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第9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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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这种亡羊补牢的手段显得有些太过原始和乏力了一些,当燕山府迎来新的一天曙光时,守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才发现城墙外的洪水不但丝毫未退,反而还有上涨的迹象,这让士兵们惊讶莫名,即便是西疆人在下游堵塞了河道,但是只能说洪水下泻的速度减缓而已,现在已经是初冬时节,易水哪里会来如此大的水量?
这其中的奥秘也只有骆炳基内心清楚,西疆人这么久来一直没有动静,肯定就是一面蓄水一面挖掘那些火山湖的堤坝,第一波洪水攻势肯定来自易水本身蓄积已久的水流,而到现在本该缓慢消减的洪水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有上升趋势,这肯定是西疆人掘开了一些火山湖的堤坝开始下泻火山湖水,只有这样才会让城外水位继续升高,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冲垮已经浸泡了一天一夜的府城城墙,给燕山府城的民众造成恐慌,迫使自己投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骆炳基虽然清楚内情却也无可奈何,被困城内连城门都无法跨出,自己还能干什么?除了加紧催促士兵们注意防范,防止城墙垮塌,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二十几里城墙都浸泡在水中,这种情形谁又能保证每一处的稳固?素来不信神鬼的骆炳基也只有暗自祈祷这种厄运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可惜越是不愿意见到的东西它就越要到来,随着城外的水位不断攀升,水量也不断变大,头一天在第一波浪涛之后已经平静下来的洪水有开始激荡起来,显然是来自上游的水流带来了新的动力,这对燕山府城的城墙构成了极大的压力。
涌动的水浪不断冲刷着城墙,骆炳基眼睁睁的看着一处处城墙开始松动裂口,一处处城墙开始发软坍塌,无数支抢险小分队被动员了起来,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挡厄运的发生。
当正西面一处城墙在一个巨浪冲击下终于大片垮塌下来时,迎浪而上的抢险队终于未能抢在城墙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前扎住缺口,巨大的水压立即就将城墙挨着缺口处不断撕裂,终于一段接一段的城墙倒塌下来,汹涌而入的洪水终于咆哮着冲入燕山府城,放荡的在燕山城内肆虐,没有谁能够阻挡它的去路,整个燕山府城的水位立即上升到了和城外一样,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呼啸而来的洪水几乎是一下子就将整个燕山府城中的一切席卷一空,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士绅贵族,没有哪一家人能够抵御这种近乎于天灾的劫难,在城内激荡的洪流几乎将人们所有一切都卷走,超过十万的民众就在这寒冷的初冬寒风中瑟瑟发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骆炳基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军队已经完全沦为了抢险队,这样的天气里,别说抗击敌人,能够生存下来已经是一种幸运了,转入十一月,已经接近封冻期,刺骨的洪水裹带着阴冷的寒风,骆炳基不知道这种情形还要持续多久,但是他知道如果放任这种情况下去,没有多少人能够在这种天气里熬上太久,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军队士兵。缺乏必要准备的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洪水吞噬,没有粮食,没有取暖手段,没有衣物,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陷入了水中,而且还要顶着几近结冰的天气,这种情况下谁又能扛多久?更不用数府城外还是十多万虎视眈眈的西疆军!
几乎是在相通了这一点之后,骆炳基就没有再想过还要有其他打算了,再怎么说自己首先是一个唐河人,然后再是军人,作为军然他已经尽了力,而作为一个唐河人,他理所当然的应该为十万乡亲父老着想,在这样坚持下去那就是对城内的百姓民众的一种变相屠杀,当然他只是一个协从者,真正的屠夫应该是成大猷和李无锋这两个家伙。
就在骆炳基陷入绝望之时,围守在燕山府城外围高处的成大猷同样也是焦灼不安的等待着结果,情况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顺利,首先易水的水量很有限,几乎是两波泻放就放空了筑坝拦蓄了好几天的水,而火山湖中的水量也不像自己估算的那么丰沛,事实上在连续将几个火山湖中的水放空后,成大猷发现自己也有些黔驴技穷的味道。整个盆地内几乎变成了沼泽区,别说打仗,就是行动也是艰难异常,就算燕山府城城墙被洪水冲坏,看上去有机可乘,可是现在自己的军队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松软泥泞的道路和土地可以吞噬一切,这种情况下要去攻打燕山府城那也同样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待天气稍稍转晴,只有等地面情况稍稍干燥一些,才能够继续下一步行动,但那样一来,燕山府城内的北方军会不会在这几天内就有了起死复生的本事重新加固燕山府城的防御能力呢?成大猷不相信这一点,他希望骆炳基应该有一个更明智的决断,无论他是处于何种角度,出面自首投诚应该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假如他还有理智和良知的话。虽然成大猷口中说要以燕山士绅贵族的性命来换取燕山府的陷落,但真正实施这一歹毒策略时,他还是不能不有所顾忌。纵然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有些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卷入一些政治中去,哪怕你不想,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些场合一样恰如其分。
