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柞-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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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临时用坎肩包裹的脚底微微渗出血丝,涑皱起了眉,他道:“有鞋不穿,你光着脚就不怕山上石头硌呀?”
“大哥,鞋太夹脚了,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的好不好?!所以我才说自己贱嘛!”岚呲牙咧嘴的说。
他无奈的叹口气:“聪明人做起傻事来,真是傻得彻底啊!”
岚欣然同意他的观点,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句话总结得好,莎翁曾经说过,聪明人变成了痴愚,是一条最容易上钩的游鱼;因为他凭恃才高学广,看不见自己的狂妄。愚人的蠢事算不得稀奇,聪明人的蠢事才叫人笑痛肚皮;因为他用全副的本领,证明他自己愚笨。不枉费你修行多年,看来你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莎翁是谁?”涑困惑的看着她。
岚想了想:“我爸的笔名。”
“是哦,你父亲果然博学多闻,不但会写内容精彩的故事,还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来,要是有机会希望能见他一面。”涑感叹道。
“别说你了,我更想见见他老人家捏!”说着说着岚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腹鸣,她连忙捂着肚子,嘿嘿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得祭祭五脏庙先,我已经两顿没着没落的了。”
见她象个孩子似的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于是蹲到她前面:“上来吧。”
“做什么?”岚瞅着他的背呆呆的问。
他叹息一声:“当然是背你下山,你不是饿了吗?”
岚四处望了望:“敢情这里没有落脚的地儿啊?”
“这明摆着的,不是吗?”他转过头来催促道:“还不快点?!”
她犹豫着,觉得自己难道要堕落到给个男人背么?“拜托,你真要背我啊?我可以自己……”
“嘶……”他火大的打断她,大有再不上来他就甩下她不管的狠劲。
岚连忙趴到他背上,嘴里警告道:“我很重的,别说我没事先通知你。”
懒得理她的罗嗦,涑很快的站起来,轻松的样子仿佛背上背的是只呱噪的小鸟。
“你要去哪里啊?”岚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生怕他把她晃下来。
“镜湖小筑。”他稳健的顺着山路往下走。
“镜湖小筑?”
“对,是我在内城的居所。”
岚这时才记起攀星殿的女侍曾告诉过她,观星台和镜湖是通往赤雪星神庙路上的名胜,没想到这家伙在镜湖有个渡假别墅!
天已经漆黑了,虽然有繁星点点,但在茂盛的森林里,这点亮光根本无法将路面照亮,岚担心的问:“这么黑你看得见吗?”
“你放心,这段路我很熟,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平安的走下山。”他自信满满的说。
“那就好。”岚嘴上这么说,手却越抓越紧。
感受到她的不安,涑好气又好笑的说:“你平时动不动就敢跟男人打架的凶悍劲儿去哪儿了?”
哎,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岚松开爪子,硬挺着脖子哼了哼:“人总有软肋嘛,再说我哪有动不动就和你打架啊?是你自己太欠扁了。”
他笑了出来:“这才是我认识的左侍宫。”
岚挑高眉毛,在黑暗中瞪着他的头颅,要不是给他背着她又要开扁了,不过话说回来,以前看偶像剧的时候,常常出现男主角背着女主角走的场景,拍出来的效果浪漫又温馨,博取了不少粉丝的推崇,“白大师”即使纵情情海多年却从来没背过女人,他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善良——俗话说,人善才被人“骑”嘛。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被迫变了女儿身也体验了一把“浪漫”,老实交个底,感觉蛮爽的!
如果爱不满分你就让我伤神;我想我是真的爱错你的人;只是付出了真却换回伤的深;我祈求下辈子我不要做男人;如果说爱你却给你带去伤痕;我想我是一个不该爱的人;只是女人的心猜不透的灵魂;我祈求下辈子我不要做男人“你在唱什么呀?”涑哈哈大笑,“怎么会有这样的歌啊?你的歌都怪怪的,别告诉我是你父亲教你的。”
岚翻了个白眼:“废话,我老头特长再多也不至于什么都含盖进去吧?你想称赞我就直接说,我会很谦虚的,照单全收的,呵呵……”
“你哟。”不自觉的他用宠溺口吻说道。
突来的亲昵感让岚不自在的动了动,他迅速的反应道:“怎么了?”
她润了润嗓子:“没,没什么,就是老是维持一个姿势有点僵硬了。”
“这样啊,那你忍耐一下,差不多快到了。”说着他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趴在他肩头的她这时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天字一号大帅哥背着,天呀!他那如丝缎般的头发就离鼻尖不到半寸的距离,她稍稍侧过头就可以借着星光看到他完美而立体的俊脸,光滑的额上细布着薄汗,勾起的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他的爹妈肯定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血统纯正,否则怎么会生出他这样零缺点的美男子来捏?!
岚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和他关系透着诡异的“第一家庭”,他和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怎么样的复杂关系?如果从她先前的推测——他与王后关系暧昧,好象又不太说得过去,因为按王子昼的脾气绝对在第一时间把他剁成肉泥,哪还会留着这个祸害满世界溜达啊!?
他,到底是谁?!
第十五回 观星台结义
涑背着岚绕着山路逐渐走到山下,头顶上的遮天的枝叶越来越高、越来越稀疏,弯弯的月芽儿显露了出来,照亮了通往镜湖小筑的石子路面,岚已经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抛开彼此间所有忌讳整个脑袋都枕在了他的肩上,可以清晰的听到他轻喘的声音,鼻尖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青草气息。
“涑。”
“嗯?”
