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色下场iii将军-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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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妄言忘年,欲拾凋零3
“走吧。”夏潜看着青涩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淡笑,一时间天地失色,他拉住那只永远火热的手,“不住韶华宫,就住在驭龙殿。”
——机会来了!青涩兴奋的想,一转念,又觉得欲拒还迎应该是个不错的方法。“这样似乎不合规矩。”他站在原地不动,装作很忐忑的样子。
夏潜从上到下打量了青涩两眼,轻轻的放开手,“那你就站在这里赏雪罢!”说完便转过头,没让青涩看见自己眼底的笑意。
果不其然,青涩又坚定的走上前,再一次拉住了夏潜的手,“去吧,还不是您说的算!”他说的十分得意,丝毫不觉得可耻,甚至在心底赞叹自己的反应速度。“。。。。。。只是,别总这样轻易放手。”他说,转过头不去看夏潜,被凛冽的寒风吹起的长发肆意飞舞,隐约看见的刺青与疤痕之上,是坚定不移。
夏潜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一丝悲切从二人身边散开来,似乎在提醒他们,平和是一层并不高明的伪装。
他们手牵着手回到了寝殿,虽说夜已深,也没有刻意招摇,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是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寝殿中已经备好了酒菜,十里飘香。落座后,相对无言,似乎还没有从低温中缓过劲来。
青涩见气氛不太好,便干笑道,“我饿了,吃东西吧!”说着,开口猛吃。他本来不饿,再者这行为也没达到缓和气氛的作用,一时间动作有些迟缓,最后又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怎么了?”
夏潜笑的有点高深莫测,一边垂着眼斟酒,一边道,“别装傻。”
“我知道了!”青涩做作的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想知道我当日如何出宫?”看夏潜沉默,他不禁失笑反问,“那你又如何笃定我还活着?”不动声色的将问题抛回去。
听闻此言,夏潜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香包。香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纹饰被刮擦的有些破碎,但也不难看出曾被人小心珍藏,“这是我在景阳殿暗道中捡来的。”说罢,便将它放在青涩的眼前,“可是你的?”
青涩垂着眼没说话,当日,他不告而别,也曾想过对错。却无暇顾及许多,只有将这一个香包故意遗落在此处,若夏潜有心,便得知,也许他还活着。只是这种做法未免有些残忍,若不能确定归日,岂不徒留记挂。
回想起那天,青涩仍旧记忆犹新。当时,侍卫将韶华宫围的水泄不通,他想要离开并不简单。多亏当日在洛阳回程遇见的神秘老头安铎,那锦盒中的岩溶草是真有奇效。
白日,他就命流光进进出出。因为夏天睿曾留下口讯,不准动韶华宫里的奴才,才让他得以空隙。当晚,在大火点燃之前,他换好流光的衣服。在宫变之际,趁乱出去。当时守着韶华宫的侍卫也很慌乱,急着赶去御龙殿。所以才让他轻易逃脱。
宫中的东南西北四个通路,全是重兵把守,他想起那日景阳殿的暗道,便涉险一搏。如他所料,景阳殿果真空无一人。。。。。。
“既然你心里清楚,当日之事,又何必重提?”青涩孩子气的笑起来,似乎是对过往的不屑。
“是啊。”夏潜没什么表情的说,抬眼的时候给人一种疲惫又冷漠的感觉,“不早了,睡吧。”
两个人虽然睡在同张床上,却相对无言,各怀心事。次日一早,夏潜便离开早朝,青涩则躺在床上装睡,直到夏潜离开才睁开双眼。他知道,夏潜昨日有话要说,只是他欲言又止,自己也不好开口。
他一向喜欢把所有事情说开,而夏潜则相反,凡事喜欢仔细斟酌,决定后再开口。这次,青涩反而放下了心。在夏潜正式决定之前,可以安心的留在这里,起码维持表面太平。
想通了,整个人便懒散起来,直到正午才起来梳洗。刚打算出去走走,便看见一个被众人簇拥大约五六岁的孩童闯了进来。孩童虽小,行为却很老成,背着手,一脸严肃的打量他。“你是何人!”拿腔拿调起来,也颇为好笑。
“。。。。。。你又是谁啊?”青涩不满的说,这小孩真不可爱,“在问别人是谁的时候,不该先报上你自己的姓名?”他环住双臂,故作严谨的蹙眉。
“本殿下是夏治,父皇的长子!”一张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骄傲,眼珠一转又补充道,“母后便是后宫之主!”
青涩听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这孩子看起来也有六岁有余,想自己若晚出现几年,夏潜八成已经儿孙满堂了!想到这里,不禁心里一酸,“小孩子一边玩去!你父皇不在这里!”
夏治却不依不饶,学着青涩放肆的样子说,“本殿下已经说出了自己名字,你为何这样失礼!”
青涩眼睛一瞪,霎时想说,你父皇是我的人,老子还用给你报名号?想了想这么说实在是没有一个作为长辈的样子,便狠声解释道,“我是你母后的哥哥!算起来,你该叫我舅舅!”说完在心中腹诽,什么夏潜的孩子,长得像个肉球一样,没准是青玉跟哪个男人的孩子!
“舅舅?”夏治疑惑的看向青涩,一脸的不相信,骄傲的仰起头道,“本殿下有两个舅舅,一个是青寒,我们夏寰的大将军,另一个是青枫,我国最优秀的军师,你又是做什么的?”
