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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机关红颜-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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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爱不爱打乒乓球?我挺爱打的,只是打的不好。”吴小娇笑微微地对徐有福说。

“那太好了!”徐有福情不自禁惊叹一声。

“什么太好了?”吴小娇有点莫名其妙,说:“现在打乒乓球的人可不多了,都踢足球去了。”

徐有福干脆将椅子拉得转向吴小娇,正对着和她说话。

吴小娇此时兴致也蛮高,眉开眼笑的,向徐有福打开了话匣子。她问徐有福说,徐有福你说我刚才为什么发笑?我在书上看到这样一则笑话:小心眼的妻子质问丈夫,你是不是把手机给别的女人使了?丈夫道,没有呀!妻子说,撒谎!我打你手机时明明有个女的说你不在服务区。徐有福你说这个笑话好笑不?有趣不?

吴小娇这样说时,徐有福却在痴痴地望着她朱唇皓齿花容月貌的那张动人的脸想:再有趣的笑话也没有你本人更有趣!他心里有点发急,很想找出一些有趣的话儿和吴小娇说,可一时却又找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也想起一个“不在服务区”的笑话。唐僧赶走悟空后再遭不测,生死关头想起紧箍咒,于是默念咒语。一会儿空中传来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这个笑话若在吴小娇讲完后立马接着讲,就显得很有趣,俩人一定会捧腹大笑,甚至笑个不停,也许在共同的笑声中感情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就像进行短跑接力赛一样,吴小娇跑第一棒,徐有福接住那个棒儿赶快跑第二棒,场外的观众盯着他们疾跑的身姿眼睛都顾不得眨一下。可隔了这么久再讲,就了无趣味——这就好比进行短跑接力赛时,吴小娇跑完第一棒将小棒儿递到徐有福手中,他却没有接住,将小棒儿掉地下了。弯腰捡起来再跑时,怎么也赶不上对手了,观众也会发出不满的嘘声——又像一盘放凉的菜,热一热再吃时,怎么也不会有刚炒出锅的味道了。

此时徐有福才有点羡慕赵勤奋,那家伙一见许小娇和吴小娇,话儿就像长江从唐古拉山脉各拉丹冬雪山或黄河从巴颜喀拉山脉各姿各雅山麓发源一般,一泻千里,奔突腾跃,滔滔不绝!

赵勤奋在给徐有福传授“谈恋爱”经验时,阐述过很多观点:“说话是爱情的开始”;“有什么话儿要说出来”;不要“默默地藏在心间”,等等。赵勤奋对徐有福讲,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货郎儿挑个杂货担在村里转来转去,不停地摇那个拨浪鼓。摇鼓就相当于“谈恋爱”时和女孩子说话。说些什么呢?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就像货郎挑着什么货就卖什么货一样。类似的例子多啦!《红灯记》里那个“磨刀人”喊:“磨剪子来鏘菜刀”,他不吆喝那一声,李玉和能知道他是“组织上”派来的?包括李铁梅,怎能一眼分辨出磨刀人是她的“表叔”?

当然你不能像阿Q对吴妈那样说:我要和你困觉。这太直白了,一点过渡和意境也没有。而爱情像一支歌或一幅画一样,是有“意境”的。一首歌一幅画的“歌词”或“画笔”太直白,肯定不是好歌和好画。

这里就有一个方式方法问题。“心里的话儿”既要说出来,又不能像阿Q这样说出来。即使阿Q当时扑通一声跪下,也无济于事。吴妈不是被吓跑,就是被吓哭,要么就会踹阿Q一脚。

徐有福你听过那个故事没有?敌人扑上来了,哨兵去向连长报告。哨兵是个结巴,“报、报、报”,报了半天脸都憋紫了,还没把那句话说出来。急中生智,他一唱,就将那句话完整地“唱”出来了:“报告连长,敌人上来了!”

