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挣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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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感受自我的多种方式,正与既存的内在形象相符合。忽略了更复杂的可能性时,心理症患者便可以自觉到荣誉化的自我,是被轻视的自我,而且有时(虽然这大部分都会被阻塞掉)可感觉为是他的真我。因此,事实上他必定会对他的身分感到模糊不清,只要“内在群体”存在,则“我是谁”这问题便无答案。而此刻更吸引我们的,乃是这些对自我的不同感受必会有所冲突,确言之,冲突必定会发生,因为心理症患者完全以他卓越而自负的自我,及他受轻视的自我来鉴定他自己。如果他自觉是个优越者,那他就变得易于夸张他的努力与奋斗,或者夸张自己而深信自己必有所成;他会具有些微公然自大、野心、攻击及需求的倾向,他感到自满,他藐视他人,他需要别人的崇拜与盲从。相反地,要是他心目中存有的是他那被屈服的自我,则他便会具有感到无助的倾向,而显得顺从、阿谀,依赖他人且祈求他们的怜爱。换句话说,完全以一种或另一种自我来鉴别自我,不只惹起了极度相反的自我评价,而且也引起了对他人全然相反的态度、相反种类的行为、相反的价值体系、相反的驱力以及相反种类的满足。
如果这两种自我感受的方式在同一时间内发生,则他必定会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拉往相反方向的两个人,这正是完全以两种既存的自我来鉴别身分的意义。因此,不只存有一种冲突而是一种足以将他撕裂的冲突,如果他无法除去因此而生的紧张,则焦虑必因之而生,于是他可能会藉着饮酒来缓和这种焦虑。
但就像任何强烈的冲突一样,为求解决之企图通常都会自主地开始发生,有三种方式用以解释此种解决法。其一就像是吉柯医生与海德先生此一故事中所陈述的一样。吉柯医生晓得他自己有双重面目(大略言之,乃罪人与圣者,而此二者都非他自己)永久地在相互激战着。“我告诉自己,如果二者能分别处于不同的个体中,则生活中所有无法忍受的事情,必会因此减除。”于是他合成了一种药物,藉此将这两个自我加以分离。如果将这故事的幻想成分除去,则它系代表着一种藉分隔化以求解决冲突的企图,很多病人最后都会改变为这种态度。他们连续地将自己感受为极其自谦,极其崇高与夸张,却不会觉得被此种矛盾所扰乱,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两种自我乃是与分离无关的。
然而,如同史蒂文生的故事所述(吉柯与海德),此种企图是无法成功的,我们将它置于最后一章再说明,因为这种解决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而已。有一随合理化型式而生的更为根本的企图(合理化是多数心理症患者的特点),就是企图要求永久而坚决地压抑某一个自我,而使另一种自我居于上风,解决冲突的第三种方式乃是从内心激战中将兴趣撤退出来,以及从积极的精神生活中辞退。
扼要言之,自负系统产生了两大心灵内的冲突现象:“主要的内在冲突”以及存于自负的与被轻视的自我间之冲突。在被分析过的人或刚开始分析的人中,这些冲突并不会呈现为两种分立的冲突,这一方面是由于真我乃是一种潜在力而非实际的力量,然而病人也会很快地倾向于轻视他自己未被自负笼罩的一切事项──这也包含了真我。基于这些理由,此二冲突似乎已合而为一,变为一种存于夸张与自谦间的冲突。只有在经过相当的分析后,主要的内在冲突方会呈现为分立的冲突。
就目前所知,心理症患者用来解决心灵内的冲突的主要方法,似乎是用以建立心理症分类的最好根据。不过我们必须紧记着,我们渴求一种精要的分类,主要在于满足给予我们定则与引导的需要,而不在于欣赏人类生活的百态。谈及人性的类型──或像此地所提的,心理症的类型──毕竟只是一种就有益观点来观察性格的工具而已,而我们所用的标准乃是那些心理体系架构中的重要因素,就此种限定的意义而言,为求建立类型的每一企图必定是利弊参半。在我个人心理学理论的架构中,心理症的性格结构乃是主要的,因此,我“分类”的标准并非那些表面症状的外观或是个人的倾向,这些只能算是整个心理症结构的特点,而这些特点又依个人用以解决自己内在冲突的主要解决方法而定。
虽然这个标准比其他许多分类学所使用的还更加广泛,但它的用途仍是有限的──因为我们必须再做许多保留与限定。首先,虽然具有相同解决方式的人们都具有性格上的共同点,但有关人性的特质、天赋或所包含的成就,在此一阶层中却是迥然相异的,尤其我们所认为的“类型”,事实上只是性格的横切面──其中,心理症的过程可导致具有明显特征且相当极端的发展,不过有些无法精确分类的“中间型结构”,永远存在着一些无法决定的范畴。而且,由于精神碎裂甚至于在极端的情况下,通常伴随着出现多种的解决方式,使得这些分类显得更为错综复杂。威廉·詹姆斯说过“大多数病例都是混合的病例”,“我们别太骄傲于我们的分类”,如果把这种方法说成是发展的方向,或许比说是发展的类型还更为标准。
