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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静静的辽河+童年-第33章

小说: 静静的辽河+童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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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再也没了踪影;可爱的小黄鸭对我则毫无敌意,我们早已相识,它们是奶奶用温暖

的大手,一只一只地摸孵而出的,这些小淘气们无一例外地都是天生的游泳健将,在小池塘

里跟我玩起水中捉迷藏的游戏,我悄悄地淌到小黄鸭们的身边,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它们,机

敏的小黄鸭们一头扎进深深的池水中,久久不肯露出头来:“哎呀,完啦,”我惊呼起来:

“完啦,奶奶的小鸭子全都淹死啦!”

“嗨,”一个小男孩嘀咕道:“没事,没事的,他们可淹不死,一会就上来啦!”

小男孩的话音刚落,小鸭子们在距离我十余米远的地方,果然重新涌出水面,呱呱呱!

呱呱呱!它们正在嘲笑我呢!啊,潜水!谁不会啊,我在家里曾跟孙逊在洗脸盆里比试过,

每次他都必败无疑。小黄鸭们,你们仔细看好,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我呼地扯掉了上衣,

身子一沉,咕咚一声,没入水中,咕嘟嘟,咕嘟嘟,池水毫不留情地灌进我的耳朵孔里,鼻

孔里,我睁开眼睛,池水又向着我的眼眶里冲击过来,我惊恐地张开嘴巴想喊奶奶,池水则

乘虚而入,立刻将我的嘴巴充塞得满满当当,我使出所

用的力量往水面上挣扎:

“啊嚏,啊嚏,啊嚏……”,我站在水面上,拼命将嘴巴里、耳朵里、鼻孔里的池水喷

射出去,呱呱呱!呱呱呱!看着我这般窘态,小黄鸭们更加起劲地讥笑我。我重整旗鼓,咕

咚一声,沉入水中,再次冲向小黄鸭,突然,我的左腿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

“哎呀!”,我一头翻倒在池水里,抬起左腿一瞧,不看则已,这一看,登时把我吓个

半死:在我的左小腿上,附着一只足以令人昏厥的吸血虫,正拼命地向着皮肤深处恶狠狠地

叮咬着:“啊,奶奶,奶奶!”我本能地惊叫起来,同时,大声哭泣起来。

“别怕,别怕,别哭!”听到我的哭喊声,小男孩们纷纷跑到池水边,脏鼻涕扔掉红缨

枪,非常老道地脱下自己的布鞋,用坚硬的布鞋底,狠狠地击打着该死的吸血虫。

“这是大蚂蟥,专门喝人血!”万恶的吸血虫终于被脏鼻涕的布鞋底制服,他喘着粗气,

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以后,可别随便下河啦!”

“谢谢你,哥们!”我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腿,一脸感激地望着脏鼻涕:“谢谢你,救了

我!”

我的左腿,留下一块小孩嘴巴似的伤口,至今犹在。我难堪地站起身来,走出池水,披

上衣服,一瘸一拐地走进池塘边的小树林里,我手扶着一棵大柳树,无意之间,抬头一看:

“哇,鸟窝!”

“端了它!”脏鼻涕举起红缨枪,无情地抛向鸟窝,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别打鸟,

奶奶说,打鸟不好!”

“哼,”

脏鼻涕根本置之不理,红缨枪嗖地飞向鸟窝,一阵可怜的嘶鸣之后,一只小鸟绝望地逃

出坍塌下来的安乐窝,数枚晶莹的鸟蛋, 哩叭啦地滚落到柳树下的草地上:“哈,鸟蛋,

鸟蛋,快拣鸟蛋啊!”

众男孩们哗地一声蜂拥而上,蹲在草地上你争我夺起来,我咬着指头,默默地望着他们。

“叭……”

突然,耳边传来清脆的响声,我转过头去一看,立刻惊得目瞪口呆,一只青蛙正安祥地

匍匐地路边,一个小男孩“叭──”的一声,一脚掌将其踩踏成一张薄片。

“好狠啊,”我冲着他叹息道:“为什么这样狠啊,小青蛙又没有着惹你!”

