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挣扎-第5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提过的一切因素后,才能了解那种既存障碍的广大性,这只是换成另一种说法而已──工作上的特点与障碍乃是(而且不得不是)整个人格的表现。
当我们详细考虑工作中所涉及的一切因素后,还会发现有其他的因素存在。我们知道,欲以一般的方法去思索工作方面的心理症障碍是不正确的,亦即只思索发生于“心理症本身”的障碍是不对的。就像我一开始就提到的,只不过是有一些谨慎的、有限制的、有条件的概述才会导致一切的心理症。除非我们就无法正确加以了解的那些个别特殊的障碍,每一心理症构造都会产生个别的特点与困难。此种关系乃是相当明确的,因此当我们知道某一特殊构造时,我们──几乎──就能预知所可能发生的障碍的特性为何了。同时,因为在治疗中我们是针对特殊的心理症个人,而非“所有的”心理症患者,所以此种精密性不只可以帮助我们更快地察出个别的困难,而且也能更完全地了解了特殊的困难。
要将许多工作上的心理症障碍所引起的痛苦表达出来,是不容易的。然而,工作上的心理症障碍,并非全都可以引起意识上的痛苦;许多人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工作已发生了困难。这些障碍必会引起正常人精力的徒费:在工作过程中浪费精力;不敢做适合自己能力的工作,也是一种浪费;无法开发自己的机智;所做的工作(作品)其特质已遭到损害。就个人而言,这意味着在他生活的重心方面,他无法满足他自己。此种个人的损失若数以千计地出现,则工作上的障碍对人类而言将是一大损失。
虽然我们可不用再争论此种损失的事实,不过仍有许多人会被艺术与心理症间的关系所困扰,说得更清楚一点,亦即被艺术家的创造力与他的心理症间的关系所困扰住了。他们会说是“姑认心理症一般会导致痛苦,特别是在工作方面会导致痛苦吧──然而,这不是艺术创作所必备的条件吗?那大多数的艺术家不都是患有心理症了吗?如果艺术家被分析的话,那它不就反会减缩,甚至破坏他的创造力吗?”如果我们将这些问题分开而详究所涉及到的元素,至少我们会获得一些了解。首先,几乎是无疑的,个人拥有的天赋本身与心理症并不相干。近代的教育成果,已经显示出大多数的人若经过适宜的激励都能绘画,但非人人都能成为雷姆卜兰特·雷诺,这乃是意味着虽然天赋优异,但不见得必会自己表现出来。就如这些试验一样,无可怀疑的,心理症必大大地妨碍了天赋的表现。一个人愈不自知(神经过敏)的话,则愈不被威迫,愈不会奋力去顺从别人的期望,愈不会需求正当或完美,也愈能表现出他所具有的天赋。分析的经验详细地显示出,心理症因素乃是“创作”的一大障碍。
至此,对于艺术创作的过份耽心,可能会引起不明确地思考或低估了天赋的分量,就是低估在某一特殊环境下艺术表现的能力。然而,我们又开始会想到第二个问题:姑认天赋本身真与心理症无关,那艺术家的创作力不就是心理症的状况吗?回答这问题的途径在于更明白更确实地,洞悉哪种心理症状况可能会有利于艺术的创作?明显的自谦倾向对创作显然是无益的,其实,具有此种倾向听人根本就不会对创作感到兴趣。他们相当清楚──极痛切地,就如刻骨铭心似的──他们的心理症已剪去了他们的双翅(削减了他们的能力),阻止他们使他们不敢表现自己。经由分析后,只有那些具有明显夸张驱力的人以及退却型中的反叛类型,才会害怕失去他们的创作力。
他们真正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呢?就我的说法,他们乃是觉得纵使“需要胜利”(征服)也算是心理症的话,它也仍是一种驱力,而能带给他们创作上的勇气与热诚,而使他们能克服一切创作中所遇到的困难。或者,他们会觉得只当他们摆脱他们与别人间的束缚,或严厉拒绝受别人“期望”的烦扰时,他们才能有所创作。他们(潜意识地)恐惧那种稍微离开神圣的胜利感。于是他们会用自疑来压倒自己,使自己陷于自卑之中。或者,就反叛型而言,他们会觉得除了陷于自疑外,必会变成百依百顺的自动器,因而失去了创作力。
这些恐惧都是可理解的,因为就实际的可能性的意义而言,他们所恐惧的另一些极端想法也同时存在于他们心中。不过,这些恐惧都是根植于错误的推理过程的。有些病人依旧深陷于心理症的冲突中,而只能“或这或那”(游移不定)的思考,无法想出真能解决冲突的方法,这时在这些病人中,我们可以发觉到他们的情绪就在这两种相对的极端间来回摆荡着。如果分析能适当地进行,那他们必定会发觉而且体验出自卑与顺从的倾向,但这种态度并不会长久存在着,他们必能克服存在这两种极端中的强迫性成分。
这时,更深入的争执又会发生了,这问题更具思索性,而且比其他的问题还都重要;假设分析能解决心理症的冲突,而使人变得更快乐的话,那它不也就同时除去他内心过多的紧张性;而使他变得只一味满足“现状”,是不是会因此而失却创作的内在激力了呢?此一争论具有双重的意义,二者都不可轻率地忽略掉。它包含一普遍的争论,是不是艺术家都需要有内在的紧张性或痛苦,来引起他创作上的激力呢?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完全真确──但是,即使这是真确的话,我想一切痛苦也不见得一定都要来自心理症的冲突吧?我认为纵使没有心理症的冲突,生活中本就也满布着痛苦的,尤其对艺术家而言更是如此,因为他对美丽与和谐、对痛苦与不和谐具有着超凡的敏感性,而且又具有“感受情感”的高度能力。
