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朵美人娇-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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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是甚么?”唐君意翻找她的包袱,眼底一沉,便知道她是回状元楼取他之前送给她的梳妆盒去了。
小二讨赏道:“九少爷不必急,小的让那小书童慢慢找来着。”
唐君意心下一喜,让人给了小二赏钱,且立刻备马,轿子也不坐了,立刻骑马赶去。
李管事拦不住,只能跟随,可人到状元楼,却是一场空。
他心急如焚,思绪安稳不下来,李管事见他如此为个小书童奔波,兴师动众,不得不去怀疑那甸州坊间关于九少爷龙阳之癖传闻,劝他道:“九少爷身子里余毒未清,应当心调理,切勿急火攻心。”
唐君意不耐咬牙道:“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温乔儿找出来!否则你李管事等着告老还乡罢!”
李管事衡量这事大小,未敢上报,只好依照九少爷意思,暗自派家丁在京城里的客栈酒楼里找温娇,到了傍晚仍然一无所获,恰好得知此刻穆府里有了大动静,便派人去查看。
家丁回来就道,状元楼今年实在是太不吉祥,九少爷刚刚中了奇毒恢复清醒,穆家大少爷又险些被歹人掳去。现在穆府里上下也在满京城的找人,可不比他们找的是个受少爷宠爱的小书童,而是堂堂穆家小姐穆兰襄。
李管事告知唐君意后,二人这才匆匆到穆府上,一寻究竟。
穆兰襄觉着自己像要快断气了,在唐君意遒劲有力的大掌底下扑腾着挣扎,断续道:“唐九,你松手……松手,放开我……”
方才那一声“温乔儿”正是李管事所唤,哪知道竟错叫了穆小姐?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李管事见唐君意下手不轻,似疯似魔,非掐断她喉咙不可的样子,上前连声阻止道:“九少爷!冷静些啊!九少爷,且先听穆小姐说完了话啊!”
穆兰襄才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痛道:“唐九……你,你若是想温乔儿……无事,就先放开我!”
唐君意更用劲,牙齿咬得直响:“你穆小姐如此狡猾多端,向来对温乔儿心怀歹意,忘记那次在甸州郊外骑马的事吗,已险些要了她的命!本少爷拿甚信你?”
穆兰襄心底哀戚,在唐君意眼中,她原来是这等恶毒女子,泪水泉般涌落,凄然点头道:“好……唐九,你如此不信我,为何不干脆杀我?”
唐君意一想温娇也许正被她的爪牙折磨,气血冲上头顶,锁紧她喉咙:“你以为本少爷不敢?”
李管事大呼:“九少爷,不可啊!”继而对穆兰襄道,“穆小姐到底发生何事?何苦如此与九少爷赌气啊?”
穆兰襄咬紧嘴唇,睫毛湿漉漉,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等唐君意下手。
穆府家丁早已叫人来,穆兰阳赶到,别个下人不敢上前对唐君意动武,只好他亲手将妹妹救下。
府中女眷好生安抚穆兰襄,哭天抢地一般,一面又说总算吉人自有天相,让穆家大小姐得以脱险,要好好酬谢神恩,穆兰襄只呆呆地望着唐君意,一双眼睛肿的似核桃。
穆兰阳轻叹,幸好妹妹只受了一点小伤,身子安然无恙,一打量,却见她穿着剪裁颇小的男装,心中一沉,再想方才唐君意的反应,猜个七八成。
他又何尝不担心温娇,问穆兰襄道:“可是三个黑衣人将你和温乔儿掳走?她人如今到底在哪里?兰襄,你……你倒是说啊!”
