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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自我的挣扎-第58章

小说: 自我的挣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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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病人常会高估分析者的重要性,在他们的眼中,他不只是一个凭藉训练自知以帮助他们的人。不管他们如何地通达世故,私底下他们还是将他奉为是术士,他对喜恶具有超人的能力。他们的恐惧与期望结合而产生了这种态度。分析家具有伤害他们、压服他们的自负,唤起他们自卑的能力,但也具有神效的医疗能力;简言之,他是个术士,具有推他们下地狱及提他们上天堂的能力。

由许多观点来看,我们可以坚定这些防御的意义。当我们分析病人时,对于这些防卫在分析过程中所具有的阻碍力,我们的印象会特别来得深刻,他们让病人难以──有时不可能──反省自己,了解自己以及改变自己。另一方面──就像弗洛伊德所发觉而提到的“阻抗作用”──他们也是导向我们问题的指标。当我们渐渐了解病人所需保护或提高的主观价值,以及他所逃避的危险何在之后,我们就会知道一些发生于他们身上的重大力量了。

此外,虽然病人的“防卫”态度导致了治疗上的多重混乱,以及──直言之──分析家有时也希望此种防卫行为会减少,但分析过程中,具有此种防卫态度远比没有时更不具危险性。虽然分析者竭力避免做过早的解释,但因为他缺乏上帝的全能力量,所以他无法阻止这项事实的发生──有时病人会产生比他所能解决的更为恼人的因素。分析者自认为自己的谈论对于病人是毫无弊害的,但病人却会以焦虑不安的方式去解释它。或者,甚至于分析者并无此种谈论或说明,病人也曾经由联想与梦境,而展开那种令人惊讶但却丝毫无益的回想或展望。因此,不管防卫在效用上是多么地具阻碍性,他们(防卫)仍需有一些积极的因素──他们是直觉自卫过程的一种表现,系因自负系统所创造出的那种危险的内在情势所致。

在分析治疗中所引起的任何焦虑,通常对病人而言都是危险的,因为病人易于将它认为是不全或损伤的征兆。但偶而也会不是这样的。“焦虑”的重要性只能就出现的前后关连而予以评价,它只能是意味着,病人已比某时候他所能忍受的更能去面对他的冲突或自负;在那种情况下,他惯常用以缓和焦虑的方法通常可以帮他去应付它。似乎是原本敞开着的通路在此又再度关闭了,他无法从感受或体验中获益。另一方面,急切的焦虑也具有明显而积极的意义,因为它可能表示,现在病人已觉得有足够的力量,更能镇定地去冒险以面对他的问题。

精神分析治疗之路是种古老的方法,在人类历史上屡次地被提倡。就苏格拉底与印度哲学的观点而言,它乃是经由自知而获得再定向之道。它的新颖与特别处,主要在于获得自知的方法之不同,而这都要归功于弗洛伊德的才华。分析家帮助病人了解所有作用于他身上的力量,阻碍性的或建设性的;他帮助他对抗前者而引动后者。虽然阻碍力的破坏作用与建设力的诱导作用都是同样发生的,但我们将分别讨论他们。

当我对本书所提的各主题作一连串的讲演时,有一次在我讲完第九次讲演而将谈及治疗之时,大家提出了问题,我的回答是:我所提过的一切都是有关治疗的。所有精神方面可能涉及到的知识,可以使每个人有机会找出自己的困难所在。此地我同样地要问,病人必须要知道什么才能铲除他的自负系统,以及除去由此所衍生的一切附带影响,我们可以简单地说,他必须晓得我在本书中所提到的每一件事:他对荣誉的探求,他的要求,他的冲突,他个人的特别解决法──以及所有这些因素在他的人性关系方面,与创作力方面所具有的影响为如何。

此外,病人不可只知道这个个别因素,而且也应该知道其间的关系与其相互间的作用。这方面最重要的,则是他应了解自恨乃是自负所不可脱离的伙伴,他不可能只具有其中一种,而缺乏了另一种。必须就整个人格构造来了解每一存在的单一因素,譬如,他必须了解他的“应该”乃因他自负的种类而定,“应该”之无法满足或达成,必会引发他的自责,于是这些自些自责依次地又说明了何以他需要保卫自己以免于遭受自责的猛攻。

了解所有的这些因素,并非指懂得这些因素的死知识,而是意指要澈底地去认识他们。马克慕雷说过:“专心于单一目标,而对相关的人漠不关心,这些都是“死知识”的特征,这通常称之为“客观性”或“对象性”,实际上它只是非人格的……。死知识终归是有关某事物的消息或知识,而不是去认识或了解那些事物。科学无法教你了解“你的”狗,而只能教你狗的一般性何在而已。你只能从它生病时,你照顾它、教它如何在屋子周围活动、以及跟它玩球之中,而了解它。当然,你可以运用科学所给你的有关狗的一般性,而更了解你的狗,但这已是另一件事了。科学所注重的是一般性,多少都是指一般事物的普遍特征,而不注重个别的或特别的事物。而任何真实的事物永远都必定会是个别的、特殊的。在某些奇特方面,对于事物的了解或认知,乃视我们个人对他们的兴趣而定。”【取自约翰·马克慕雷所著《理性与情感》】

