得马上去趟公司。”
郎心平:“你这种精神状态还上什么班呀?”
“我去拿东西!”
霹雳小心翼翼试探:“是录取通知书吧?”
杨尔愤懑出门,沉默即肯定。高悬在办公室墙壁、供人瞻仰的剑桥文件俨然成了疮疤,不摘了它,她无法安生。
当杨尔在自己的美上美内衣公司一出现,群龙无首、六神无主的员工们一拥而上:“您可来了,我们谁都不敢拿主意。”
杨尔勃然大怒:“我要万一哪天倒下怎么办,就没个人挺身而出帮我分担?你们的责任感都哪儿去了?”
“平时习惯您一个人说了算。”
“地球离我还不转了?”
杨尔大声疾呼,呼唤下属当家做主的主人翁责任感,宣布自己无限期休假,撒手不管,放任自流。然后她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办公室,用一场眼泪哀悼剑桥梦的破灭,与它告别。至此,她得出一个惨痛的教训:期待自己梦想由别人完成,等于把命运航向交由他人把握,是一件极其不靠谱的事情,哪怕是自己闺女。
度过两天肃杀,杨家在心平气和的气氛中,召开针对李霹雳暨钱小样、连带赵青楚的批判会,为避免杨尔情绪波动,允许其缺席,会后听取汇报。
郎心平主持会议:“霹雳,你妈这两天状态你都看见了,班不上、心气都没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虚无过?”
小样:“嗯,对我也不指指点点了,还真不习惯。”
郎心平:“你妈一辈子心高气傲、不甘人后,这次打击是摧毁性的,影响也是长期的。在自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