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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将欲娶之 必先毁之-第10章

小说: 将欲娶之 必先毁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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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凤隐终归是凤隐,她活了将近两万岁不是白活的,一双清眸看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有情人并不一定能长相厮守。她逼自己狠下心来斩断,于是她默默地抽回手,袁檀却执意不放,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其实我是当朝皇帝的妃子,因不喜欢宫中的勾心斗角,特诈死逃了出来,你脚踩的这方土地都是他的,你不怕我连累你吗?”

“陛下自信佛以来三十多年不近女色,哪有你这么年轻的妃子?”

凤隐愣了愣,抚额道:“哦,我记错了,是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

头顶上方半天没有声响,凤隐微微眸只见袁檀垂眸不动声色地瞧着她,她心里一虚,“总之,我们不能在一起。”

袁檀慢声道:“谋事在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凡人和神仙也是有代沟的,凤隐跟他说不通,恼怒之下道:“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不可能。”

“你还真是固执。”袁檀突然笑了,拂了拂衣袖转身踱进内室。

凤隐想他应该是生气了,但又怕在旁人面前生气失了名士风度,便独子躲在里面生气。她沉吟,是知会他一声再走呢还是不动声色地瞒着他离开?

正是犹豫不决,袁檀拎着一壶酒从里边施施然走出,凤隐心里狠狠动了一动,嘴上却道:“我是不会被你的酒收买的。”

“我也没有要留你的意思。”袁檀走到窗前,打开窗子,日光倾洒而入,他微眯了眼,提了提手中的酒道,“有好水才能酿出好酒,我听说江夏郡有一口古井,井水冽若清泉,甘如醴酪,便专从江夏取水酿酒,这酒搁置许久,我一直为你留着。要走的话喝完再走也不迟。”

“……”要走的话溜到嘴边猛然又吞回去,凤隐吞了吞口水,“你在酒里下了迷药?这些东西对我不起作用。”

袁檀回身在案旁坐下,笑道:“迷药什么的段数太低,我不屑下。”他斟满一杯,手指自衣袖里微微露出来,遥遥举起,“你,要不要喝?”

凤隐大多时候很有骨气,一碰到酒就完全没了骨气,她偎过去,喜滋滋地饮了一杯,末了,抹了抹嘴道:“嗯,好喝。”

袁檀眼里笑意更深,不经意抬起头,目光穿过半敞的竹牖,与竹舍外白袍身影的目光撞在一起。

眼波交流的刹那,传递着不为人知的信息。袁檀弯了弯嘴角,复低下头来给凤隐续了一杯。

凤隐眨眼道:“你为什么要自己酿酒?”

“兴趣而已。”

哦,富贵闲人。他说是兴趣,凤隐亦来了兴趣,推了杯盏,绕过长案,盘着双腿与他并肩而坐,眸光晶亮:“什么酒你都会酿么?”

她绝雅的脸容欺来,衣裳沾染了淡淡酒香,袭至鼻间,若醇酒般醉人,当真酒不醉人人自醉。袁檀很享受这丝暧昧,笑了笑:“只要你能叫出名字来,大抵上我都能酿出来。”

凤隐沉吟了会儿:“若是有酿酒的方子,你能根据方子酿出来吗?”

袁檀笑吟吟道:“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一辈子陪着我,我一辈子给你酿酒喝,如何?”

凤隐低下头,竟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她撑着发晕的脑袋很用力地思考,结果越来越晕,“这酒叫什么名字?”

袁檀偏过头,眉眼几乎贴近她的眉眼,如此近的距离,可以感到她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他径自悠悠道:“这酒嘛,名唤三杯醉。”

话毕,凤隐一闭眼,身子滑了下来。袁檀出手抱住,将她安置在怀里,拂开她脸上的发丝道:“三年前我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可是,机会没有第二次。”他抱起她,放到榻上,顺手再掖了掖被子,走出房门。

竹林青翠挺拔,微露青苔的石阶下立着一位白袍道士青巾束发,手执麈尾,面目清癯,飘逸如仙。

“先生方才在外看了她许久,可识出她的身份?”