这头,唐君意也从愣愣中缓回了神,缩着眸子望向穆兰阳和穆兰襄两兄妹,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穆兰襄失声痛哭道:“为何你们个个都问她?为何个个都怪我身上?她再怎样不过是个下人!况且,是她提的主意,要与我掉包,我也不想一走了之的……”
☆、梦已碎人也两分
六一。梦已碎人也两分
天边朦朦亮;晨曦里幽弱的阳光钻过破庙窗口的木板缝;斜斜地落进来;温娇像一尊石像;躲在佛龛旁,虽然负责看守她的老三已经昏昏欲睡;她仍不敢放松警惕。
老三困得直点头;此刻她若不逃,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温娇的脚有血渗出了纱布,仿佛有人在生拉硬扯她皮骨;她疼得没什么力气,还是咬紧了牙关站起身;刚走了两步,脚下的干枯稻草被她踩出了声响。
她脊背一冷;战栗起来。
老三只听窸窸窣窣,疲惫地将眼睛睁开条缝,就瞧见温娇要跑,“蹭”地从地上醒过来。
温娇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便跑,奈何她腿脚实在不好用,也没甚体力,还没走出破庙,就被前后夹击了。
原是那大哥和二弟也气喘吁吁地回了来。
二弟上前一步,揪住温娇头发,向旁边一扯,目光登时猩红,恶狠的模样,挥剑便要杀她而后快。
“好你个臭小子,敢糊弄老子,看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温娇无处可躲了,想着自己也是一死,便咬紧了惨白的嘴唇一声不出,闭上双眼。
老三有点迷糊,还惦记要着“穆小姐”的身子,倒是有点心疼地阻止道:“二哥,到底怎回事啊?穆老贼的银两可拿来了?”
老二怒道:“还提银两?幸好我和大哥快些躲命!这小子和穆兰襄换了衣裳,使了掉包计,将我兄弟三人戏耍的团团转,如今人财两空了!白白折腾一回!”
老三不可思议地打量颤抖的温娇,她眸子阖着,小下巴绷紧紧的,睫毛又长又翘,像蝉翼一般扑簌簌颤抖,怎看都不像个男子,怀疑道:“他是个……是个男子?”
“臭小子!看老子一剑杀了你!”老二冲动,执剑要割温娇喉咙。
老三越看越觉得不对,道:“二哥,且慢!”
“蠢三弟,你休要再啰嗦!这是个男子,你还护个屁!”
“二哥,且让三弟剥光了她衣裳,不就知道是男是女了吗?若真是个女子,先伺候咱兄弟三个,再送她上路!”
老二一皱眉,默许,收了剑。
温娇陡然拉紧衣襟,一睁眼,便对上两贼人邪。淫龌龊的眼神,她踉跄着后退,泪大滴大滴砸落下来,她怎能这般肮脏屈辱地死去?
心底一沉,她暗暗将手伸进袖口里,取出之前穆兰襄和她互换衣衫时,摘下来的一只珠钗,握牢在手中。
那两人步步逼近,见她如此露出惊恐的神情,了然地放声大笑道:“哦……原来老贼府里也兴女扮男装,臭丫头,有胆子戏弄爷,今天爷就让你爽个够!”
温娇猛然将手里珠钗锋利的一端抵在自己喉咙上:“你们别过来……”
那两人一顿,面面相觑,仍邪笑着向她靠近,她去意已决,手甫一抬高,正落下时,心念道:九少爷,乔儿欠你的,来生再还罢!
手腕却是一痛,有人夺了珠钗,扔了老远,顺势扣住她咽喉,将她整个人擒住。
“大哥!”二人喊道。
“都闭嘴!”老大厉声吼道,“都甚么时候,你两个还想着这等艳事!方才在穆府门前,我见唐家少爷对这丫头去向甚是关心,不惜跟穆兰襄动起手来,可见这丫头留着还有一定用处。”
老三道:“大哥,不管怎样,早晚这丫头都是要弄死的,何不先便宜我两?也让咱哥俩尝尝唐家少爷女人的滋味儿。”
大哥恨道:“好!你两若非要在这紧要关头□□大发,兄弟我先不奉陪了!”
话罢松开温娇,大步离去,老二慌了,道:“大哥,留步,是我等小弟的错,一个女子罢了,哪里没有?三弟,快过来给大哥赔不是,咱都按大哥说的做就是了。”
老三不敢造次,迟疑地瞅了眼温娇,遗憾跺脚。
这三人将温娇架着,一路朝南跑,温娇腿上的伤口本来就是新伤,这一折腾,绷开来,血渗出来,星星点点地蹭在路旁的草壳子。
李管事带着丞相府家丁,一路随穆兰襄指引找到破庙,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唐君意一气之下,来到穆兰襄面前,也不管穆兰阳和穆老爷在一旁是何等脸色,便暴怒吼道:“为何人都不见了?你说的破庙可确是这里?”
