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迷踪-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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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不由分说地将沈辽白拉到盗洞旁,示意他快走。
沈辽白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也明白眼下不是分辨究竟的时候,只得咬牙钻了出去。
出去后他重新嗅了嗅地面上方的气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里头瓷罐中的水流出来的关系,那气味愈发寡淡了,便是他也几乎闻不出来,倒是多了股毒虫特有的腥气。
他在石门边站定,细细听着里头的动静,因着石门较厚,也听得不甚清楚,只偶尔听到几声瓷器碎裂声响,也不知楚愆阳在里头遇到些什么。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沈辽白便看见楚愆阳钻了出来,后头似乎也并没有毒虫跟出,沈辽白松了口气,走过去道:“没事吧?”
楚愆阳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没事,你怎么了?”
沈辽白怔了怔,楚愆阳便道:“你脸很红……”他皱起眉,“难不成是中毒了?”
沈辽白摸了摸脸,恍然道:“啊,方才太过紧张,忘了呼吸,这是憋的,没什么大碍。”
楚愆阳不再问什么,只道:“我的蓬火丢在里头了,用你的罢。”
沈辽白点点头,将楚愆阳给他的蓬火取出,问道:“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楚愆阳看了他一眼,只见沈辽白脸上还泛着红,连眼角都似乎泛着瑰色,看起来倒是比平常时候多了些血色,也顺眼许多,于是便多看了几眼。
沈辽白见楚愆阳没有回答,只是看他,有些疑心是不是被射工射着了,小心地推了推他,道:“你没事吧?”
楚愆阳转开目光,道:“没事,射工本是水生,若在往常,只是偶尔离水倒也无妨,更何况成虫对幼虫看重非常,为其舍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现下幼虫气息已然十分微弱,加之这些毒虫毕竟被封了许久,所以行动迟缓,也离不得水,我将瓷罐打破,射工无水可依,必死无疑。”
“难怪你说这遭运气好。”沈辽白笑道,然而笑意忽然凝住,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道:“我们进去时,所有瓷罐皆完好无损,木盖也没有一个打开过,若是上一批人来过,照理不会这样。”
楚愆阳扫了一眼墓道两边破碎的瓷罐,“不止如此,若是我猜想得没错,幼虫气息当是封在这些早已碎了的瓷罐中的,但按照我父亲的脾性来说,轻易不会打破这些瓷罐。”
沈辽白猜测道:“说不定是队伍中有人失手……”但这话一出口,也不用楚愆阳反驳,沈辽白自己便明白是不可能的。
“以我所知的情况,上一批人倒不是没有可能毫发无伤地在没有惊动这些射工的情况下,从这墓室里出来,只不过这墓道边的瓷器绝不可能是他们所为,这未免太过粗心。”楚愆阳走过去,拿起瓷片翻看了一会儿,淡淡道。
沈辽白抿着唇,下意识地揉弄着袖口,听完了楚愆阳的话,他心中蓦然生出一个想法,若这些破碎的瓷罐的确不是上一批人搜索这间墓室时所为,那么定是有人过后特意过来将它们打碎,将其中气息放出,幼虫的气息一消散,成虫的杀伤力便会削减大半。这件事,只对某些人有利,那就是时隔一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来到这里的第二批人。
会是谁……沈辽白眉尖微微蹙起,把袖口揉得皱巴巴的,直到楚愆阳在他身旁道:“此时不用多想,走一步算一步。”
他回过神来,便赶紧跟了上去,只听楚愆阳又道:“还有一点,墓内空气并不流通,上头那个虚冢是因着盗洞直接连通,且并没有将盗洞填死,但下面这个不但空气仅仅稍有滞涩,连那瓷罐中的气息也散的极快,这墓定然是与外界相通的,若是要出去,说不定方便许多。”
沈辽白点点头,若是接下来的行程如同楚愆阳说的那么轻易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巫蛊毒尸
也不知是否是方才历过一回生死,两人之间即便默然无语也要比以往缓和许多,沈辽白便有意无意找些话来说,楚愆阳多半以单字回答,只在沈辽白问起应付那些射工时用的是什么武器,楚愆阳抬手,将刀刃露出来给沈辽白看了看。
即便在黯淡光线下,薄如蝉翼的刀片依旧反射出凛冽寒光,沈辽白从未见过如此利器,忍不住伸手去摸,被楚愆阳拦住了,“别碰,两边都开了刃。”
沈辽白只得收回手去,他从小接触的尽是笔墨纸砚,倒是鲜少见到这样锋芒外露的兵器,难免有几分心痒好奇。
楚愆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宋千程背上那把也算是好刀,只不过不适合在这样狭小的地方使用。”
沈辽白怔了怔,楚愆阳这话转的生硬,但确是为了安抚他,忍不住笑了一笑,才接话道:“那是什么刀?”
“陌刀。”楚愆阳道:“这种刀军中才有,民间不许私造,不过宋千程这把略微特殊,将手柄改短了,大约是为了方便他使用罢,定王对他倒是十分看重,只不知为何会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幕僚派来跟着我们。”
沈辽白思忖半晌,道:“确实如此,若是想监视我们,定王身边大有人在,不乏智勇双全者,如今却派了这么一个看似毫无城府的书生来,其中……”
他忽然停了下来,楚愆阳没听见下文,微微诧异地看向他,只见沈辽白脸上红晕早已褪去,在泛绿的萤火照耀下,惨绿似鬼,这鬼一脸严肃道:“怕是这宋千程远不止那么简单,他三番五次凑巧找到入口,恐怕是早有准备,在上面时他也是第一个不见了的,他手上一定有比我们更详尽的地图资料,只是他一介书生,竟敢甩开我们独自去寻宝物么?”