此外,此一争论还包含了另一个特殊论点:心理症的冲突可以形成创造力。所以赞成这一论点的理由,乃由我们作梦的经验而来。我们知道,在梦中,我们那种潜意识的幻觉能创造出内在冲突的解决法,此种冲突常会暂时烦扰了我们。因为梦中出现的影像非常精简、切题而且也概括地表达了精髓所在,所以这方面很象是艺术创作的结晶。因此,同样的情况下,一位有天赋的艺术家,在他的环境里会应用他自己的表达方式,而能将此表现于作品之中,然而在相同的处境下,他为什么就不应该会创作诗歌、绘画,或乐曲呢?我个人当然比较相信此种可能性。
然而,藉以下的讨论,我们仍须对此一假定做些润饰或限制。在梦中,个人或许能得到各种不同的解决法,他们可能是具有建设性的或是心理症的,其间的可能范围极广。但这事实与艺术创作的价值并不相干。我们可以说,纵使一位艺术家只具有特殊的心理症解决法,他依旧会寻得那种有力的共鸣的,因为还有许多人同样是倾向于此种解决法。但我极欲知道,譬如像达利的画与沙特的小说所表达的一般正确性,姑且不谈其崇高的艺术才华及心理学方面的领悟力,是否会因此而缩减呢?为避免误解:我的意思并非说戏剧或小说都不应呈现出心理症的问题。相反的,有时当大多数人因心理症问题而感痛苦时,艺术的表现(提到心理症问题)却反能帮助许多人警觉到心理症问题的存在与意义,而能由衷地对他们有所了解。当然我并不是说讨论到心理症问题的戏剧或小说都应有快乐的结局。譬如,《店员之死》这个小说就没快乐的结局,但它并没令我们心烦意乱,或带给我们困惑。它除了是一部社会的控告书及生活方式的表白外,还澈底地陈述一个深陷于想像中(带有自恋欲的解决法的意味)而未曾面对或解决自己问题的人,所必定会遭遇到的下场。如果我们不了解作者的立场何在,或者如果作者陈述或提倡某一“心理症的解决法”乃是唯一的解决之道时,则一件艺术作品将会带给我们困惑与烦乱。
也许刚刚的讨论可用以回答另一涉及到的问题。因为心理症的冲突或冲突的解决法,会麻痹或损害了艺术的创作力,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轻率地说,心理症的冲突与解决法同时可诱惑创作力。这些冲突或解决法,可能多数对艺术家的工作会具有不幸的影响,那些能促进创作力的冲突,以及那些能抑制并缩减他能力的冲突,或是那些足以损害他工作成果的价值的冲突,我们究竟应该如何从中画出一条明显的界限呢?此种界限只是由“量”的因素而决定吗?我们势必无法断言艺术家所拥有的冲突愈多,则对他的工作将会愈有所助益。会不会是若单只具有一些冲突便会有益,具备太多了反而就有害呢?果真如此,那“一些”与“过多”间的界限又何在呢?
很显然地,当我们思索“量”的问题时,我们必定会摸不着边际。有关建设性的或心理症的解决法之讨论,以及讨论中的涵义在此让我们换个方向讨论吧!无论艺术的冲突性质为何,他绝不可以迷失在那些冲突之中。他必须具有足够的建设性能力或事物,以影响并带给他愿望,使他能挣脱出冲突或设防以抵抗之。也就是说,不管他的冲突如何,他的真我必须相当活跃地作用才行。
由这些讨论我可知,一般人之常肯定心理症对艺术创作的价值,乃是无稽之谈,唯一确切的可能性,乃是艺术家的心理症冲突会增进他创作的动机或激力,同时,他的冲突以及为求逃避冲突的方法,可能就是创作的主题。譬如,就像有位画家欲表达他个人对山景的感受,他就会将他个人内心的挣扎的感受表现出来一样。但仍只当他的真我活着──这样才能赋予他个人的深刻感受,以及自发的欲望与一切表达的能力──时,他才能创作。然而,在心理症中,这种能力则因“脱离自我”而濒临险境。
于是我们会发觉到,“心理症的冲突乃是艺术家所不可或缺的动力”这一论点的错误所在了。充其量,他们也许会动员暂时性的动机,但创作的激发力本身以及创作力,只能源自于他对真我的渴求,以及为求真我而花费的精力之中。如果这些精力从单纯且直接的生活体验,被转移到必须证实某事──即证明他是什么而不是什么──时,他的创作力就必定会遭到损伤。反之,一个艺术家在分析中得以重获为求“实现自我”的欲望与驱力时,他将会再恢复往日的创作力。同时,当此种驱力早就被认出时,有关心理症对于艺术家价值的争论也绝不会再发生了。事实上,艺术家并非因心理症始能创作,创作与心理症之间根本毫不相干。“艺术的自发性……乃是个人的创作,乃是自我之表现”【参考约翰·马克慕雷所著《理性与情感》】
第十四章 精神分析治疗
精神分析疗法在于协助病人寻回自我,而能将建设性的精力贯注于“实现自我”,以建立起良好的人际关系;并使病人认识自己的实况与有限性,因而体认出“了解自己”乃是生活过程的重心……。
虽然心理症会产生急性的障碍,或者有时可能会看来依旧相当的平静,但是它的性质既非是急性的也不是静止的情况。它是一种凭藉本身的动力以发展的过程,也是一种凭着自己那种残酷的逻辑,以渐次侵犯整个人格构造的过程。它是一种产生冲突的过程,也是一种为求解决冲突的需要。然而,个人所找寻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