“如果我说我快累死了,你会不会想说我不识好歹?”岚打了个哈欠。
他闷笑了一下:“不要抱怨,应该快到了。”
“哎哟,你个大骗子!在一个小时前你就说快到了,结果捏?”她翻个白眼,“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舍不得糟践,我早就一口咬下去填肚子了。”
“这次是真的了,你难道没闻到湖水的气味吗?”
岚揪着他的头发鞭打他的脸:“除了食物的味道老子我什么都闻不到,也没那个力气去闻!”
涑笑得更大声了,胸口传来愉悦的震动:“别这样,好痒!”
“活该!”放开他的发,岚摊在他背上,可怜兮兮的说:“大哥,等到了镜湖小筑,我都饿成肉干了。”
“这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这样轻率的在山里瞎逛没!”涑悄悄的加快了速度。
岚抬起头不吭声的看了看不断往后掠过的树影,她纳闷的自语道:“这里好熟悉啊,好象来过似的。”
“你忘了,我们第一见面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涑提醒道。
“啊!”岚支起上身,瞠目结舌的指着依稀遥射过来的灯光:“原来上回我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还看到你和柴穗玩劈腿!”
涑猛的刹住脚步:“你看到什么?!”
岚飞快的捂住嘴,懊恼自己口没遮拦,涑不放过她做势要把她放下来,惊得她忙不迭的抓紧他,边低喊:“天太黑也没瞧的仔细,而且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嘛,对不对?好汉千万不要冲动,我的口风严得很,打死都不会说的。”
涑不动,也不说话,似乎在考虑她的“忠诚度”,良久后才重新移动脚步,气氛是一触即发的紧绷,岚冷汗直冒,乖乖隆地冬……祸从口出啊!
还好,这回涑真的没有欺骗她,穿过一片底矮的灌木丛后,一座临湖而建的小木屋出现在了眼前,他走到门廊下将她放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屋里,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老妪,她看着一身狼狈的岚,同情的将她扶了进去。
小屋的陈设很简单,简单得连基本的桌椅都没有,一眼就看到涑坐在壁炉前,搅拌着锅里的食物,看也不看她直接吩咐老妪道:“去准备些热水。”
老妪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点头领命退下,顿时显得孤单的岚吸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指着张软垫问:“我可以坐下吧?”
他抬起头看了她半晌,而她也倔强的回视着他,两人的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下交错盘结,谁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端倪……“再不起锅就要糊了。”
涑错愕的瞠圆了眼睛,岚管不了那么多,抄过他手里的木瓢往碗里舀了两大勺,一屁股坐到垫子上,狼吞虎咽起来。
涑仍在持续愕然中,瞪着她迅速的解决了一碗又舀了第二碗,鲸吞完了再舀了第三碗,不待喘气的直接全部消灭干净……他惊见她瘪瘪的肚皮都凸了起来,然而丝毫没有放弃意思的她向锅里第四度伸出了贪婪的爪子,涑急忙拦住了她:“住手!再吃就要把肚子撑破了!”
一锅食物都快见底了,天呀!她真的是饿疯了,整整的一锅啊,足够他吃三天的!
吃累的她出了一身的大汗,打了两个超响的嗝,眼睛还死瞅着那口锅不放,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随即又挫败又好笑的哈哈笑出声来,这古怪到极点的女人居然就这样简单的消弭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他夺过木勺说:“行行好,给我留点吧。”
岚舔走嘴角的残渣,节俭的放回嘴里咀嚼咽下肚,哀怨的看了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了垫子上,低声咕噜道:“小气吧啦……呃。”
拜托,他这叫小气吗?!
“你饿太久了,突然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呆会儿肚子会痛的。”涑捞来捞去也捞不出什么可吃的东西,蝗虫过境也不过如此吧,他干脆放弃的丢下木勺,替她倒了杯热茶,她似乎噎到了一直在打隔。
“3Q…呃……”她边道谢边接过茶水。
还没弄懂何谓“3Q”,老妪前来禀告热水烧好了,他转过头对她说:“走了一天的路,一定很脏了,你快去洗洗吧。”
“哦,好!”岚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就跟着老妪走了。
涑盯着杯子苦笑,这丫头蹬鼻子上脸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聪明又带点狡黠;爽朗又带点庸懒;总是自信过了头,还不怎么厚道,好在没什么害人之心……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岚跛着脚走回房间里,转了个圈没看见涑,她抓了抓披散的头发,正在收拾锅碗的老妪指了指外面,她道了谢便一路小跳的寻人去了。
涑坐在门廊上,旁边摆着酒,院落两边分别顺溜插着火把,跳跃着的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的映在木屋的墙上,入夜后的山风沁凉如水,含着花草的芬芳与湖水的潮湿气息,岚满满的吸了一口,再重重的把白日里冲到体内的奥热暑气吐了出来,她象猫似的伸了个懒腰,才缓缓挪到他身边,学他一样席地而坐,涑看了她一眼,握着酒杯的手朝她点了点:“这是柯柯借你的衣服?”
“柯柯是谁?”
“我的奶娘。”他笑:“你把柯柯做的饭都吃光了,也没问问人家的名字?”
原来那个老妪是他的奶娘啊!岚恍然大悟,连忙冲着屋里叫唤道:“谢啦,饭好吃极了!”
老妪笑咪咪的脸出现在门口,她慈祥的对岚点了点头,然后又缩了进去,岚拿起一个杯子向涑要酒喝,涑哼了哼帮她斟满,她仰头一干为净。
涑握着酒瓶的手还停在半空,他抱怨道:“喝慢一点,这可是礼侍监才送来的,高山融雪特制的佳酿,每个祭司就一瓶,你这种喝法太糟蹋好东西了。”
“好啦,好啦,真是罗嗦!”岚抹抹唇,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