“哼,”小男孩则不以为然,其他的小男孩听到我的话,鼻子一哼,似乎故意向我示威,

纷纷炫耀他们的残忍,只见其中一个小男孩扬起手中的弹弓,嗖地射向正在给孩子们觅食的

小鸟;而另一个小男孩则拣起脏鼻涕的红缨枪,继续寻找鸟儿们苦心经营的巢穴;又一个小

男孩做出让我更为惊赅的事情,他拎着锈迹斑斑的铁条,将树林里一只只可怜的小青蛙戳成

一串,用火灼烤;而脏鼻涕将大纱布抛进池水里,将尚未成熟的小蝌蚪一网打尽:“哇,拿

回家,喂鸡去,……”

这些小男孩们对待无辜的、弱小的动物,手段之残酷,简直令我目不忍睹,并叹为观止,

尽管这些可怜的小生灵们,丝毫也没有妨碍到他们的玩耍和戏闹。我站在柳树下,怔怔地望

着他们那残暴的举动,心里开始讨厌起他们来。

“操你妈!”也不知为了什么,脏鼻涕与一个小男孩发生了争执,他挥舞着红缨枪,恶

狠狠地冲向那个小男孩:“耗崽子,我操你妈,我揍死你!”

“操你妈,”耗崽子丝毫也不示弱,他俯下身去,顺手拣起一条柳树枝,张牙舞爪地迎

接着脏鼻涕的挑战。

“哈,”众男孩无一人出面调停,纷纷围拢过来:“打啊,打啊,快打啊!”一个黑脸

男孩子煞有介事地往身后推搡着众男孩:“闪开点,别崩身上血啊!”

眼前这一切,让我哑口无言:这在美丽的池塘边,却大煞风景地上演出一幕又一幕丑剧

:对待动物,他们丝毫也没有一点爱怜之心,欲将之斩尽杀绝而后快;对待同伴,也无需讲

任何道理,一挨发生矛盾,由拳头来决定一切!这太可怕啦,这是最原始的,也是最野蛮的,

当然,也是最有效的竞争方式。

“揍他,揍死他!”,这是他们的口头禅,同时,也是他们的座佑铭,几句话不投机,

必然拳脚相见,必定分出个你高我低。有战斗就会有牺牲,胜者王侯败者贼,王者产生于敢

于玩命、好狠斗勇者之中。成年之后,我的这些新结识的小伙伴们,能成为王者的,简直寥

若辰星,许多竞争者,要么残疾,要么丢掉性命,要么远逃他乡,与他们相比,我真可以非

常自豪地称谓长寿之人!

他们没有书,没有棋,更没有收音机,他们不需要这些破玩意,没有人讨论国家大事,

这对他们毫无意义。

搞恶作剧、虐杀动物、相互斗殴、恶毒谩骂,构成他们生活中的一切。渐渐地,这些人

将嘲弄的目标,莫名其妙地转向了向我:“喂,我说,他还没有外号呐!”

“是啊,应该送个外号给他啊!”

“咱们这伙人里,哪有没外号的啊!”

“可是,应该给他起个什么外号呐!”

“……”

“去,去,”听到他们的话,看到他们仔细地端祥着我,挖空心思地捉摸着送我一个比

较贴切的外号,我顿时气便不打一处而来,我可不想忍受这无端的戏弄,转身便往奶奶家走

去:“你们太坏了,我可不跟你们玩了!”

“嘻嘻嘻,”众男孩不怀好意地冷笑着,将我围拢起来,你用柳条枝轻轻地抽打一下我

的脊背,他用挂着焦糊的死青蛙的铁条捅捅我的脚掌,而脏鼻涕则握着红缨枪,横在我的面

前:“想回家,没那么容易,”我真搞不明白,他刚才还奋不顾身地帮我打掉身上的吸血鬼,

使我对他充满了好感和感激之情,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

出一副十足的无赖之

相:

“敢不敢跟老子打一仗啊?”

“哼,”面对脏鼻涕的挑衅,我感觉到自己突然受到他的传染,连自己都无法想像地粗

野起来:“操你妈,有种的你别拿武器啊,咱们凭手打,老子不怕你!”我拍着胸脯,仿佛

像个宁死不屈的烈士,与脏鼻涕叫起阵来。

“哎呀,”脏鼻涕闻言,啪地扔掉红缨枪:“你挺横啊!”