在我们心目中有了这些限定后,我们就可从本书所陈述的问题中共分出三大解决方式:即夸张的解决法,自谦的解决法与顺从退却的解决法。在夸张的解决中,个人会较倾向于将他自己视为荣誉化的自我;每当谈及“他自己”时,他的意思是代表他那十分崇高的自我,或者如同一位病人所说的:“我只要生为优越者。”伴随这种解决方式而生的优越感,不需要是意识的,但是──不管是意识的与否──大体而言却会大大地决定了个人对生活的态度、行为与奋斗。于是生命的吸引力乃在于征服一切,这引起了克服每一障碍──内在的或外在的──之潜意识或意识的决心,以及使他自己相信他应该能够,而且事实上是真能够这么做的。他应该能够克服命运的逆境、情势的艰厄、智力问题上的昏乱、他人的抗阻行为以及他本身内在的冲突。征服的需求之反面,乃是他惧怕任何意味着无助之事;这是他最为痛切的恐惧。
当我们在表面上观察了夸张型的行为时,我们会发现他们正以合理化的方式,欲凭藉着智力与意志力而企图征服生活(此为实现理想自我的手段),而且倾心于自我荣誉化、富野心的追求及报复的胜利中。而且,除却前提、个别观念与专门术语的差异外,这乃是弗洛伊德与阿德勒观察这些人所得到的方式(这些人被自我崇拜的自夸与凌驾他人之需求所驱策)。然而,当我们更进一步地分析这些病人后,就会发现存在于他们之中的自谦倾向──这种倾向,病人不但已将之压抑,而且对之甚表憎恶与厌恶。我们首先观察到的,乃是他们自己的某一个面而已,他们将此佯装为是自己的整体,以便能创造一种主观的“统一感”。他们之固执地紧执夸张的倾向,不只由于这些倾向的强迫性所致,而且是为了要从知觉中除去一切的自谦倾向以及一切自责、自疑、自卑的迹象所致。只循此法,他们才能维持优越与征服的主观信念。
就此而言,最危险的是在于个人知道了有些“应该”是他所无法实现的,以及他无法实现“应该”此一事实上,因为这会引出罪恶感与卑鄙感。事实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满足他所具有的应该,所以这种人是绝对必要使用有效的手段,以对自己否认他的“失败”。于是藉着想像、强调“长处”而掩饰“短处”、完美的行为主义与外移作用,他便必须努力尝试,在心目中维持一可资为傲的自我形象。他必定会无意识地虚张声势,且装作相当聪颖、相当慷慨、相当正直地生活着。在任何情况下,他必不会发觉到与他荣誉化的自我相比,他仍存有肉体上的差距。就与他人的关系而言,以下两种情感必有一项是较为明显的:他可能意识或潜意识地以能愚弄他人为傲──在他的自大与对他人的轻视中,他相信他果真能如此。相反地、他最怕自己被愚弄,而且觉得这是一种奇耻大辱,或者他会具有一种做骗子的潜伏恐惧。譬如,即使他凭真诚工作而获得成功与荣誉,但他依旧会觉得他是藉完成其他的事而获得的,这使他对于批评与失败,或对于失败的可能性,或人家指责他的虚张声势,都变得过于敏感。
这一大组里还包含了许多不同的类型,就如同有次简短研究所显示般的,任何人都能解释病人、朋友或文学的角色。这些个别的差异中,最主要者乃是有关享受生活的能力及待人的积极(正向)情感。譬如比尔基特与黑连·加尔乐都是将自己夸大而成的转变物──这在情绪方面的差异是多么的大啊!其他有关的差异,乃依各类型由知觉欲逃避认识自己的“缺点”所采取的方式而定,而他们所做的要求、要求的辩护以及维护要求的手段的性质彼此也不相同,至少我们必须考虑“夸张型”的三种更细分类:自恋型、完美主义型与自大·报复型。对于前二者我只想作简短的讨论,因为他们在精神医学文献上已详细地被讨论过了;而最后一项我将详细地加以讨论。
我有点踌躇地使用自恋欲这个术语,因为在过去弗洛伊德的文献中,它不分皂白地包含了各种自夸、自我中心、有关个人福祉之焦虑以及从他人关系中退缩出来的内涵【请参考《精神分析新法》一书中对此一观念之讨论。此处所提出的观念与该书所提之差异为:在该书中我强调自夸(Self…inflation),我从他与别人之脱离、自我之丧失以及自信之不全而导出此一说法。当然这些依旧是真确的,但导致“自恋欲”的过程,我目前所了解的,更为复杂。我喜欢利用“自恋欲乃是觉得自己与理想化的自我相仿”的意义,来区别“自我理想化”与“自恋欲”。自我理想化发生于所有的心理症中,而且代表着一种为求解决早期的内在冲突之企图。另一方面,自恋欲乃是用以解决自夸与自谦驱力间之冲突的一种方法。】。此书所采用的乃是就其原字之意义“喜爱个人的理想化影像”。更明确地说:个人认为自己就是他理想化的自我,而且羡慕它。这种基本的态度使他具有其他类型的人所完全缺乏的愉悦与活泼;它给了他相当丰富的自信,这是那些为自疑而烦躁的人所艳羡的。在意识上,他没有任何疑问;他是救世主、命运的主宰、预言者、伟大的施舍者、人类的恩人,这些只包含了一丁点的真实性。他常具有超凡的天赋,年幼时就能轻而易举地赢得殊荣,而且有时是最得宠且令人夸赞的小孩。
他之坚信他的伟大与独特,乃是我们用以了解他的关键之所在。他的愉悦与恒久的青春,乃由这源泉而产生,他惑人的魅力亦然。明显地,他虽具有天赋,但仍处于艰危困顿之境。他会继续不断地谈及他的功绩或奇才及需求,以崇拜及热爱的方式而恒久地确信他对自我的评价。他的征服感,在于他坚信他无所不能以及无所不胜。他常真的是十分迷人的,特别是当新人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