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再穿了-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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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啊!他身边根本不乏美丽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到她就突然迷上了?难、难道……难道岚业其实是同性恋?但是、但是他吻的是穿女装的她啊!
这一吻比起她裸身压在赫连尘身上还让她感到激动与害羞,因为赫连尘看不见,也因为她身前的两团酥胸是假的,所以她不太在意。虽然她对岚业没有友情以外的幻想,她可以大剌剌地在大家面前当个假男人,但是被男人当成喜欢的对象却是头一遭。
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写张信,跟他说:对不起,我只把你当作好朋友?
宋凝竹抱着头,心中像是有头野兽在悬崖边嘶吼奔跑般,回音阵阵,十分激烈挣扎。
苦恼许久的宋凝竹,如今整颗头胀红,连耳根也像泼了红色油漆般,望着远方渐渐破云而出的日阳,她突然下了个定论,喃喃道:“其实作梦的是我吧……我刚睡醒,梦到有人向我告白了。”
让男人告白,对她而言十分刺激。一夜未眠的宋凝竹,浑浑噩噩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她双脚发麻,像有万虫嚼着她的腿。纵使全身血液不通,僵硬得难过,可是这些都不敌她正在打架的神识,耗了许久她都未完全回神。
好半晌,她步履蹒跚地走出草丛间,头发有些乱了,全身上下也很狼狈地参了不少落叶。
“在这里!假冒娥妃的女人在这──”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都是侍卫,而自己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伫在宫殿前的空地上。望着周围的侍卫,她双眸越瞪越大,深吸一口气,竟忘了吐出来。
啊……啊啊──她、她在干嘛!居然就这样站了出来!她是个大笨蛋啊──
已然回过神的她,双手抱着头发,一张脸已憋得胀红了。终于……她用力地吐了一口长气,似乎要将她一夜的挣扎烦恼吐出。
空气中蕴着香甜的雾气,让泛白的天穿透而过,成飘拂的碎影,应该是舒爽沁凉的早晨,可此刻四周氛围却是诡谲的燥热──
宋凝竹那件过大的黑色外衣,掩不住胸前白皙的浑圆,正当大家捂着鼻子、瞪大眼睛,望向宋凝竹胸前遮不完全,露出一条深沟的胸脯时,只见她以极快的速度拉住衣襟,突地一摆长袖,扫开接近她方圆三公尺的侍卫,再一曲膝,腾地纵飞掠过。
“快、快追!”
不管了,她要逃出皇宫,如今情况让她困窘,囧到她不敢面对,只希望能快点逃走,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思及此,宋凝竹足如踏风,奔飞似箭。然而未着步履的玉足才掠过几座宫殿,她就猛然止住动作,伫在黄金色的宫殿上方,凝神思忖。
等等,不太对吧!向她告白的是岚业,又不是赫连尘,她何必因困窘而逃跑?应该主动去找他才是,而且穿皇帝绣龙的黑袍出去,不引人注目才怪,反正赫连尘对自己有愧,一定不会为难自己。
俨然她忘了,昨晚赫连尘是怎么“亲近”她的,不过也难怪她会不在意,毕竟胸前的丰腴是假非真。
宋凝竹压低身姿,朝下方凝看,一个旋身,如飞雷奔驰般,跳向另外一座宫殿顶,如此寻觅许久,总算让她找到了人。当然,她不会什么也不想地冲下去,毕竟赫连尘已是皇帝,只怕她的靠近会引来不必要的骚动,所以这事还是得寻机缘的。
宋凝竹躲在宫殿屋顶上好一阵子,不禁哀嚎宫殿太过金光闪闪,太阳虽说刚升起,尚未太毒,可是金瓦让太阳光反射出数道刺眼的光,扎得她眼睛痛,全身也热得像在烤炉般。
宋凝竹眯眼凝望下方人影,只见赫连尘明明双眼缚着白布,却朝御花园的花团呆立着,好似在赏花般。他身姿挺立,手无意识地抓着红色花瓣,陷入了沉思。直至一名侍卫领头上前行礼,不知说了些什么话,但见他捏着花瓣的手一用力,将花摘了下来,袖子因生气而甩动,红花也随之扫向侍卫领头,然而侍卫领头只是垂首,缄默不动。
赫连尘转了个身,对赵辰说些话,便在赵辰的搀扶下,步入宋凝竹正伫足的宫殿下方。宋凝竹见状暗道机会来了,却顾及下方卫兵未离,等了好一阵子,眼看太阳已渐渐上爬,雾气全然散去,汗水从额上滑入领内,卫兵才少去了一些。
宋凝竹趁机朝无卫兵驻守的地方,身姿一个翻转,着地轻巧无声。她推开半掩的窗,翻了进去,躲在一旁偷看,并以袖当扇默默扇着,消热。
“慎临省接连七月未雨,谷物不生……”只见赵辰伫在赫连尘身旁,念出奏折内容,等待他下旨批文。
看来赵辰很得赫连尘的信任,要不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会让赵辰一人独揽?只是……当初大境国不是有三位皇子,怎会让失明的他继位呢?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该怎么接近他,又不会被赵辰发现呢?
