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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的青春谁做主-第43章

小说: 我的青春谁做主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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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杉软硬不是的当口,方宇回信,小样一字不差转述:“方宇说奶奶同意卖房,他已经去房屋中介登记上了,房子估价二三十万,现在有价无市,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只能挂牌等着。他说实在不行,能不能先给咱家打一欠条?等房子一出手,他就把钱给咱。”一口气说完掉头逃窜,多说一句,情绪就当场决堤。

做好人?还是恶人?杨杉该有个决断了。

钱进来:“再多说一句,咱闺女非哭了不可。媳妇,我对此事有表达意见的权利吗?”

杨杉:“我什么权利也没给你剥夺呀。”

“谨慎问过总没错,省得一出口就被镇压。”

“你想反对我?”

“不敢,建议,对那孩子,杀人不过头点地……”

“谁杀人了?”

“用词不当、用词不当,这么说,高抬贵手,放人一条生路,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们都这么善良豁达,就我一人斤斤计较,是我要用那些钱呀?我这么做为谁呀?”

“为我、为我,小的知道,其实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无论表面怎么铜墙铁壁,都改变不了心里一汪柔情的本质,这就是你。我知道你其实不忍心让人家奶奶没地方住,算了,别逼自个儿非演黄世仁他妈,真让人家赔个倾家荡产,我打赌你第一个受不了、过不去。媳妇,放宽心,钱是王八蛋,你把它当回事儿,它就跟你装大爷,我半辈子没服过它,这回打算杠到底了,就不被它牵鼻子走,看它能把我怎么着?!”

杨杉叹息,20年夫妻,只有钱进来知道她压根儿没有作恶人的潜质,装都装不长。罢罢罢,不难为方宇,就等于不难为自己。杨杉开出一张10万的收条,交到方宇手上,点到为止,从此两讫。

“你以为我不跟你多要钱,就表示原谅你了?你以后就能心安理得了?做梦!告诉你,我是不想再跟你瞎耽误功夫,不然就以你毁了我们家、毁了她爸后半辈子,10万,连个角儿都弥补不了!”

“阿姨,我一点没觉得心安理得,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是废话,但我真是这么想的,无论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我都愿意出一份力。”

“不需要!钱赔完了,你用不着再装好心,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恨你,这辈子我还没恨过谁呢。别让我再看见你!”

钱,两讫了,怨,永难消,方宇没有救赎自己,救赎爱情的机会。

放对方一马后,杨杉宏观评估了自家财政全局:方宇赔偿10万+家人捐助8万,一共18万,手术用去5万,剩13万,宁夏钱进来所在单位社保报销医药费未知,有说百分之六十,有说没那么高,还有说在异地不易报,反正满打满算,加上家里存款5万,20万是全部家当,搁平时不算少,要往钱进来康复费用里面一搁,化为乌有。于是,返回宁夏被提上议事日程。

杨杉向全家宣布:“这几天多方打听,宁夏也回了信,回那边做康复,费用至少比北京便宜三分之一,所以我决定等钱进来身体一达到出院水平,就带他回宁夏。”

郎心平头一个反对:“回去你一人怎么弄他?”

“大不了我提前办退休,他这样,以后我得拴他裤腰带上了。”

“你们那边也没个亲戚,万一有事,找人搭把手都得求外人,在北京好歹还有我们,大不了全家齐上阵,谁都能帮衬。”

杨尔体谅老三的苦衷:“妈,三儿考虑的是费用问题,回去治比在北京省钱。”

“钱我们也可以帮衬……”

“妈,你们已经帮过我了,我以后不能赖在你们身上当寄生虫,就算天塌下来,只要人没给砸死,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宁夏好歹是家,回去我心就定了。”

“这边不是家?待在这儿心不定?”

杨怡理解老三的心情:“妈,三儿是不想给您添麻烦。”

“我知道,她从小就这样,但凡自己能扛,绝对不跟人张嘴。钱进来刚动完大手术,经得住长途折腾吗?”

“这个我跟高齐沟通过了,他说情况稳定了坐火车没问题。”

郎心平再不情愿,也找不出阻止杨杉的理由,留京治疗的操作性,谈何容易?

杨杉最后宣布对小样的政策:“我带你爸回宁夏,至于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放过话了:以后给你百分之百的自主。”

“我跟你们回宁夏。”小样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全家都被她雷倒,青楚也不例外,父亲出事后,自主一类的词汇从她嘴里绝迹,但如此决绝付诸行动,谁也没想到。

“你回去干吗?不要自由了?不要个性了?不要自我了?”

“我跟你回去照顾爸。”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抱怨。”

“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抱怨。”

“那你跟方宇?”

“我会有一个了断。”

原来转变的终点在这里,决绝的极致是这样,被母亲放弃的女儿失而复得,自动归正到杨杉本来希望的平庸、平凡、平常道路上来,是否可以算做错误和代价后的一种偏得?小样决意挥刀自裁,她裁决了个性、自主、理想,最后一个轮到爱情。确定父亲瘫痪那刻起,她开始磨刀霍霍,现在需要手起刀落,把牙咬了又咬、手举了又举,走上杀场。

“我爸的事到此为止,就算完了,咱俩也该完了。”

方宇一直忍耐,没想到却等来这种结果:“为什么?”

