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屋顶 作者:[苏联] 亚·博罗德尼亚-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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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用不着多说?”
“这是我的原则。”彼得·彼得洛维奇说,“既然我们即将为同一件事工作,那就应当让您经常保持最大的机动灵活性。不掌握各种情报资料,您就失去了机会。”
“好吧,”玛丽娜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监视着广场,那辆小货车仍然停在原处,司机坐在车厢里,“我听您的!”
“国际刑警组织研究电脑犯罪已经好几年了。我们发现互联网上有个奇怪的程序设计。”
“病毒?”
“不像病毒。至少这种新程序在上网运行后并不影响其他程序。实际上我们是来莫斯科以后才发现了所谓的‘银百合’程序。我们在这个程序运转之前,就发现了它。为了跟踪侦查,还买了那种胸饰,在预定上网运作之前一小时开通了相应的程序,这样就能找出它的源头。显然,您已故的上级也是这么做的,结果丢了性命。”
玛丽娜点了点头,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开始了下一个程序,它在掌握了大量情报的基础上,利用电脑模拟声音的技术,挑起黑帮之间的斗争,而那些家伙也就百依百顺地互相残杀。”
“这倒不坏。”玛丽娜说。
“不,正相反,很不好。我们的机构早就研究出了一种类似的程序,为此还配备和调整了专门的设备。但是,我们想做的东西价值几百万美元,需要一批优秀专家坚持工作两年以上,成功后可以为我们服务几十年。而现在,一个莫斯科的大学生搞出来的程序,实际上已经把我们的设计一笔勾销啦。”
“‘黄屋顶’?”
“对。”彼得·彼得洛维奇转过头去,也向广场那边看了一眼,“我认为,这个小货车司机是冲您来的,”他若有所思地说,“我猜想,匪徒也和国际刑警组织一样,感兴趣的是您上级的遗产。”
“根本没有什么遗产。”玛丽娜否认说,“再说,您怎么知道他们跟踪的是我?”
“这很简单。您刚刚去过医院,医院里除了您爱上的那个强盗外,还有一个绰号叫哈里弗的人。这人因被指控组织一系列的故意杀人案而被拘留。他怕得要命,要求保护。他非常想知道区霍采夫所掌握的情报。我估计,他们就是企图绑架您,然后对您用刑,迫使您讲出您所知道的一切情况。”
“绑架我?”玛丽娜撤了撇嘴,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您以为这就那么容易?”
“嗯,我看这对他们来说不太复杂。您的上司对您也不太珍惜。”
玛丽娜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请容许我继续说下去,”彼得·彼得洛维奇滔滔不绝地陈述着,“找到了程序的源头和设计者,本来我们可以直接摆脱他。”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
“因为目前的任务要繁重得多。当前俄国的匪患,就像瘟疫一样,扩散到了全世界,已经形成这样一种规模,以致任何一种局部治疗都改变不了继续恶化的形势。简而言之,过去我们只知道有两股势力:一股是传统的俄国土匪,另一股是在国家改组中崛起的、毫无道德概念的‘新俄国人’。但是现在出现了第三种人。按照我们的观点,这第三种势力更加危险。”
“请教何所谓第三种人,第三种势力?”
“从历史的角度说,做强盗的人终究会发财致富。到了第三代、第四代,他们就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公民,自己开始制定法律。美国的民主制度、民主社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彼得·彼得洛维奇谈得眉飞色舞,“但是这里却是一帮年轻的学者,强有力的大学生组织,基本上都是以高科技的成果为支柱的。老实对您说,他们全是绝顶聪明的天才。他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们需要弄清他们的全部情况。”
“您建议我参与其事?”
“一点不错,正式建议。如果您乐意,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可以为我们工作。”
“关于这个大学生的情况,您是否可以谈详细一点?”玛丽娜稍加思索后问。
“当然可以。我和他是9月初在火车上认识的。对了,当时您那可爱的强盗也在场。国际刑警组织的特别科发现有个很大的车间在生产麻醉剂,就派我去查一查这件事。它距离莫斯科总共五小时的路程,多少与我原来的行动计划相符合。我一上火车就碰上了这位大学生,假如不是那场莫名其妙的土匪袭击事件,我倒想和他搭伴一起前往目的地哪。”
“那么,西瓜是怎么回事?有什么文章吗?”玛丽娜想起了那个扣人心弦的细节,随口问道。
“没什么文章。”彼得·彼得洛维奇回答,“西瓜是最最普通的,很甜。是一个比利时大使馆的同事临上车时给我买的。不过,结果却出人意料地可笑。不知为什么,那个大学生竟然认为我的西瓜里有麻醉剂。这也是事出有因,那个傻瓜的脑子都用在破译国际刑警组织的卡片上了,更何况看到了我伪造的文件。根据假履历,我应当是化学制剂的大供货商。要是没有那场袭击,本来一切在火车上都可以解释清楚的。后来,急救车把我拉走时,我就故意把第二个西瓜留在了列车上,估计大学生一定会来找它。”
“可是后来,半夜里,您又爬到空车厢里去守株待兔了?”玛丽娜再也忍不住了,笑着问他。
“是的,我总是不走运。”彼得·彼得洛维奇也笑着回答,“又碰到那帮没完没了的土匪。”
“等一等,”玛丽娜疑惑地问,“好像您在空车厢里已经被打死了!?”