“揍他,”众男孩嚷嚷道:“他不是咱们这疙瘩的,揍他,他是外地人!可不能让外地

人震住咱们啊!”

“是啊,如果让外地人把咱们给欺侮住,咱们的面子可就丢没喽!”

“揍他,”

“对,大财子,二孩子,四权子,上啊,帮着三裤子啊,上啊,你们可都是姓卢的亲哥

们啊,姓卢的,大家一起上,保准揍扁他!”

“快,别让这小子跑掉,快点把他围起来啊!”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大家散开点,小心崩身上血!”

“……”

“你们在干什么!”

我被五六个姓卢的亲哥们团团包围住,你一拳、他一脚地向我发起猛烈的攻势,我顾了

脑袋却顾不了屁股,在雨点般的拳头中,尤如困兽般地做着绝望的挣扎,突然,包围圈外响

起了老姑那清脆、圆润

的叫嚷声:

“嗯,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欺侮人,这么多人打一个人,真不要脸!”

很快,一个又一个卢姓亲兄弟,被一只少女柔嫩的手掌推搡到一边:“滚开,一边凉快

去,不许合伙打人,想打架就一个一个地单抠,一大群人打一个人,算什么能耐啊!”

我停止无望的挣扎,呼呼地喘着粗气,转过脸来一看,嘿嘿,老姑擒着酱油瓶,气喘吁

吁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好生感动。想起最初对老姑的不敬,我不禁惭愧起来,我坐在地上,

久久地望着老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对老姑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才好。老姑一个健步跃到我的

身旁,一把拽住我那隐隐作痛的手

臂:

“大侄子,别怕,老姑来帮你,我看谁敢欺侮你,”豁豁,平日里,见到一条毛毛虫都

要吓得屁滚尿流,光天化日,连辽河边的祖坟地都不敢进去的老姑。今天,在一群与她年龄

相仿,但却如狼似虎的顽童面前,突然一扫往日之懦弱,握着嫩白的小拳头,咬牙切齿地吼

叫起来:“喂,老卢家的人,你们家最他妈的不讲理,怎么,想欺侮我们老张家的后代,来

吧,今天,姑奶奶跟你们较量较量!”

“哼,”脏鼻涕揉了揉酸麻的胳膊,带领着他的卢姓亲兄弟们,悻悻地走开了:“哼,

好男不跟女斗,谁跟你打架啊,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哦,你们还怕人家笑话啊,你们还有脸啊,那,你们合伙打人就不怕人家笑话吗,过

来啊,打啊,我陪你们打!”

“哼,不玩喽,回家吃饭喽!”卢姓亲兄弟冲着老姑做着种种可笑的鬼脸,然后,一哄

而散。

“大侄啊,你看你,……”老姑蹲下身来,一只手握着酱油瓶,另一只细白的小手,像

个小大人似地整理着我那被众男孩拽扯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哎呀,真是的,怎么弄成这样

啦,来,快点把这条袖子套上,嗨,完啦,你看,连扣子都打丢啦,走,快回家去,老姑给

你找个扣子缝上!”说完,老姑将我拽了起来,像妈妈那样,握着我的手,走向奶奶家。

帮我缝好纽扣之后,老姑非常自豪地拎过一只小花口袋,在我的眼前轻轻地摇了摇,立

刻传来哗哗的响声:“走,老姑陪你玩!”

老姑拽着我的手臂,走到柴草垛的后面,她哗啦一声,将一堆白森森、光溜溜的猪骨头

倾倒在柴草上面,然后,坐到我的身旁,老姑拣起几块猪骨头,非常灵巧地摆弄起来,只见

洁白的猪骨头在她的手心里上下翻飞,直看得我眼花缭乱,老姑渐渐停下手来,将猪骨头塞

到我的手里:“大侄,你会不会玩啊?”

“不会,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玩意!”我摇了摇脑袋,老姑失望地望着我:“那,咱们玩

点什么呐!”

“嘿嘿,”看着眼前秀气灵灵的老姑,我突然想起与之亲吻时那滚滚而来的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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