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缠绵,或者诀别-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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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莫漠追到他却似乎没费什么事,只是从来淡淡的,男朋友该有的关心与体贴他都有,只是从来淡淡的。那晚点曲单上的字是他写的,简单的三个字,好像写得很用力。我头疼起来,事隔经年我直到此刻才恍悟,原来他一直喜欢我。在他决定跟莫漠分手的前夜,他来听我弹琴,并点了那样一首曲子,白月光,白月光——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记忆中从不曾留意的一幕,那对远远凝望的深眸,此刻重现,我只是满嘴苦涩。可笑我当时只道朋友来捧场,又是弹又是唱,满心欢喜,尽力表现。
莫漠,你好傻,难道你没发现你身边的男孩早已心不在你了吗?他爱上了你最好的朋友,你却为他嫁了他爸。不值啊莫漠。生命充满悖谬。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刚刚电话里康平这样冷漠,却原来,一旦知道真相,我也成了莫漠这段执爱的陪葬。
将吻未吻
“怎么了旖旖?”见我眉头紧锁,安谙关心地问。
我甩甩头,忍不住呻吟,“头好痛。”
“躺一下,嗯?”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我,“你现在好瘦。比上次从医院回来我抱你,又轻好多。”他口气里满是心疼与宠溺,“说好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听话?”
我任他抱我进他房间,放在他的床上,头真的好痛,太阳穴如有针刺,一下一下牵痛整个头。“安谙。”我叫他。伸手握住他手,“你去哪?别离开我。”
“我去绞条湿毛巾给你擦擦脸,你看你,小花猫一样样。”他轻轻笑,拍拍我脸,“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我拉住他,“别走。安谙,别走。”
哀哀望住他,眼泪又不自主滚下来。安谙,我好怕,怕一个人待着,怕一个人承受。安谙,我好累。没有人生下来就坚强,没有人生下来就安于孤独。即使有一天我终要重回孤独,可此刻,你在身边的此刻,安谙,别走,陪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痛苦浮凸而出,如大块绵延不决高原般向我压来,痛得我说不出话,只是默默流着泪,哀哀望住他。
沉默中他读懂我所有想说不能说的话,躺在我身边,环住我肩膀,柔声道,“好囡囡,别怕,我哪也不去。就陪在你身边。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跟你一起承担。你再不会孤独,也再不用强扮坚强。”
他的话如符咒,头还是痛,却有心安。我紧紧抱着他,慢慢由颤抖到平静。好累啊,好累好累啊,即使明天就分开,但那是明天的事情,此时此刻,我什么也不想想,好累啊,好累好累啊,此时此刻,我只想在他怀里,静静沉睡。
倦意袭来,我阖上眼,从来没有过的疲惫与找到短暂依靠后的安然,再也撑不住,不去想莫漠和康平,也再没力气去想,就那样偎在安谙怀里,睡了过去。
如果能这样子在他怀里安睡,不去管那些现世烦忧,未来在哪里又将如何,统统不去管,只是这样子在他怀里安睡,即使再不醒来,该有多好。
这一睡就睡了好久。待醒来,日已西斜。去沁园春是来不及了,所幸艾姐一向对我很好,待会儿打个电话相与一声就好,酒店却不能不去。那大堂经理刻薄得不是人。转眼身侧,是安谙安恬的睡脸,秀美的轮廓,睫毛微卷,即使在梦中,也紧紧握着我一只手,好像怕一松开,就失掉了我。我想起《甜蜜蜜》里张曼玉对黎明说的话,我希望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是她的理想,微薄而渺小,亦是我的。
离去酒店还有一段时间,不想动,虽然头已不痛,可还是好累,好累好累,虚脱一样累,就那样静静躺在安谙身畔,微欠身,侧头看他的脸,贪婪而迫切。
睡下时没开空调,屋子里有些热,他额角有微汗,发隙亦被汗濡湿,终是忍不住轻抚他脸,一点点拭去他的汗。以为他睡得沉,却还是惊动他,睁开眼,睡意不掩眸中清透,静静望着我,宁定而喜慰。
这样子一醒来就看见你,在我身边,真好。他说。
我浅浅一笑,将说未说“我也是”之际,他手探过来,抚在我唇角笑窝处,你又笑了,多么好。他的指腹温暖而有力,一点点抚过我脸上轮廓,最后停在我唇边,他的眼睛从未如此刻晶亮璀璨,离离摇曳又像春水朝天边漫涨,层层淹没我,如蛊惑。我不再能呼吸,不再能动,在他此刻灼灼目光逼近下,垂下眼睑,不敢看他。却能够感觉他在一点点靠近,那灼热的温度,口鼻中呼出的每一口气,几乎将我融化。反应在身体上,却只是僵硬,僵硬,僵硬,僵硬得连呼吸都要止歇,几近窒息。
他是想吻我吗?我默默存疑,渴望混杂着恐惧。想起那个男人的吻,落下时只是觉得恍惚,猝不及防的,待反应过来后没有激动亦没有心动,没有小说家描述的任何反应,因为无爱。而此刻,我清清楚楚知道我的渴望,渴望他吻我,又害怕他吻我,怕吻过之后再接下来情节是我所不能够接受。
躲逃还是等待,一生中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忐忑。他却突然轻轻一笑,笑声中一点轻吻落在我唇侧笑窝,尔后退至我身前尺远,柔声道,别紧张宝贝,你看你都快昏厥了。我面红耳赤,于面红耳赤中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吻如蜻蜓点水,却在我心湖搅起巨大涛浪。又如同封印,这片唇,这具身,这颗心,在我不知未来如何的此生,因为这点水般一吻,交定他手,再不容别人近身。
耳边听他轻轻一叹,叹息中他声音如耳语般轻柔,“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我从未如现在这般矛盾,或许,不接近反倒是一种成全?旖旖,别紧张,在我想好之前,我不碰你。是约定。”
我点点头。如此甚好。惊惧渐去,却分明感到一分失落,失落中我检视自己的心,原来我如他一样亦渴望更进一步地接近。
他抱抱我,极用力极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像是用尽他全部的力,像是要将我全身骨骼都弄碎,以后就可以完全柔软完全依附。这样子抱许久,我痛得几乎气都喘不过,却全然不想挣脱,然后他似下了狠决心,放开我,翻身下床,嘟囔道,“也不知道那个康平有没有打来电话?睡这么死……去看看!”