“您真是个天真的女士,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您对所爱的人还有很多地方不了解哪。科沙射击一般都不致人于死命。而我,不穿防弹背心是不外出的。”
“那您现在也穿着防弹背心喽?”玛丽娜笑着瞟了对方凸出的大肚子一眼。
“哟,干吗提得这么直截了当?!这可是个涉及隐私、不大方便的问题。”
“好吧,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玛丽娜一边问,一边透过沸沸扬扬的飞雪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广场。
“哦,第一,搞到区霍采夫所有的情报;第二,我想,您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光谱’公司的案子。那边正在准备大批量地……”
“等一等,”玛丽娜拦住他说,“看来,我们要有麻烦了。”
一辆蓝色的“伏尔加”停到小货车旁边,从车上下来四个人。小货车司机也下了车,并且明目张胆地用手指着这边的咖啡馆。正在这时,又有一辆汽车停了过来。
“有点危险。”彼得·彼得洛维奇转过头去,打量了一下越来越近的匪徒们,仍然用他那快活的语调说,“也许,我们可以找找警察?”
“您知道莫斯科的警察怎么工作吗?”玛丽娜问他,同时抽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又问,“您有手枪吗?”
“老天在上,我从来不带那玩意儿。”
“没关系,”她迅速站起身来,把钱扔到桌上说,“我们走吧,也许,真的不用枪也可以对付过去!”
7
“他不但知道我的案子,而且还了解我的感情!”玛丽娜想着,啪地一声打开了车门。
彼得·彼得洛维奇坐到她的身边。玛丽娜转了一下点火装置的钥匙,但是马达没有发动起来。挡风玻璃上叮叮咚咚地响着小冰雹的敲打声。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那四个人正在横过广场。他们长长的皮外衣下面,自动枪的轮廓显而易见。小货车启动后,缓缓地沿着人行道滑行。
“发动不起来!”玛丽娜说。
“也许,还是得去找警察?”
“不,不用!”
匪徒们的皮外套已经在距离2—3米远的地方出现了,发动机突然吼叫起来,白色的“拉达”一下子冲离了原地。
“您想把他们甩掉吗?”彼得·彼得洛维奇问,“不过从您的发动机看,也许能成。”
小货车已经绕到广场这半边,玛丽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它的侧面,但她并未将它放在心上,主要危险来自蓝色“伏尔加”。汽车转了个弯,“伏尔加”打开的前灯在飞雪中闪光,妨碍了对“伏尔加”里坐着的几个人的辨认。玛丽娜计算了一下人数,小货车里有个瘸子,广场上有四个刚下车的人,如果“伏尔加”里只剩下司机的话,那么总共有六个人。
加大马力、飞驰而去的企图无法实现,“伏尔加”挡住了通道;迅速后转也不行,小货车从后面跟了上来。玛丽娜缓缓移动着车,从侧面的玻璃看出去,黑色的皮外套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几乎伸手可及。其中一个人的外衣敞开了,枪管在闪光,令人不寒而栗。
“难道真要开枪吗?”这种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加大了油门。
“我认为不会!”彼得·彼得洛维奇对没有大声提出的问题作了回答,“他们需要您活着,假如他们把您打死了,他们自己也过不了关。不过,他们可能打伤您。”
近距离向“拉达”车轮的一梭子扫射,决定了事情的发展。玛丽娜以最大速度对准“伏尔加”微微发光的前灯直冲过去。
“好!”彼得·彼得洛维奇赞赏地叫了一声。
玛丽娜咬紧牙关,但是冲撞没有发生。“伏尔加”一转弯上了人行道,随之传来一阵叫喊声。嘈杂声中远远地响起了警察的哨声。漏了气的车自然不好驾驶,“拉达”一下子钻进了一条很窄的街道,现在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都再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了。
“您来开车!我试着打几枪。”当医院大楼的玻璃窗在左边闪烁时,玛丽娜要求说。
“您认为这是最好的出路吗?”
“不知道!”
后视镜里看得见跟上来的“伏尔加”。匪徒们显然早已知道对方的轮胎被打穿了,并不加紧进攻,急于求成。
“让我们另想一个办法吧。”彼得·彼得洛维奇建议说,奇怪的是,他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现在他们并不忙于进攻,可见他们看出来,我们并不打算求援。同时,他们知道您手里有枪,而他们也愿意活着,不会随便冒险。他们想选择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动手。我知道,这儿第一个转弯是向左,然后在楼群中间向右转。那边有个石头门洞和可以通行的院子。所以我们完全有机会隐蔽起来,悄悄走掉。”
在第一个转弯时,由于车轮打偏,侧滑,车身重重地在墙上蹭了一下。但这时玛丽娜已经掌握了驾驶窍门,刹那间后视镜里的“伏尔加”失去了踪影。又是一个转弯,接着是新的碰壁。面前出现了一道拱门。
“就在这儿?”玛丽娜透过牙缝问。
下一秒钟,汽车的保险杠响亮地撞在垃圾筒上。他们开进去的院子确实是可以通行的,但现在路被一道宽宽的沟隔断了。沟旁放着赤褐色的粗铁管。周围有许多工人汗流满面地忙活着。
“向后退!”有个工人吼了起来,醉醺醺地挥舞着双手,“向后退!这儿没有通道了!通道给封上啦。”
“现在怎么办?”玛丽娜转过脸问。
“步行试试吧!”彼得·彼得洛维奇说,“您快走,我在这儿拖住他们一小会儿。”
玛丽娜把手枪递给他。
“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