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第6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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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疼,曹玉臻是她一手带大的,而今却要狠心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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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他们曹家能得罪的。
早前,曹玉臻在任上当差,能时常见到皇上,好歹还能让几句话。
如今不在任上了,被责令回乡反省,就是想求个恩典也不能。
曹家被二大长公主逼得忍可忍,再这样下去,曹家上下的人都会一无所有,连个避风之所都没有,还别谈荣华富贵。
崔珊是真的被曹家伤透了心,否则也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老太太早前还抱有希望,想着过些日子待崔珊的气消了,再派人上门说合,而今看来是真的不可能了,听说崔珊已买了几个英俊的小倌在府里养着,这不仅断了曹家人的念想,也断了她自己嫁人的念想。
曹大奶奶也道:“三婶说得是。分给二房他们也保不住,那可得一百多亩良田,又有一座郊外宅子,值不少钱呢。”
曹老太太尽量想一碗水端平。已经给大房、三房多分了家业财产,可他们还不知足,连给二房的良田、宅子都想讨回去。
曹玉臻进了自己的院子,就瞧见坐在花厅上二太太,一脸愁容,“玉臻,你去哪儿了?今日你出门后,二大长公主府的护卫、下人闹上门,说是要替珊瑚郡主讨债。二十五万两银子,我们哪里能找这么多钱,早前有的,被弦昧烁龈删弧!�
曹玉臻想宽慰母亲几句。院门外传来说话声,大老爷、三老爷进了院门。
曹大老爷道:“玉臻,你向来是个懂事的。要不是二大长公主咄咄逼人,你祖母与我们也不会这样,想想上回,弦娜四米吒锒嗌俸枚鳌T俨唤忝嵌糠殖鋈ィ颐钦霾芗叶纪炅恕D愀辖羰帐耙幌拢婺隳盖壮龀侨ソ纪庾由稀H缃穹至思摇K窃俨荒苷椅颐悄郑蠓俊⑷康娜丝擅徽瓷夏忝堑亩鳌!�
早前曹玉媚入宫,各房都巴结讨好着,想着得了好处莫要忘了他们。他书念得好,大房、三房也都指望着他光宗耀祖。而今他一出事,个个都想着把他赶出去。
什么骨肉亲情,什么手足情深,全都是谎话!
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自己。
他刚被二大长公主所辱,浑身又酸又累。不让他歇憩,就要赶他离开。
生怕他拿了不该拿的贵重东西,片刻也不让他久呆。
曹二太太问:“胡姨娘寻着了么?”
曹玉臻摇头。
曹大老爷道:“都怪这祸水。要不是她。我们曹家哪有这番变故。偏你们母子一味的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肯下手,要一早拿掉那孩子,哪有这些麻烦。或许给珊瑚郡主出了气,就不会追着曹家不放!要怪,只怪你们瞧不清事实!”
孩子是没拿,现下胡香灵去了哪儿。曹玉臻不知。
胡香灵……
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崔珊的怨气为何这般大,大得让他无法理解,非得将他逼得尽头方好。
曹玉臻领着二房的丫头,收拾了自己的物什,好几箱子书。又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又是满满的一车。
曹大老爷看了一眼。屋里原有的桌案、椅凳并没有动。“差不多就出发去乡下吧!明儿二大长公主再来,我们就说你们离开了。”
曹家再也经不起闹腾了,半分也不成,上回皇族子弟的打劫,让他们已经受创严重,怕是好几年都恢复不过来。他们原本就是破落的门第,就是这小小的创荡于他们都是大创伤。
曹二太太到了偏门,想到这里自己住了大半辈子,而今却被迫离去。
曹老太太呆在上房偏厅里,都是疼惜,疼惜……
她不得不这么做,要是迟疑,到时候整个曹家都是遭殃。她必须得保住一些人,现下她才知道,迎娶皇亲贵戚是怎样一件大事,若荣,就能荣登贵极;若损,就能损你至尘埃。
曹玉臻犯了大忌,不该冷落崔珊,不该纵容的胡香灵。
如今明白过来,却已经晚了。
想要与崔珊求个情,可崔珊在曹家的日子,府上中下都没待她好过,又如何去求情。
曹家,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曹玉臻这一生算是毁了。
毁在了两个女人手里:崔珊与胡香灵!
曹玉臻扶了二太太上马车。
曹二太太的泪喷涌而下,她审视着整座府邸,再也控抑不住。
曹玉臻仰头看着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从今往后,这里再不是他的家,这里住的是大房和三房,却没有他们母子的一席之地。
上了马车,他与母亲相对而坐,看曹二太太泪如雨下,他却寻不到可以安慰的话。
马车出了城门,摇摇晃晃地往郊上庄子上去。
曹二太太止住流泪,“玉臻,你可想过以后?如今你的声名俱毁,这次的事又闹成这样……”
不仅是名声,还有他的恶梦。他竟被二大长公主那个又肥又丑的女人给强了!
他虽没有哭,可胸腔里都是冲天的巨怒。
崔珊!二大长公主……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胡香灵,他怨她!
