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第7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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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人通知大三嫂!”
孟氏心下是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喜,可她从来都是冷情之人,能喜形于色,于她这样淡漠无波的性子来说已经是极限。“大恩不言谢。过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她裣衽一拜,领着嬷嬷出了二门。
孟氏的马车在摇摇晃晃着远去,在这烈日的午后,显得孤寂。
白燕轻声问道:“王妃真要帮大三太太?”
素妍道:“我宁愿帮她寻回孟尚钧、孟尚孝,也不愿帮你入天牢见宇文轲母子!”
宇文轲是朝廷钦犯,皇帝是不会放过他的。
素妍不是怕是,而是她对宇文轲母子皆无好感。
白燕面露疑色,“前者可比后者难多了。”
早前,素妍就是这么想的,这才拒绝了孟氏,可孟氏说出来以后,她明白孟氏入天牢除了见宇文轲母子最后一面,只怕还有些事想问个明白。“前者是帮人,后者一个弄不好,却有可能惹来麻烦。”
心结,素妍也有的。
前世的一切,就是她的心魔。那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将她束缚在其间,越是挣扎,裹着越紧。她想要放开,却是这样的难。
素妍回到琴瑟堂,泡了回香汤,重新换了件素净的衣裳,“把童英唤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白燕应声,去喜雨斋请童英。
喜雨斋早前名叫喜雨轩。自新皇宇文轩登基,北齐朝无论是权贵公候还是寻常百姓,为避其名讳,一早取的院落名,但凡带“轩”字的地方都改为斋、楼、阁、苑等字眼。
童英静默地站在花厅里,素妍赐了坐,他正襟端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白燕倒了杯凉茶递给他。
素妍道:“白菲这几日还好吧?”
他低应“还好。”捧着茶杯,“王妃唤属下来有何吩咐?”
素妍将孟氏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童英是听明白了,素妍是想帮孟氏寻回在梁州发配充军的弟弟。
素妍道:“我想让你设法打听孟尚钧、孟尚孝兄弟二人的下落,至于旁的,我再另想办法。”
原本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素妍却搁到一块让孟氏抉择。童英如白燕一般,很是不解地问:“王妃为何不帮孟氏入天牢见宇文轲?”
素妍面露不安,“上回宇文轾派人以孟氏的名义递来书信,当时我一直不解,可今儿她寻到府里,我总觉得那信应该是孟氏写的。”如果真是这样,她还真不能让孟氏去见宇文轲,可是孟氏说不是想救他们,甚至也没提救他们的事,孟氏所求就是见宇文轲母子最后一面,还是为了孟氏心结而见,她仰头吐了口气,“罢了!既然麻烦的事就下了,不在乎再了她一桩心愿,好事做到底!”
她怀疑是孟氏所写,原因很简单,年轻时候的孟氏与静王有过一段私情,而这段情还纠缠了达十几年之久。想来孟氏一生,若真有爱过一个男人,这人定然是静王宇文理。为了助宇文理,为了宇文理的遗愿,孟氏一时心软,写信求助也是有可能。
青嬷嬷在一边侍立,轻呼“王妃”,这两件事可都不小,“要不要与江家老候爷商量一下?”
素妍摇头“暂时不要惊动老候爷。”含了口凉茶,慢慢的咽下,“童侍卫先想办法替我打听孟尚钧、孟尚孝兄弟二人的事。去天牢的事,我再另外想办法?我相信以孟氏的性子,还不至糊涂到与宇文琮勾结,她一个身在庵堂、无依无靠的女人,对宇文琮来说,还没那么大的利用价值。”
孟氏在江家时,即便宇文理咄咄逼她,却从来没有做出伤害江家的事,同样的也没有对不住宇文理,她所选择的是两头不帮,两头不得罪,偏最后两边都没能成为她的依仗。中立,有时候也是一种寂寞。
素妍问青嬷嬷:“王府建北巷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青嬷嬷道:“二管家拿着王妃的草图,寻了几个懂行的帮忙看。大管家又统计了一下府内、皇城店铺上的管事,这大大小小就得有四十二人,要是统一住到北巷去,加上预备的北巷大杂院,得有五十套院子才成。二管家与各位管事商议说,得建四种式样的院子,三正两厢房的院子、两正两厢房的院子、两正一厨房的,又一座大杂院。”
“多问些人也好,尽量多建些,更得建好,往后得常用呢,多耽搁些日子也无妨。”
青嬷嬷应道:“老奴这就去递话。”
童英抱拳起身,告辞出来,正巧遇见大管家。
大管家因卫州事务繁琐,卫州多耽搁了几日,彼此见面,抱拳打招呼。
紫鹊代为通传。“王妃,大管家求见!”