穆兰襄不客气回道:“唐君意你不信我,大可自己去找,迟了一点,温乔儿是死是活,本小姐一概不理!”
唐君意只觉得温娇的命都让她这吃狼心狗肺的给害了,道:“温乔儿是为救你才与你掉包。”
“本小姐知道,故而,不想欠你俩人情,正带你去救她,九少爷可要对本小姐客气些。”
穆老爷轻咳,沉声道:“你两个勿要再争执,九儿,此事因我穆家而起,你大可放心,一定将小书童完好还给你。”
唐君意这才收了气焰:“晚辈信过穆大人。”
穆兰襄不堪受委屈,狠瞪唐君意,余光一掠,在地上拾起一只珠钗,出神道:“这是我的……我和温乔儿换衣裳时,给了她防身……”
唐君意夺过来,攥进手心,珠钗一端还留着热度,定是歹人带着她还没走远,他心狠狠抽痛,她是遇到怎样的惊险,才拿出珠钗?
乔儿……
唐君意不做多想,掉头出去找人,李管事带家丁自外进来禀报:“九少爷,在不远处发现几处血迹,看样子是新鲜的,大抵往南跑了。”
一队人马离开破庙,直奔南头,纵然那三人轻功再好,带着温娇也跑不了多远,晌午时候,唐君意领人已到京城边的小县城通县。
穆兰襄曾两次遇袭,多少记得三人身形,刚进通县,便把他们刚换了便装的三人认出。
丞相府和穆府里的家丁,如同宫中那般卧虎藏龙,江湖小贼并不是他们对手,三个贼人被生擒,双手后扣,跪在唐君意和穆家人面前。
穆兰阳将剑抵在其中一人咽喉处:“说,你们到底是甚么来头,为何屡屡要致我穆家人于死地?”
老大啐了口道:“姓穆的,今生若我未能要你命,再给老子十八年,便来要你的命!”
穆老爷曾是名将军,领军带兵镇守边疆,后因受过重伤,才被皇上召回京城,如今过去都快二十年,想必这又是战场上来寻仇的。
对穆老爷出言不逊,穆家家丁一顿棒打,将三人打的鼻青脸肿。
唐君意倒不愿听贼人讲甚恩仇录,他只要知道温娇在何处。
“住手!”唐君意喝止道。
这伙家丁可不同穆府院里守门的,乃穆老爷近身之人,只听命于老爷子,对唐君意视而不见,势要将人打死。
穆兰阳小心望着父亲形容,一面对父亲敬畏,一面真切担心温娇安危,俯首道:“爹爹!”
穆兰襄也急道:“爹爹,您若就这样将他们三打死了,温乔儿就找不见了!”
眼见家丁越下手越狠,三个贼人已有一个口吐鲜血晕死过去,唐君意上前道:“穆老爷,您方才在破庙说的话,才转眼,就不做数了吗?晚辈的人好歹是姓唐,即便个下人,无人在意,我唐君意必定追究!再者,此番事若传出去,穆家人罔顾仁义在前,以怨报德在后,试问穆府在京城声威何在?”
穆老爷眸子里暗沉,一片欲杀敌而后快的狠色,眉角动了动,唇却紧抿,置若罔闻。
穆兰襄索性来到老父面前,求道:“爹爹,温乔儿始终是唐府的……书童,与女儿非亲非故,若不是女儿故意去状元楼找她茬,她未必会被歹人一同绑了去。本来温乔儿大可不必以身相救,但她至情至性,竟提出要和女儿对调,保我能顺利脱险……这等勇气善良,女儿自愧不如……再者,临走时,女儿答应她,一定要找人救她,若爹爹不让女儿履行诺言,便是教女儿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穆老爷子素来疼爱穆兰襄,否则她的骄矜任性的性格从何而来?这一听女儿如此责难他,脸色有变,却并未叫人停手:“兰襄,三年前,这等喽啰曾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