赵勤奋当时拖音带调连着将这句话给徐有福“唱”了两遍,唱毕后说:徐有福你看这样一句普通的话,唱出来也很好听吧?“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意思就是有些话一旦“唱”出来,就比说出来动听,声声入耳。为什么人们不说“唱得比说得还好听”?就是因唱得本来就比说得好听。

当然“唱出来”是指说话要讲究“韵味”,不是让你像结巴报告连长那样对女孩子“唱”着说话。那人家女娃娃还不把你当做神经病?听过那个神经病的故事没有?赵勤奋问徐有福。一神经病在床上唱歌,唱着唱着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继续唱。医生说,唱就唱吧,翻身干嘛?病人说,傻了吧?A面唱完了,当然要换B面了!要让女孩不把你看作是在病床上自个瞎折腾的这种神经病,就得讲究说话的韵味。“韵味”是什么?为什么同样两个女人,你喜欢一个,却不喜欢一个?就是一个有“韵味”,一个没有“韵味”。你啃两根甘蔗,特别甜的那一根你啃的汁液四溅,嘴唇被甘蔗皮割破也在所不惜。不甜的那一根,你啃一口便扔掉了。扔掉还要“呸”地吐一口。

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就是指那种韵味还没有完全散发掉。就像一罐老酒,盖儿揭开时间长了一点,但毕竟是老酒,在地窖里藏了多少年,揭开时间再长仍有一些醇和的味道。

男人身上当然不会有韵味,词典里又没有“徐爹半老,风韵犹存”这样的词汇。虽然男人身上没有韵味,只有臭味,但说话却是能说出一番韵味来的。

男人吸引或者勾引女孩子,靠的就是说话的这种韵味,所谓“意在言外,言有尽而意无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话语里藏着智慧”;等等。女孩子听了这样的话后,便会灿然一笑说:“徐有福你真幽默!”

女孩子表扬你幽默,就是开始向你示爱了。如果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已开始向你扑闪翅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女孩子只看见螳螂,看不见黄雀。而你“话语里藏着智慧”,智慧就是螳螂。智慧后面还藏着一个色迷迷的徐有福,这个“色迷迷的徐有福”就是黄雀。

徐有福我看你干脆简称“徐爹”算了,这样好去找一个“徐娘”。找啊找,找啊找,找到一个“徐娘”。徐有福你信不信,许小娇和吴小娇这俩妮子到四十岁左右一定还是两个“徐娘”。现在则是“徐妹”,不,应该叫“徐嫂”:这两蹄子都已结婚,且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还是叫“徐嫂”更准确一些。

徐有福你说“徐娘”、“徐嫂”、“徐妹”,哪个更有味道?就像一根很甜的甘蔗,切成三截,一溜儿放在那里,你说哪一截更甜?你肯定以为最上面的“徐妹”更甜吧?年龄小啊!青春鲜活,当然最甜啊!作家们是这样认为的,那些混账家伙总是将一切美好的事物比作“青春勃发的少女”或者“美丽迷人的年轻姑娘”,其实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讲,中间那一截“徐嫂”最甜!简直能甜死人!吃一口你就跳楼去了,因为你觉得此生无憾了。可也许你原本准备跳楼,吃一口后怎么也不愿跳了:因为你已在思谋怎样去吃第二口。一颗杏儿,刚熟时并不好吃,有点发涩,发硬;熟透了也不好吃,摸一摸便像稀泥一样烂在手里了;只有介乎二者之间的那种杏最好吃。西瓜也是这样:既水汁四溅,又嚼之有物!

可惜“许嫂”和“吴嫂”咱吃不上。这俩蹄子一般是不会让人吃的。像“人参果”那样挂在树上馋人呢!咱又不是孙大圣!说到这里我倒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了。那天我和市日报社的几位“报人”在一起吃饭喝酒。那几个报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原来日报社办了一份晚报,原本是为了挣钱,可自创办之日起却一直赔钱,窟窿越捅越大。赔钱的主要原因是报纸的发行市场打不开,所以广告上不来。日报社那位分管发行工作的副社长那天不停地唉声叹气,感叹说打开一份新办报纸的发行市场是天底下最难的事!徐有福你说我当时怎么想?我当时在心里寻思:其实打开许吴的胸怀要比打开报纸的发行市场难得多!真的徐有福,我赵勤奋原来还不信这个邪,以为“铁杵”最终能磨成针!现在看来有时还就是磨不成!不知“徐爹”有没有这个福分?也许“徐爹”你有——痴人自有艳福嘛!