“传他进来!”
大管家进入花厅,见了礼。
素妍赐座,他却依旧静立一边。
大管家低声道:“老王爷自昨儿开始一直就坐立不安,想去皇祠街瞧个究竟,却又有太多顾虑,原想遣个下人去瞧,听说皇祠街处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戒严了,非皇族中人不得出入。”
皇族中人……
素妍嫁入皇家,便是皇家妇。
大管家虽没有明言,她已听出些意思。
素妍道:“父王太小心了。”
如今的新皇到底不是先帝,先帝看重老王爷,新皇却未必如此。前几日老王爷在皇帝面前说漏了嘴,吓得在府时装病。如今,他不放心皇族子弟,不知有多少人被抓入诏狱,这次新皇动作迅速,颇有些风雷不及掩耳之势,韩、曹两家的案子居然一天就结案,一干人等的去处亦都定下。
大管家道:“老王爷在晋陵大郡主府听众说了皇祠街抓了不少的皇族子弟,心急如焚,又不好开口让王妃去,老奴自作主张说出这些话,还望王妃恕罪。”
若不是老王爷因这事担忧颇甚,大管家也不会直言不讳地告诉素妍。
素妍道:“大管家想多了。”
昨夜皇祠街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总会有些风声的,有多少人被抓,只要问一下住在那边的人就可以知道,可到底是旁人说的,消息亦不确切。
素妍想了片刻,传了韦雄来,令他出去打探消息。
黄昏时分,韦雄从外面回来,直接递给素妍一张被抓皇族子弟名单。
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定为主犯的有九人,从犯有二十余人,有的是有候爵在身的皇族中人,但多数没有爵位,他们无爵无官职,靠族人接济过活。
☆、910 大祸
同样是齐太祖皇帝的后人,有的做皇帝、有的得享王爵,有的却一无所有,仅靠族人施舍度日,当他们知晓自己也能有得享荣华,铤而走险,暗中与宇文琮的党羽勾结、来往。
素妍掠过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淮阳王、淮安候等字眼,“可核实过?确实是这些人?”
“用笔划圈的是尚未落网的重犯,其余皆为被抓者。”
素妍的眼睛锁定在淮阳王宇文瑁几字上,那一个大大的圈,就似一层牢门,将淮阳王束缚其间,“淮阳王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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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该在淮地么,怎的来皇城了?
不,是他早在皇城,瞒过了所有的耳目。
皇祠街南十七号府邸,原就属于淮阳王府,早前以为只是宇文琮借用了那里,原来淮阳王亦秘密住在里面。
“昨夜御林军闯入皇祠街淮阳王府时,淮阳王正在府中。”
北齐高祖皇帝留下的规矩:各封地王候未得宣诏不得擅离封地,王不见王。淮阳王秘密回京,已触犯国法,就算未与叛党宇文琮勾结,皇帝也能治他的罪。
不一样了!