南慧本出身江南士族,学贯百家,通晓道家学说,而且性喜游历四方,所见所闻非常人所及,恰好他游至建康,因是父亲生前好友,袁檀便邀他至家中作客。他本就对凤隐的身份心存疑虑,是以便趁着这机会让南慧暗中观察。

南慧深言道:“我观她周身气泽不同常人,举步之间,身轻若燕,落地声微,不若常人步履沉稳厚重,恐非凡世之人。”

袁檀早有所预料,并未太过惊讶:“我素来不信鬼神之事,今日恐怕不得不信。只是她是仙是妖?”

南慧摇头:“贫道肉眼凡胎,此非贫道力所能及也。”

袁檀一笑:“嗯,反正我也不在意这些。”

南慧有些不可思议:“你年幼时,令尊曾请一位术士给你算过命,那术士说你这一生虽有才能但不宜入朝为官,虽桃花不断,却无妻无子,注定是孤寡的命,令尊本想给你择门良配,偏生你自小便很有自己的主意,他做不了你的主,饮憾而终。”他说到此,有些欣慰道,“如今,看你对一名女子如此上心,令尊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袁檀沉思了会儿,复问,“先生可听说过一种名叫萆荔的香草?”

南慧果然见多识广,只略一思索道:“在西北小华山。”

“西北。”袁檀低声重复,“那是胡人居所,现下魏一分为二,亦是兵戈不息。”

南慧意味深长道:“江左虽承平日久,但眼下皇帝沉溺佛门,不问政事。北方两国又虎视眈眈,说不定何时又会再起兵事。”

袁檀默默想着,心里又是一番计量。

第14章 指间柔情

山间笼罩着薄薄的云雾,隐约有琴声绕耳,携着青山绿水,自那高旷的山巅悠悠回荡传响。袁檀驻足聆听了会儿,沿着山间小径朝琴声行去。

山间林木葳蕤,草丛繁芜,露水湿重,他随兴地撩起过长的衣摆,散漫悠闲,兴之所致,脚步便随着琴声的韵律节奏,忽快忽慢地走着,木屐拍在地上嗒嗒的清脆声响和着箫声,恰到好处。

琴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风声呼啸入耳,吹得衣袂翻飞。

袁檀停下脚步,眉一扬,举目望去,劲风劈开浓雾,不远处一影影绰绰的身影,她周身笼罩着皎皎云雾,曼妙的身姿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袁檀细细打量,她所着衣饰不似南朝的褒衣博带,又不似北朝的窄袖短衣,仅在袖口处以丝线绣作五色云霞,腰间用同色的丝带坠了一件小巧的白玉葫芦,稳妥地压着裙幅。

袁檀心中微动,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躁进,而是负手站在三步之外道:“姑娘是何人?在下瞧姑娘有几分眼熟呢。”

山间复又奏起琴声,对面半晌无人应答。

袁檀箭步上前,陡然又是一阵狂风扫来,他忙用衣袖挡住脸。俄顷,一切复归沉寂,日光缓缓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逼退云雾,照亮山间。

袁檀自榻间抬起头来,榻上的凤隐依旧睡得香甜,他垂眸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唇角动了动,牵起一丝笑意来。

昨日为防她半夜醒来一声不响地溜走,他便握着她的手整夜守在榻旁,后半夜有些撑不住便枕在榻沿小憩,一觉醒来,天已放亮,她却还未清醒,脸上仍残存着一丝绯红。

她如此爱酒,酒量却不高呢。

袁檀摩挲着手里的玉葫芦,让思绪沉淀下来。

方才那个梦他年幼时就常做,却自始至终没看到梦中女子的模样。奇异的是,自从遇到凤隐后,那个梦便很少造访他。若说凤隐与梦中女子的相似之处,只是压在裙间的白玉葫芦罢了。

袁檀对男女之情看得极淡,且不容易动情。袁父怕他真的如术士所说孤寡一生,便诱他喝下情药并将他与一名女子锁在屋里。可即便如此,也没能如袁父所愿地发生些什么。袁父常常望着他叹息:“莫非我儿真要孤寡一生?”