——这么小就这样势力!还有救了?青涩被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我是青涩。”他指着自己,严肃的介绍自己,怎么也不能在一个孩子面前丢了颜面,“夏寰的每一处我都去过,甚至还有另外两个国家,说起来,我也算是游遍山水,阅历各色美人。”说完便低下头,不禁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边,认真的抬着头看。
“舅舅,什么叫阅历各色美人?”夏治当然不懂青涩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说出这样一大串,必定是很厉害的。
“就是。。。。。。”青涩有点为难了,想了半天胡诌道,“就是欣赏过各色‘珠宝美事’,比这后宫还多!”
“舅舅,你真的好厉害。”夏治由衷的崇拜他,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着,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青涩,后者狐疑的蹲下身,时刻防备这个孩子是不是要在自己的脸上吐口水。
“这里是怎么回事?”夏治指着脸上的伤疤问,没有注意到青涩的错愕,反而伸出手指去抚摸。青涩下意识的想要发怒,只是在看见夏治眼睛的时候突然犹疑了。纯真毫无杂质的眼,没有防备,没有算计,天真的可以在瞬间信任一个人。
“这个啊。”青涩笑着抱起夏治,坐在椅子上,“是个警告。”
“什么警告?”夏治不明所以的晃着圆圆的头。
青涩扑哧一笑,深邃的眼神采飞扬,“美人必须抱,地位不能失!”他刚说完,就见夏治把小小的身体埋在自己的怀里,刚想开口询问,便看见夏治抬起头,认真的重复,
“美人必须抱。”说着便拉着青涩的衣领,“舅舅你是美人,虽然这个疤丑丑的,但也是美人。”
青涩一脸疑云的看着夏治,瞬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跟青玉有过乱。轮史,不然这孩子怎么能天资聪慧,跟自己一样!
“我不是美人,这叫英俊。”他开始纠正夏治的语病。“等一下!你找你父皇做什么?”说了半天的闲话,他才想起夏治此行前来的目的。
“今天是母后的生辰啊!”夏治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说,“我怕父皇忙于国事,忘记了母后的生辰。”
——怎么可能忘记!青玉是后宫之主,按照宫规,夏潜一定会出席晚宴,并且还要包括一众嫔妃,都要前去道贺。
☆、八:世事繁华,蛊惑谁心1
送走夏治之后,他发现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望月台,他喜欢这里,从高处看去,有些像修炼时所处的无妄崖。坐在悬崖的边缘望去,云彩都像是触手可及,就连思念也是纯粹的。
他坐在栏杆上,晃荡着双腿,孩子气的笑了起来。仰起头,天空是一种被映衬了周围艳丽景色的蓝,而无妄附近的天空是淡淡的蓝色,美丽的虚幻。抬起手,看阳光从缝隙倾泻而下,自由干燥的气息。
因为他鲜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股温柔的视线。夏潜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那**光下耀眼的轮廓。他看着他眺望着天空,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向往。一瞬间,夏潜突然感觉到,青涩并不属于他,甚至不属于任何人。
他正在向往,并追求自由的气息。
他当然也不知道,青涩曾无数次设想过,有一天,夏潜愿意跟他一起离开。他就会带着夏潜去无妄,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一起做饭、耕种,一起打野味,最后安静幸福的老去。
青涩狐疑的转过头,像是一种预感催促他回头去看,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一个人影。徒留下说不清的失落,他抬起手,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只见一只雄鹰从天而降,在他头上盘旋,最终落在青涩伸出的手臂上。
驯服一只老鹰比想象中困难很多,这种能力,只有属离的最北方才有人会。这只鹰,还是他去属离游玩时,一个怪人送他的。“骨感,一定要送到!”他揪着老鹰翅膀上的羽毛,满意的说。
他当然会想办法传话给外面的流光,并告诉流光,通知各处的生意暂时歇业,避过这一番风头。
回到御龙殿后,青涩本想偷偷溜去宴会,看看夏潜到底有多少后宫佳丽,哪成想刚走到正殿,便听见了一阵交谈的声音。他警觉的收回脚,安静的站在门后。
“事情进展如何?”夏潜低声问青枫,“各处的生意据点已经掌握了?”
“回陛下,都已经掌握了。”说着边观察夏潜的脸色进言道,“要联系各地都督收网吗?”
夏潜听了没有说话,垂着眼稍作思量。他本来就没打算容得下那些生意,只是青涩才是那里的主人,他真的能做到如此决绝吗。夏潜自知是个决断的人,只是事关青涩便不由的再三思量。
——‘碰’的一声,内室的门被推开,张扬的声线响彻正殿,“你要怎么做?必然容不得吧?”青涩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他不想听见答案,怕夏潜说出太过不在意的话,让自己心凉。“你的决定是什么?”他强硬的逼问。
“。。。。。。”夏潜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说实话,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不想这样做下决定,但青涩的确激怒了他,“你做了些什么勾当自己清楚!”眼珠一转,瞥了眼站在一边进退维谷的青枫,更觉得丢了面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你好!跟我玩上位者那套是吧?”青涩都要被气疯了,眉峰轻敛,指着夏潜骂道,心里也知道不妥,只是这脾气怎么也收不回。说罢,便转身欲走,想来又不甘心,狠狠了咬了咬嘴唇转身道,“我有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你自己不清楚?”
这是他们见面后第一次正视感情的问题,夏潜说不出话,他知道青涩在意自己,只是他又何尝没有动情?除了青涩,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愤怒中还夹杂了几丝酸楚。“清楚又如何?现在的你,跟当日,又怎可同日而语?”他知道,青涩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曾坚持太久,久到不想放弃这段感情。只是热度,又怎会从未退却?
想来,青涩是想要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