就在宋凝竹苦恼之际,赫连尘突然揉了揉额角,摇头道:“先到这里吧,朕的头有些痛……”
“皇上可须宣太医?”
“免了,朕只是累了。”昨晚他一夜未眠,心系突然现身的宋凝竹,原以为“她”附身于娥妃身上,却没想到真正的娥妃已被“她”打晕藏到了床底下。那么宋凝竹真是变成女子了吗?他……真想看看。
赵辰闻言连忙将赫连尘搀扶至床边,待他扶住软榻后便摆手道:“下去吧。”
赵辰恭敬地喏了一声,弯身退了下去。宋凝竹见机不可失,趁赫连尘脱下玄色龙靴之时,踏着已脏黑的赤脚,缓步靠近他。
“是谁!”或许因为长时间看不见,所以他对声音的敏锐度大幅提升,宋凝竹踮着脚尖,声音轻微难以可闻,却仍是让赫连尘发现了。
“是我,宋凝竹。”
“你……”赫连尘怔愣,倏地起身,却因重心不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宋凝竹眼捷手快将他扶稳。“为何你会……”
“为何我会回来?”宋凝竹嗓音不如昨晚那样低沉,正因心中的怨与怒已消淡,而今她不禁感恩,好在她是勾穿使者,好在当初死亡的并非真身,好在她还可以回来,并且将彼此心中的结放下。
“因为……看你们自责成这样,所以我决定原谅你们了!”宋凝竹语音轻巧俏皮,不因身分上而有隔阂,她一屁股坐到了龙榻上,在床上滚了一圈。“好久不见,没想到竟是由你继位,哎!当初是谁说才不稀罕这位子,想游遍大江南北的?”
“大皇兄和二皇兄相继去世,所以我才……”他嗓音缓慢,唇瓣略张,好似尚未回过神来,半晌才续道:“你真的是凝竹?”
“不然呢?”宋凝竹眨着略困的眼眸,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打了个哈欠,神识有些游走了。真想睡觉……
“如今你成了女人,是因附身还是……”赫连尘转过身,往宋凝竹的方向摸了摸,一摸到她的衣袂,唇角突然缓扬,心也安了。
“什么附身……是真的身体啦!哈……好想睡觉。”宋凝竹翻了个身,完全没半点自己是女人的自觉,仍大剌剌地躺着。“好哥们,你的床铺真舒服,可以借一下吗?”
“真的身体?你是什么身分?可是神龙的女儿?还有……”赫连尘嗓音虽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魅惑,他缓缓靠近她,摸到她披散的发,动作突然放柔地抚了几下。“你当真愿意原谅我们了?”