沈辽白有些想不明白,忽然手中一轻,却是楚愆阳将他手中的蓬火拿走了,楚愆阳自己的蓬火早已落在先前那间墓室里头,现下他拿着沈辽白的蓬火,继续往前走,一面冷淡道:“不用多想,到时便知。”
沈辽白连忙追上去,墓道中又陷入寂静,两人脚步声俱都放得极轻,只能偶尔听见蓬火在纱袋中蠕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走了大约半刻,墓道愈发狭窄,沈辽白正在心中猜测墓道尽头会是什么,墓道右侧便又出现了一个弧形拱门。
楚愆阳将血珠扔了进去,依旧没什么动静。
两人走进拱门,拱门里头的墓道两边干干净净,倒是没什么东西,只是从进入这道拱门起,沈辽白就总觉得不舒服,露在外面的肌肤仿佛被空气中什么东西轻轻蛰刺,他伸手摸了摸皮肤,没有摸出什么异样来,正奇怪时,楚愆阳已经查看完了墓室的石门,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沈辽白未免意外,便将自己的感觉说了,楚愆阳走过来,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就着萤火光芒,左右打量了一番,低声道:“有些红了。”
“恩?”沈辽白被看得糊里糊涂,只觉下颔处被捏着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
“你五感都很敏锐?”楚愆阳松开他,问道。
沈辽白点点头,使劲揉了揉下巴,才将那异样感揉去一些,“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体弱多病,对什么都要比常人敏感一些。”
楚愆阳挑了挑眉,“难怪在谢五那里,我也没用几分力气,你的脖颈便青肿起来,现下看来确是娇贵得很。”
沈辽白有些尴尬,不禁分辩道:“好得也快,不碍事的。”
楚愆阳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恐怕这里有什么东西,待会你便在门外等着罢。”
他将蓬火交给沈辽白,“自己小心些,有什么不对就喊我。”
沈辽白颇为讶异,“你不用蓬火照明吗?”
“蓬火毕竟只是小玩意儿,遇到凶煞之物便会装死,说来也只有安全的时候能用,我自有办法。”说罢便见他从腰囊中取出一只瓷瓶,大约只有中指两个指节那么长,从里头倒出一颗圆如豆子的黑色药丸,服了下去。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药丸入口的一瞬,沈辽白仿佛看见楚愆阳颜色浅淡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金绿光芒,他一眨眼,楚愆阳却好似没有任何变化,面无表情地将小瓶子收好,便过去将堵好的洞口重新打开,一下子便消失在沈辽白的视线中。
沈辽白拿着蓬火,百无聊赖地在拱门后短短的墓道转来转去,虽然肌肤常常感到轻微刺疼,但他不敢走远,只得举起蓬火,仔细搜寻墙面壁角,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原本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不过在拱门边缘,倒是真让他瞧见了什么东西,沈辽白将蓬火凑近,在幽暗光芒下,可见拱门边缘处刻着奇诡的纹样,其刻画手艺十分精湛,沈辽白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光滑,仿佛刻着纹样的地方与这里其他地方用的不是同一种材料。
捻了捻指尖,沈辽白喃喃道:“仿佛是玉……”
正当他想细看时,身后忽然传出一声砖泥碎落的声响,沈辽白骤然转身,短短墓道空空荡荡,只是地上落着些许碎砖,而在这之前,这墓道却是干净得很。
他不免有些紧张,没有楚愆阳在身边,他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因而当机立断,向墓室门口跑去。
原本只是几步路的功夫,沈辽白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他心下感觉愈发不妙,正要爬起来,便发觉脚腕处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回头一看,只见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一只极小的泥手伸了出来,正攥着他的脚腕。
这泥手小得如同七八岁的孩子的手,但力道却大得吓人,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法挣开。泥手一点点地使劲,沈辽白觉得自己的脚踝都快被捏碎了,这让他想起了在外头沼泽里遇到的那只手,顿时打个一股寒颤。
他用另一只脚狠狠地踹着泥手,仿佛感受到疼,泥手松开了,慢慢地没入地里。而地面依旧平平整整,好像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辽白知道还不到放松的时候,正欲站起身来,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他的膝盖,生生地将他的半条腿拉进土里,疼的沈辽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只泥手较之方才大了许多,连手臂都伸出来了,手臂上泥土暴起,险些捏碎他的膝盖骨。
沈辽白一手攀着拱门,使劲地踹着泥手,泥手被他激怒,力道大的惊人,一点点地将他的腿拖入底下,此时的地面就好像一张长的巨大的嘴,缓缓地吞噬着他。
他疼的满头是汗,心中慌乱异常,砖头在他够不到的地方,而他所能用的——还有别在靴子里的一把龙鳞匕首。
龙鳞拿在手里倒比预想的要轻许多,沈辽白有生以来还从未用过刀枪,下手未免犹豫许多,谁料那泥手只稍微碰到龙鳞,便碎成了土渣,沈辽白怔了怔,将腿抽回来,那块地此时跟棉花一样软和,轻轻一带,便拔出一个深坑。
沈辽白余惊未消,也不及细看,站起身向墓门走了两步,趴下来向里喊着楚愆阳。
里头却毫无动静,别是楚愆阳也遇上了泥手?他踌躇片刻,握着龙鳞,决定进去看看。
好不容易爬进去,沈辽白一抬头,便被这墓室里弥漫的恶臭熏得别了别脸,将龙鳞插回靴子中,沈辽白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将蓬火举起,如同在射工那间墓室一般,蓬火的光亮黯淡许多,甚而已经到了将灭未灭的地步了。
这危险的暗示让沈辽白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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