眼下完全不一样。
与她熟知的前世点滴,几乎是另一种状况。
宇文理获罪,于几年前自尽身亡。宇文琮虽起兵造反,却难与朝廷对抗。这似乎是一场人人都能预见到的成败,偏还是有人铤而走险,做了宇文琮的党羽。
许多人还在观望,而卷到叛党案里的人惶惶不可终日,有亲朋卷入其间的更是自顾不暇,生怕身受牵连,而给全家引来杀身之祸。
素妍将名单递给白燕,“你去趟老王爷哪儿。把这名单给他。”
白燕奉命离去。
老王爷正在容和院吃西瓜,接了白燕递来的名单,又小心地取了一份名单出来,两相比对。白燕一脸诧色,看着两张有些不一样的名单,张着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
“宇文让最是忠厚老实、胆小怕事,怎的就成叛党了。看起来,妍儿送来的名单倒似真的,我这份反成假的了。”老王爷见有几个人是自己名单上有的,但淮阳王是他名单上没有名字,他掳着胡须,若有所思地问:“王妃是如何拿到这名单的?”
白燕不敢多事,低声回道:“奴婢不知。王妃只令奴婢将这东西给老王爷送来。”
老王爷越瞧越觉得自己得到的这东西不对,胆小怕事的人哪会成叛党,宇文让这人他太了解了,小时候他们常在一处玩耍,说什么也没这个胆量。“你家王妃的人比本王的人有本事,一瞧就知道你家王妃给的更可信。”
白燕欠身道:“老王爷可有吩嘱?”
老王爷伸出手来,触一看过那些名字,相熟的几个被抓了,今儿在酒宴上听人说过,是他们没错,偏他的名单上就少了两个。还把没抓的都给算进去。“代本王谢谢王妃。”
白燕应声“是”。
素妍在小书房里练字,白燕回来复命。
素妍道:“老王爷说什么了?”
白燕一一回答。
当听到白燕转叙老王爷的话,“你家王妃的人比本王的人有本事,一瞧就知道你王妃给的名单更可信。”
素妍面露疑惑,不就是查皇祠街有哪些人被抓,老王爷拿到的名单竟和她从韦雄那儿得到的不同。
老王爷一介老亲王。要在皇城查什么事,居然得到了一份真假掺半的名单。
而她,不过是派韦雄出去打探了一份,就有了一份被老王爷认为是真名单的名单。
素妍总觉哪里不对。“白燕,传韦雄过来说话。”
一刻钟后。韦雄静立于小书房门口。
“韦雄,那名单你是怎么得来的?”
韦雄的本事不可能比老王爷的侍卫更厉害,老王爷的人拿不到最真切的名单,倒给韦雄拿到了。这着实古怪,素妍凭着自己的叛断,这内里一定另有缘由。
他心头一震,虽隔着一道门帘,他仿佛感觉到年轻王妃那咄咄逼人的眼神,那是一双美丽的明眸,明亮如剑,在她的面前似乎任何事都无法隐瞒过去。
素妍正在用心的描绘着一幅《荷花图》,洁白莲花与碧翠的莲叶,道不出的清新夺目,莲下有锦鲤追逐,花上有蜻蜓飞舞。
白燕咬了咬唇,看素妍一脸淡然,而门外的韦雄却越发不安,催促道:“韦护卫,王妃问你话呢。”
素妍微微抬眸,韦雄不说,她却猜到这其间许另有隐情,“白燕,到后花园采两支莲花、几片莲叶插到瓶里。”
她绘的是莲,只得对照着莲花来。
白燕应声退出小书房。
身后,传来素妍轻浅的声音:“这里再没第三人,说吧!”
韦雄侧眸看着走远的白燕,白燕很是不甘地冲他瞪了一眼。韦难低声道:“那名单是我寻了金吾卫石福将军拿的。”
石福!镇江候石开的长子,韦雄竟能从他那儿拿到一份确切的名单。
石家父子忠于新皇,素妍让镇江候夫人花氏收闻雅雾为义女,以她看来,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老王爷派去的人为什么没有拿得真实的名单,除非有人在刻意隐瞒这事。
一定是的!
如果是刻意瞒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在是皇帝还有后招。
素妍想到这儿,“石福将军怎会把名单给你?他就不怕坏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