“神龙?随便你怎么猜,不过对于那个盛世的传说,我可没这么大的力量。至于原谅啊……罢了,当我明白你们杀我并非本意,我也没什么好怨了。”一个翻身,她面对跪坐于床上的赫连尘,瞅着他眼前的白布道:“你的眼睛和嗓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可不信你真是哭瞎的。”
赫连尘闻言指尖一颤,他唇瓣一启一阖,却迟迟未落半句,许久才压着嗓道:“这声音是因为……吼得太频繁和太用力,所以……”
“怎么了?为何要吼?不要说是因为我啊!”
“不、不是……我……”赫连尘话语嗫嚅,他摸着白布手指颤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咬牙牙齿面露恨意,好半晌才松了下来,徒留悲伤。
“你还好吧?是怎么了?难不成看奏折用眼过度所以弱视了?要不要我偷渡一副眼镜给你?”她很重义气的,朋友有难,协会的规矩丢到一边去。
“眼镜?不……其实我并非看不见,而是不能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节
“啊?为什么?”宋凝竹拉了拉绣上双翼神龙的黑色缎面被褥,脏黑的脚底跨在上头,她瞅了一下脚底板,心想都是黑色的,便不在意了。
“我……”赫连尘伸手抚上缚绑双眼的白布,轻叹道:“双目可视,却不能看。”
“所以你其实并没失明?”
“嗯……”一声不徐不缓的长叹自口蜕出,满载着惆怅的声调。赫连尘面对她欲言又止,想隐瞒事情的真相,又希望身为“神龙之女”的她能救渡自己。当然,神龙之女这事,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为何?”
“或许……真是诅咒吧。”他伸手抓住宋凝竹的手,紧攥不放。“你拥有不死之身,身分又如此扑朔,是否能帮助我?”
“呃……”宋凝竹神情略僵,不知该不该抽回手,只怕此刻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眼睛有问题要找眼科医生,她没办法。
她脑中思绪千转,得出了一个答案,恐怕赫连尘那双美丽的绿眸,是得了“内斜视”这种病,也就是俗称的斗鸡眼,因为太难看了,所以才会将眼睛绑起来。
“那个……我是听说过遇到这种病的人,要做眼部运动,上下左右各用力看,并持续五个循环。还有常听人家说,多看远方和青绿色的植物,有助眼部舒缓。”宋凝竹缓缓抽回手,然而才松开些,他又迅速握住,不愿放手。
“不……我的病与你所说的病或许不同。”赫连尘摇头。
“怎么不同呢?要不然你将白布拿下来,你不给我看,我怎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凝竹倏然坐起身,伸手抚上他眼上的白布,却见他身躯一震,急忙躲开。
“何必害羞?反正……反正我知道你长得很俊美,现在是因为病而变得……唉!反正你别再躲了,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赫连尘的长相气质和岚业不同,岚业是属英姿飒爽型,赫连尘则是俊挺中带着难以形容美,甚至揉合了艳丽。
他们的性格确实与面貌相仿,岚业倜傥不羁,难有拘束,赫连尘性格稳重,谈吐也秀气。
面对这样优柔寡断的赫连尘,宋凝竹忍不住顽心起,伸手欲将他遮面白布拆下,赫连尘见状一惊,连忙转身跃下床,然而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吻上了地板,好在宋凝竹眼捷手快,将他身子拉了回来,放倒于床榻上。
宋凝竹顽意一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颊,完全不在意他的身分,故意轻挑笑道:“美人,哪里跑?”
“等!”赫连尘伸手抓住白布,却不及宋凝竹来得快,唰地一声,已让她拆了下来。
宋凝竹唇角上扬的笑意,在见到他那双魅惑人心的绿眸之际,缓缓收拢成平,她握着白布,黛眉锁紧,眸子里满透疑惑。“没有斗鸡眼啊!你绑心酸的吗?”
赫连尘久未拆下白布,难得见光,双眸正在缓缓调适,就在眼前画面越渐清楚,得以看清眼前人之际,他也怔愣了。许久未见宋凝竹,过去便知她长相俊美偏柔,而今女装打扮更是美丽,还有那胸……确实是名女子,难不成当初他们所认识的宋凝竹,早已是女儿身了?
然而这样的疑惑才刚闪过脑际,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骤然自体增加,好似欲自他体内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