“我妈带我爸回宁夏,我决定了:跟他们回去。”

“你、你、你……就算跟他们回去,咱俩也不用完哪?”

“不完还能怎么着?”

“我还能帮你们,就算你回去,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么?跟我一起回去?你能吗?”

“样儿,打出事到现在,你对我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我一直等你,终于等到今天你找我,结果一张嘴就说咱俩完了,你就是怨我,对吗?”

“我怨自己,怨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干吗不提前一天跑?哪怕回了宁夏再跑回来也行,为什么不早不晚非要在那天从火车站跑?都是你出的主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还是怨我。”

“我不怨!不怨!”口是心非,泪眼滂沱,小样早把自己和方宇一起判了死刑,枪毙数回。

方宇没话辩解、没话安慰,把小样拉进怀里,无赖地防止她绝尘而去。她在他怀里喃喃自语:“我好想好想倒回去,我爸妈没来北京,我没闯祸,脑袋没开瓢儿,没削尖脑袋往大城市钻,没被你撺掇上奔驰,甚至没认识过你……”方宇沉没到底,被全盘否决,自己没有机会,挽留只是徒劳,但他就是放不开抓她的手。小样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他:“就这样吧!”扬长而去,头也不回,一往无前的步伐不像分手,像就义。

青春期最悲壮惨烈的厮杀莫过于爱情,将爱情片甲不留的小样却滴血不沾,青楚从她脸上寻觅不到一丝惨痛的踪影。

“你今天找过方宇了?”

“啊。”

“跟他分手了?”

“啊。”

“真分了?”

“啊。”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呀。”

“跟我不用掖着藏着。”

“我没掖着藏着。”

“行,钱小样,你比我心狠手辣。哪天走?”

“后天。”

“要不叫上霹雳,咱仨去唱一次歌,给你送行?”

“行啊。”

青楚最终在小样歌声中找到伤痛的痕迹:“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跟着希望在动……”青楚、霹雳看不见她的泪水,但听得见她声音的颤抖。

深夜,方宇最后一次潜进钱进来的病房。

“听说您要回宁夏了?”

“听说你被小样开了?”

潜在岳父与女婿的关系终结,离别在即,爷儿俩都有点恋恋不舍。

“我正想你什么时候来,好告个别。”

“真决定走了?”

“决定了,现在我们家是一艘船,我媳妇是船长,小样是水手,我就是一乘客,她们要开到哪儿,我就跟她们到哪儿。”

“您觉着我跟小样还有戏吗?”

“本来最初决定把小样带回宁夏,我都没觉得你俩会完,现在弄成这样,实话跟你说:我觉得没戏了。关键这话还是她自己说的,我闺女和她妈一样,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我俩没戏了,我跟您这儿也还没完呢。”

“你该赔的都赔了,折腾一溜够,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孩子了,今天叔叔劝你一句:就坡下驴,奔自己前程去吧,要非管我,你这辈子可就没完了。”

“叔,你们就这么把我放了?”

“你也赶紧把自己放了吧,啊。”

方宇在钱进来怀里号啕大哭,被重负释放,被爱情放逐,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消受突然降临的一身轻松?

有一个告别式不能免,与裁决其他东西不同,对方奶奶说再见,甚至永别,小样根本整理不起冷酷到底的旗鼓,她百分之二百确定:只要方奶奶有一滴泪花坠落,自己绝对丢盔卸甲。于是,她站上能够俯瞰方奶奶胡同的天桥,苦等到老太太蹒跚买菜归来的身影,独自主持辞行仪式,用只能自己听见的音量高喊:“奶奶我走了,你牙口好胃口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长命百岁!”只有谢绝老太太参加,小样才可能脱身远去。

高齐的告别最让小样欣慰:“你放心,明天我们医院用救护车直接把叔叔送上站台,把他在卧铺上安置好,不用你们娘儿俩插手,但是到了宁夏怎么接呀?”

“找好人到站台上去接了。”

“那我就放心了,路上注意,尽量别挪动他,但你爸现在状况稳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别紧张。”

“高齐,想告诉你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你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

“别晕我了,我一事无成,还闯下大祸。”

“就当它是为成长付出的代价吧,小样,别往前想,想破脑袋也改变不了现状。我是现实主义者,如果心里还有追求、有想法,就用在当下,用在以后,糟到底也不过就这样,你还能笑出来,是吗?明天只会比今天好,在我眼里,你善良、可爱、无忧无虑,永远像阳光一样灿烂。”

钱家三口终于踏上(其中一个是躺上)西归的列车,钱小样短暂而曲折的北京奋斗史无疾而终。

火车刚刚驶出北京,小样走去车厢连接处打水,暖瓶还没注满,她就察觉背后有人,扭头望去——方宇站在身后,双肩背一个大山地包,义无反顾,即将远行。

小样目瞪口呆,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静止。

“你怎么上来了?”

“我想好了,跟你一起去宁夏!”

“你跟着去干吗?”

“我有技术,在哪都能生存,干什么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

“你疯了?!北京那么好的工作不要了?!奶奶你也不管了?!”

“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不是想惩罚我?”

“我惩罚我自己!你已经把理想赔进去了,还不够吗?你能不能就当没认识过我,没出过这件事,回去从零开始,一分一分重新攒钱,那样你早晚还能开上修理行,去宁夏能实现这个吗?”

“小样,我不要那理想了,就要你。”

“方宇,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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