此种对自我的认识,包含了两件事。第一、病人只大略了解他具有太多错误的自负,或他自己对于批评与失败过于敏感,或他有责备自己的倾向,或他具有许多冲突而已,但这仍是无所助益的。有价值的,乃在于他能了解这些因素在他身上发生作用的特殊方式,以及这些因素如何在他个人(特别的)生活中──过去的与目前的──具体而详实地表现出来。譬如大体上知道“应该”,或甚至于知道“应该”在他身上发生作用的一般事实,对于病人而言乃是一种裨益的,这似乎是不证自明的,他必须澈底认出“应该”的特殊内容,使这些“应该”变为必需之特殊因素,以及“应该”对于他个人特殊生活所具有的特别影响。然而,强调“特别”与“特殊”乃是必需的,因为基于许多理由(他之脱离自我,他之需要掩饰不自觉的伪装),病人有变为迟疑混钝、或非人格的倾向。

此外,“认识他自己”不可只停留于“智慧上的认识”,虽然它可能会由此方式而开始,但后来必须变成一种情感的体验,其实这两项因素必会相混合,因为大体上没有人能够普遍地体验出“自负”;他只能从某一特定的事物中体会出他个人的自负。【在心理分析史上,最初,“智慧的认识”似乎是种有效的治疗剂。那时它意味着孩提时代记忆的涌现。由下面的预测可得知当时是如何地高估智慧的胜利:只要认识某些倾向的无理性即足以解决问题。后来,又转变而趋向另一极端:一项因素的情感体验变为最重要,而且在各方面都已受到注重。事实上此种论调的转变,乃是大部分分析的进步特征。每个人似乎都需独力再发现情感体验的重要性。】

于是他不只要考虑作用于他自己的力量,而且要感觉出这些力量,这是很重要的,为什么呢?因为纯智慧的“了解”就字的严格意义而言,一点也不包含了解【根据韦伯斯特(Webster)的说法,“了解乃是变为真实之行为或过程”】──“觉察”、“实现”或“获得”的意思:纯智慧的了解对他而言尚未成为真实,它尚未变为他个人的所有物,它尚未在他身上定根。他特别用智慧所观照出来的也许是正确的,然而就像一面不能吸收光线而只能反射光线的镜子一样,他可将这些“见识”应用于别人,而不用到自己身上,或者,智慧上的自负在许多方面可能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握住一切:他可能因觉得创造了一项别人所逃脱或规避的发明,或发现而自傲;他开始操纵这项特殊的问题,改变且扭曲它,以致于他的报复、或他的被辱骂感,立即成为一种完全合理的反应。或者,最后单单他的智力可能已让他足以去排除问题(万难):“知道”即“解决”。

此外,只当我们体验出那些潜意识或半意识的感觉,所具有的“不合理”之震撼力时,我们才能逐渐了解发生于我们心中那些不自觉的力量的强度与强迫性。病人可能会承认他对单恋的失望,事实上,可能是因为他不可被抗拒的自负,或占有对象的身体与心灵的自负受到伤害,而产生的一种被屈辱感。但这仍是不够的,他必须感觉到屈辱,以及进一步感觉到他的自负支配了他才行。只模糊地知道就当时情势而言“他的愤怒与自责可能比应有的表现更过分”也是不够的,他必须感觉到愤怒的完全震击力,或自责的深度。于是某些潜意识的过程(以及它的无理性)所产生的威力,才会迫在眼前,对他而言才会变得明显可见。唯有如此,他才会具有想再找寻出更多有关自己事情的动机。

感觉出原原本本的情感,以及努力去体验那些还只是知道,而尚未感觉到的情感或驱力也是重要的。譬如,再重举以前举过的例子,有位女士当她无法爬到山顶上时,也连看到狗都会害怕──她已完完全全地感觉到恐惧本身所具有的强度。她澈底地了解并感觉出,恐惧乃是源自于自卑,因此这才能帮她克服她的这种特殊恐惧。虽然自卑几乎无法被体验出来,但她的发现却也意味着恐惧已原原本本地被感觉到了。但只要她仍无法感觉到自卑的深度,则其他的恐惧亦会继续发生。只当她原原本本地感觉出她对自己的无理要求──欲征服一切困难──时,自卑的体验才会帮助她克服恐惧。

到目前为止,某些潜意识的感觉或驱力的情感体验,可能会突然发生而深深地吸引住我们,仿佛是种启示一般。它更常逐渐发生在专诚研究问题的过程中。譬如,病人最先可能认出包含了报复性元素的暴躁,他可能会认出这种情况与受伤的自负彼此间的关系,但有时他必定会体验到那种受伤的情感的一切强度,以及报复的情感震击力。另一方面,他最初可能先认出比当时情势所容许的,还更感到愤愤不平或更感到被辱骂被虐待,他会察觉到这些情感乃是为他对某些期望大失所望的反应;他也会了解分析者的暗示──这些情感是无理的,但他自己却认为这乃是完全合理的。渐渐地,他将会认出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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