沈氏亦曾哭着对他道:“你理智冷情得令人绝望。”

他会爱上凤隐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他爱上了,人生在世不过短短百年,凡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竹屋外陡然响起人声:“公子,您昨日带回来的王姑娘说要见您。”

袁檀目光依旧放在凤隐身上,看到她睫毛微微动了一动,他漫不经心地问:“哦,她没事了吗?”

“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那派人送她回去吧。”

“可是……可是王姑娘说想当面跟您辞别。”

“不见。”简短的一句,不容置疑。

待仆人离开后,袁檀握了握凤隐的手,“既然醒了,怎么不睁开眼睛,不愿见我?”

凤隐闭着眼抽回手,翻身背对着。

袁檀也不急,静静守在榻旁,良久,听得她蚊子一样的细音问道:“那位王姑娘是昨日坐在你车里的女子?”

“嗯。”

“你和她……”凤隐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醋吃得好没道理。

袁檀轻声答道:“我的车不小心撞倒了她,自然要负责到底。

这年头老牛慢吞吞的车还能撞倒人?凤隐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子,只见他一袭白色衣袍端坐在和煦晨曦里,正垂眸看着她,眼睛里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凤隐心神一荡,她强自抑制,奇怪道:”牛车如此缓慢怎么会撞倒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吧。”

袁檀轻轻笑了:“我的车在街上好好地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已经躺在车下了。”

凤隐断定道:“她一定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你这张脸很能招桃花。”

袁檀不动声色地说:“哦?招桃花,我怎么没觉得。”

“……”这、这让没桃花的人情何以堪。

凤隐激动地坐起身来掰着指头一一数给他听,“沈氏,晋陵公主,王姑娘以及那些我不知道的,你好意思说你没桃花……”未竟的话止于被袁檀捉住的手指,她一呆,只听他不紧不慢道:“既然我这么能招桃花,怎么就偏偏招不来你?”

凤隐一呆,袁檀竟然还会说情话?紧接着面上又红了一红。上邪也经常对她说情话,不过她向来以旁观者的姿态当成风月段子来听,听久了便有些发腻。久不闻正经的情话,乍一听心里狠狠地荡漾了一下,尤其说情话的还是她中意的男人,心里荡漾得更加厉害。

眼前这个男人,她是真的喜欢得紧呢。

凤隐心思一转,反握住他的手道:“你如此情真意切不择手段地留我,那我姑且……留几天吧。”

袁檀面上平静如水,不过凤隐由他骤然加大的手劲来判断,他心潮波动得厉害。

凤隐颇为感慨,袁檀这满当当的情意着实是个甜蜜的负担。

***

凤隐决定留下来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袁檀。

她白日在集市上见到的黑袍仙者实在过于诡异。

天界有些口味颇重的仙者,既好男色又好女色,有时邪念一起,就去下界抓几名相貌俊美的男女来供自己淫乐,这些仙者往往会堕入魔道。

而袁檀那张脸相当惹桃花,王姑娘也是美人一枚,黑袍仙者约莫是动了邪念,想把他二人一起绑回去快活,结果还没来得及将邪念付诸行动,就被她坏了好事。

袁檀那样的性子若是受辱,后果不堪设想呢。她姑且留几天,静观其变吧。

凤隐这一留下来,袁檀心情格外的好。凤隐对他说:“眼下不是流行弹琴求爱吗,你弹首《凤求凰》给我听吧。”

袁檀转头看她,淡淡的:“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凤隐大惑:“汉朝的司马相如不就是弹了首《凤求凰》,就把卓文君拐回家的吗?”

袁檀受教地点点头,说:“那我弹琴给你听就能把你拐回家?”

凤隐:“……不能。”

袁檀道:“那就免谈。”

凤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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