当燕山府城上方升起了寻求投降的白旗之后,成大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以为这一战还需要费一些周折,但现在看来,问题终于可以迎刃而解了,骆炳基的理智解救了太多的无辜士兵和民众。对于骆炳基派出的使者提出的条件,成大猷几乎未改一字的就同意了。大陆公历699年11月22日,燕山光复,帝国原第二军团军团长骆炳基率领两个师团的士兵在燕山府有条件的交出了燕山府的控制权。这也标志着整个帝国大陆北方边境府县全部已经控制在了西疆手中,从某种角度上也可以说李无锋在这一天正式完成了对北方的统一战争,因为整个帝国北方已经连为一体,和外邦接壤的边境地区已经全部属于西疆。
第四十九节 试比高(5)
成大猷在燕山府的表现再一次表现出了了他的狠毒冷酷和精明,直到骆炳基彻底承认投降并且让自己的第八军团一个师团部队泅渡入城之后,成大猷才下达命令让上游的军队堵塞火山湖堤坝,同时也让在下游封堵水流的军队掘开已经垒筑起来的河堤,放水泄洪。
洪灾之后的燕山城是一片满目疮痍,洪水裹挟而来的泥浆将整个燕山城所有街道堵得严严实实,洪水虽然散去,但是城市依然是一片泥泞,举步维艰,当成大猷策马率军走在燕山城仅有的被清理出来的几条街道上时,迎接他的无一例外的是一片仇恨的目光。
成大猷不在乎这些,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拿下了燕山城,司徒泰的北逃东窜之路已经被彻底封死,他和他的军队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至于燕山府民众的怒意他不是感受不到,而是无所谓,自从他投入李无锋麾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一个大权独揽的军阀,而只能成为一个军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去争取作一个最好的军人。如何以最小损失最高效率拿下自己的目标,这就是最佳军人的标准,至于其他,并不是自己需要太过考虑的,其他一切仅供参考而已。
在骆炳基宣布投降的那一刻,成大猷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越过并不算险越的燕山山脉就可以俯视多顿人的鄂霍次克地区,鄂霍次克地区紧邻大东洋的鄂霍次克湾,地理位置优越,虽然位置已经相当靠北,但海湾一带却是终年不冻,鄂伦春河也从这里汇入大东洋,这里不但是大东洋北部最重要渔场,而且沿岸湾阔水深,极其适合修建渔港、商港和军港。
而这个地区在前几朝中也曾经一度归附过唐河人建立起来的王朝控制,加上生活在这个地区的人口也不算少,所以也就成了一个有争议的地区,只是唐河帝国建立以来,一直与多顿王国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关系,加上多顿人在本朝建立之前就已经牢牢的控制了这个地区,所以在这个地区归属权上也并没有引发太过激烈的争执,但在帝国中仍然有不少民族主义较为强烈的人士对这个地方的归属权一直耿耿于怀,即便是在史书中也一直没有明确承认这个地区的归属权。
成大猷对于帝国内战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事实上帝国内也没有多少战事能够供自己表演了,自己需要一个更好的表演舞台。无论崔文秀在西面的战果如何,司徒泰和司徒元已经不可能在威胁到秦王殿下的统治,司徒王朝的谢幕只是时间迟早和手段方式问题,眼下唯一能够有一战的地方似乎就只有三江东部了,马其汗人还占领着三江东部两府,这大概也是将登帝位的秦王殿下最大心病,成大猷不是没有考虑过那里,但是扳起指头仔细盘算了一下,成大猷觉得自己似乎无论如何都轮不上这硕果仅存的战事,除非秦王殿下在建立新王朝初始就和马其汗人全面开战,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局部性的战事可能会大一些。既然轮不上自己,成大猷也就只有另辟蹊径,多顿人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鄂霍次克因为其特殊历史渊源就成了一个最好的选择,而且正好是自己统率大军的紧邻之处,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在彻底稳定燕山局势之后,成大猷并不着急,他也知道北方的多顿人的目光这个时候也在紧张的盯着自己,这让他感到有一种游刃有余的心境,梁崇信在东海大兴牢狱之灾,目标针对倭人,而燕云之地同样是重点,不但倭人势力猖獗,在燕山多顿人的隐藏力量并不比倭人弱,这些人或明或暗与反对西疆的当地士绅贵族势力勾结起来,如果不彻底肃清这里残余反叛势力,无论是谁来接手这里的管理,都不得不面对一个复杂的烂摊子。
与其让别人来表现一下铁腕和暴力,不如把这个机会留给自己。成大猷把这个当作是一个表现机会,崔文秀在西域和腾格里的血腥壮举造就了他西域屠夫和崔阎王的威名,这也为他对外征战带来了许多便利,当地民族都慑于他的凶悍而战战兢兢,大军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望风景从,连腾格里草原上的诸族提及他的名字都是谈崔色变。作为一个军人这是最好名声,成大猷是这样认为的,军人是不需要像政治家或者政客那样注重所谓的名声民心的,铁血和加上威权,这就是军事暴力力量的最佳体现。
虽然骆炳基在和自己商谈投降条件时提出了不得以各种理由对曾经支持司徒泰的各方势力进行清洗,但成大猷并不准备在实质意义上遵守这个约定,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何来玩弄这把屠刀是该自己来把握分寸的,不需要败军之将来指手画脚。
当然成大猷也不会公然挑衅整个士绅贵族阶层,这会为稳定燕山局势带来负作用,也会影响自己的北伐计划,拉一帮打一帮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对于在九江府就运用得得心应手的成大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情,要从这些士绅贵族工商阶层中寻找一些头脑灵活能看清形势的人实在太容易了,甚至连暗示都不需要,就有人投上门来主动配合。
当梁崇信在东海掀起漫天血雨腥风时,成大猷同样在燕山和莱州磨刀霍霍,最终目的虽然不尽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