吻
我如释重负,随他下床,来到客厅,看他翻座机来电显示。“没有打来嗳。”他说。“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我想想道,“不如先打给莫漠。也许这次接了呢。” 莫漠却已关机。
无奈只好打给康平,这次很快接起,话筒里传来康平波澜不惊的声音,“你好。”
“怎么没来电话?”我略带质问与指责,事实上他纵使打来电话,我和安谙睡那么沉也未必能听到。无非要以这种态度掩饰心虚罢。
“我刚忙完手头工作,正在往杭州赶,一会儿见面再说吧。”康平语气淡淡的。
“到底怎么了?莫漠出什么事了吗?”我紧握话筒,因为用力手指都白了。
“没什么事,别担心。你晚上还要打工吗?”
“我可以请假。”
“那请假吧。一会儿我到了给你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能不能不让人这么着急?!”我音量抬高,几乎在嚷,“莫漠现在在哪儿?你爸把她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康平略沉默一下,“对不起,还是等我到杭州的吧。就这样,先挂了。”
我拿着话筒,浑身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抖,不安与恐慌像一只只手,包围撕扯我。到底怎么了莫漠?为什么康平不说?
我又打给昨夜打到安谙手机上的那个座机号码,亦是没人接。
“还是先打电话请假吧。”安谙拍拍我背安慰我,“他既然不说,想必实在说不清,从上海到杭州很快。你知道的。等等吧。”
艾姐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还很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她帮忙。酒店经理一如既往地难缠,态度恶劣地说上次我有病住院没办法,现在请事假必须找人替,否则就老老实实去上班。气得我……
差距啊。
所幸我留了阿木电话,只好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找到人顶我一个班。还好跟他关系已缓和,否则这事假还真是请不得。
阿木很痛快地说好。然后像艾姐似的很关切地问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他帮忙。我说没什么一个朋友有点事,实在去不了。收线前他再三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酒店那边有他,别担心。
一通电话打完,我软软倒在沙发里,心里慌慌如有猫抓。
“别担心,如果真有什么事,也已经发生了,等那个康平赶来,就什么都知道了。”安谙把水杯塞在我手里,“喝点水。”
我不动,我哪有心情喝水或其它,安谙坐在我身边,促狭地笑,“难道要我嘴巴对嘴巴地喂你?”
这个坏小孩。我横他一眼,心情却稍有缓释,不管怎样,此刻有他在身边,轻言抚慰,如他所说,我再不会孤独,再不是一个人承担。
“嗳。”他用肩膀轻轻撞下我肩膀,“我发现你很不听话嗳!”
“怎么啦?”我心不在焉问。
“说好我不在时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你却没有做到嗳。”
“我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啦?我不是好好的!”
“刚刚我倒水时顺便看了下储物柜,里面除了猫粮什么都没有,连你最爱的垃圾食品速食面也没有,冰箱里也是空空的。我又看了下垃圾袋,除了你撕掉的日历也再没发现其它东西,而最早一页日历居然是两个星期前!老天,你竟然两个星期没有生活垃圾!”他夸张惊叹。“老实交待,这些日子你都吃些什么?”他装模作样抚着下巴,审视地看着我,“以我对你抠门本色的了解,你是不太可能顿顿出去吃的。说吧,政府是宽大滴,只要你如实道来!”
我白他一眼,“反正没饿着。你管我吃什么。”
他凑脸过来,鼻子几乎挨到我鼻子,气哼哼道,“我说你怎么瘦这么多。原来没有听我的话。连饭都不好好吃。”他捏住我下巴,直直望着我,“你说你这样虐自己,我该怎么惩罚你!”
我推他,他离我这样近,鼻息吹在我脸上,热热的,我几乎要窒息。却是推不动。“讨厌啦你!快起开!不热么!”
“不热!”他坏坏地笑,“为了惩治你,‘再热’的事情我也能做!”
我狠狠捶他一下,却给他握住手,羞得不能自已。他却忽然敛起笑,转成一副正经神色,轻轻道,“程旖旖,其实最坏的就是你!你这样对自己,难道不知道我会心疼么?”
我不再挣扎躲避,任他如此近地逼临我,轻轻道,“对不起。”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真的连饭也不能好好吃么?”
我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