她不该背着他做出算计崔珊的事,现在崔珊报复,将他和母亲逼得躲无可躲。
“今天我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780 暗恨
曹二太太道:“那些人太猖狂了,限期三日再不把欠下的钱还上,就要把我们全家上下贱卖成奴。长得好看的,女的为娼,男的为小倌;不好看的,女的为婢,男的为奴。骂出的话着实难听,连你祖母都气得昏厥过去。你大伯和你三叔便逼着你祖母分家,要将所有财产分个清楚。”
他们不是说说而已,是一定会做到的。
这,就是崔珊的复仇。
难怪这些日子突然停了几日,竟是为这个,找了更难缠的来帮忙。
她宁可便宜不相干的外人,也不会让曹家沾上半分好处。
崔珊对他和胡香灵的恨是这样的强烈,烈得无法收手。
早前,崔珊怂恿皇族中人来闹,现在又改了位更难缠的来闹。
曹二太太道:“这一回,珊瑚是铁定与我们家闹上了。她不仅毁了你的名声,也一起毁了曹家……玉臻……”
早知今日,从一开始就不该迎娶崔珊,亦或就没有这变故,即便不会大富大贵,但一定可以平平安。
曹玉臻心下暗自琢磨着,今儿二大长公主的凌辱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他留在皇城,崔珊就会想到应对的法子。
天下这么大,他的名声尽毁。
到时候传到新皇耳内,再不会宠信他了。
他的一生就要被她毁了?
不,他不甘心。
与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把所有的家财给了大房、三房。
“娘。”他唤了一声。咬了咬唇,“把田庄、房屋和这两车东西都尽数还给祖母吧?”
曹二太太一脸惊容:“玉臻!”
曹玉臻点了点头,“给他们,我们不要。”
“可往后,我们该如何度日,这可是我们仅有的东西了。”
曹玉臻拿定主意,果决地道:“娘,我们什么也不要。”他坚定地看着曹二太太。“我在其他钱庄还存了几万两银票,到了外地,我和娘重新开始。皇城呆不下去,自有我们重施拳脚的地方,你信我……”
曹二太太狐疑地看着曹玉臻,“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这次我们不要带太多人上路,我带阿七,你带银锁,就我们四人离去。待天黑之后。我就送娘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马车慢慢吞吞地到了郊外田庄上,将马车驶入小宅,曹玉臻下令将车上的东西清理了下来。挑了自己紧要的东西。又归拢了三口大箱子。
他在等,等天黑。
当黑色暮了之后,又重新令人将不带走的东西搬上了马车。他另租了马车,将三口大箱子搬上车,请了曹二太太与阿七、银锁出来,给了自己一个德州好友的地址。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托好友代为照顾母亲与两名忠仆。
曹二太太道:“玉臻,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曹玉臻摇了摇头,“你们先去德州等我,待我将皇城的一些事处理好就过来找你们。”他拿出二两百银票。一把塞到曹二太太的手里,“娘。你照着这地址寻人,他在德州做知县,一定会好好照应你们的。”
崔丛善、崔珊,你们一定要和我斗!
好!这一次,我曹玉臻就玩把大的。
我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站在夜色中,看母亲与下人乘车远去。
当即下令曹府的下人赶车回城,随带着将他的一封书信呈给曹家老太太。
曹玉臻独自骑马进了城,依旧去了太和里的大辽驿馆前。
一名着异域贵族袍子的男子正待出门,却见曹玉臻近了跟前,不由仰天大笑:“什么风把曹公子吹来了?”
近来,他们常见面,也算是故交。
曹玉臻抱拳道:“在下想在图鲁王子这里暂住几日,不知图鲁王子可愿收留?”
图鲁道:“欢迎!只是启丹的萧天纵近来与我争上了,他可是非得李雪姬不可。啧啧,一瞧李雪姬跳舞,本王子的骨头都酥了,真真是天生的尤物。”他摇头,“本王子送情诗,他也写情诗,且是当场挥笔而成。”
图鲁的字着实太难看了,偏萧天纵的字写得不错,赢得李雪姬的欢心。
图鲁就是个粗人,哪会写什么诗,而萧在纵则不同,是熟谙北齐文化,诗词歌赋颇有才华。
本欲出门的图鲁又折回身来,陪曹玉臻回到行馆后面的花厅上叙话。
行馆大臣奉上了美酒佳肴,又有美姬表演歌舞,就连曹玉臻一时亦有错觉,自己仿佛到了异域他乡。
几杯酒后,曹玉臻脸色微红。
明明是男子,却生得很是娇美。
图鲁看得有些痴呆,“曹公子这般帮我,定有事相求,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曹玉臻一直都在等,他终是开口了。“崔丛善害我声名狼藉,被停职反省,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图鲁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连连摆手,“你动他可不行,这是我与人说好的。”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图鲁可不会把这等军机要事告诉一个认识不久的事。
曹玉臻心下暗道:大辽人可没道理会维护崔丛善,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无论是什么秘密,要是真的,他就借着这事打挎崔家,要是假的,他就栽赃嫁祸也要让崔家满门抄斩。
崔珊有仇必报,他曹玉臻也是有仇必报。
你一杯,我一碗地饮酒,很快曹玉臻便有了几分醉意,而习惯用大碗喝酒的图鲁,亦是醉得不浅。
“曹公子长得真好看!堪比女人一般,哈哈。今晚曹公子与我同榻如何?”
曹玉臻并未反对,扶着醉了图鲁步入内室。
待图鲁呼声大作,他翻身起来,开始寻觅他的印鉴,他是大辽王子,至今的身份都是大辽驻皇城行馆大臣,他也是无意间探得图鲁的真实身份,要是拿到金印。造成“证据”,崔家就必死无疑。
他被毁了,他也不要崔家好过。
何况皇帝对崔家一直都有所忌惮,崔家于皇帝就似一根哽在咽喉上的鱼刺,吞之不下,吐之不出,这两年皇帝想对付崔家,却苦无藉口。
这次,他就送皇帝一个藉口。
曹玉臻在内室里寻觅了一遍。也未找到金印的影子,目光就停在了图鲁身上,难不成他随手携带。“王子。褪了衣衫再睡!来。我给你脱了外袍。”
大辽的男人长得身高马大,图鲁也不例外,身材魁梧,肌肉饱满,一看就是自幼习武练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