赵勤奋这个促狭鬼临末了还不忘咬徐有福一口,像当年将一顶顶右派帽子扣在那些知识分子头上一般,将“痴人”这样一顶帽子不由分说扣在了徐有福头上,仿佛徐有福是《卖油郎独占花魁》里的那个“卖油郎”似的。

二十

徐有福1982年从本市那所师专中文系一毕业,就分配到市政府这个局工作。一晃,十七八年了。

十几年间,给他留下美好记忆的,只有五楼会议室那个墨绿色的乒乓球台。

有些人寄情于山水,有些人寄情于女人,有些人寄情于金钱,有些人寄情于打牌。而徐有福十几年来,却一直寄情于这张乒乓球台。

徐有福是一个不懂得追逐时尚和潮流的人。他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乒乓外交”的时候迷恋上小小的乒乓球,一直对这个跳来跳去的小球痴情不改。八十年代以后,尤其是九十年代以来,中国人由不自觉到自觉地去追逐时尚。在排球和足球之外,这个市先后流行过克郎球、台球、保龄球。在这些球类风行的时候,谁要再玩乒乓球就显出“老土”。徐有福可不管这些,只要有机会就会溜到五楼会议室,噼里啪啦来几盘。

玩麻将牌得四个人,三个人当然玩不成。打乒乓球得两个人,一个人当然打不成。学校毕业刚分到市政府机关时,徐有福和那个后来给市长送“牛画”当了局长的年轻人玩过一年球。可第二年人家当了副科长后,便再不找徐有福玩球了。人家有了新的目标,很快就听说当了那个局的科长,很快又当了副局长。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徐有福其实根本找不到一个与他打乒乓球的人。有一次他竟扯住一个上访的农民,进去噼里啪啦抽了两盘。有一段时间,市政府办公室有一个小通信员喜欢玩玩乒乓球,中午徐有福宁肯牺牲午休时间,也会拉着这个小家伙与他玩几盘球。有时为了让通信员与他多玩几盘,他故意输一局,因为若他老是赢,小家伙就会觉得没有意思,玩几盘就没有兴致了。有时传呼一响,扔下球拍便不见了。徐有福等半天,也不见他回来,在等待的时间里,徐有福会用一块专用抹布将球台擦得雪亮。有时甚至将球案的每条腿和角角落落擦个干干净净。有一次,他甚至钻到球案底下,将球案的背面仔细擦了一遍。

又有一段时间,市政府来了个挂职副市长。挂职副市长家在省城。每天下午下班后,在大楼前的广场遛一圈,便会上五楼打两盘乒乓球。副市长因打乒乓球认识了球友徐有福,想打球了,就给徐有福打个传呼。徐有福也许正在家里洗碗,洗完碗急急忙忙赶到市政府。只是副市长的球技太差,打球像他讲话一样,文绉绉的。双方玩得都有点兴味索然。可人家毕竟是副市长,球打得臭还得不停口地夸赞他打得好,这也令人尴尬,这球就玩得更无趣了。就这样一个球友,也很快消失了,副市长挂职半年后,调回省里去了。

徐有福再找谁去打球?儿子读小学四年级时,他带儿子打了几个月,并给儿子许愿说:爸爸将你培养成庄则栋。可儿子并不想当庄则栋,很快就厌烦了打乒乓球。徐有福想不通的是,他像儿子这么大时,几乎每个男孩子都爱打乒乓球,当时为抢球案打架的不是一个两个。即使那些女同学,也会凶猛地冲过来与男同学抢球案。而且往往两个人打球,周围能围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看打球。只要某一个球抽杀的时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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