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偶像在观察人类-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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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替了“结城茉莉”的躯壳（或者说被硬塞入这个人类皮囊里）因而无辜中枪的犹予事实上明明是个热爱和平（？）正直单纯（？？）的好娃。
相比之下，人类才是善变和不可捉摸。
按照目前掌握的修一郎的情况，这个男人“被催眠”后失去了全部对从前的茉莉的记忆。这样的他从和现在的茉莉相遇开始，到死缠烂打擅自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女朋友，一直到后来提供拍摄机会给她，应该都是真心的，而不是出自什么敌对的目的或者企图。
那么，凤凰院修一郎，是的的确确，喜欢现在这个结城茉莉的吗？
是爱吗？是像不破尚看到恭子时、那如同迸发在宇宙中无穷尽的流星般璀璨的精神波动，还是像幸一无奈地揉她的发、一向平稳似流水的精神波忽地像水珠滴落琴弦一样轻颤的旋律？
如果是这样，一切却又未免太过巧合。
但是，人类之间好像很流行一种说法，叫做“命运”。命运如此，凤凰院修一郎是怎么在既爱慕又憎恨“结城茉莉”的情况下，还维持着一副看似正常的样子没有精神分裂的？
人类的喜、怒、哀、乐……甚至是爱，是那么容易揉捏、消磨、更改和抹杀的吗？就凭记忆的不同，那总像开水般沸腾的精神体就可以轻易被情绪所牵动，从不设防的精神领域制造并崩裂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漩涡……这样的人类，甚至强大得能够更改宇宙熵值吗？
第一次，深深地确信着宇宙物种的进化定律，对“跃升到高阶智慧体才能够领悟宇宙真理”的这个观点深信不疑的“学者”犹予，开始动摇自己一直以来的决心。
物种的评级制度真的可以帮助我们系统、充分地理解这个世界么？
茉莉没有办法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也不需要压制。她现在，对“凤凰院修一郎”这个观测体的兴趣，已经渐渐攀升到想要把对方装入自己的便携式实验室的程度了。
见茉莉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自己，连一向淡定的感觉都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修一郎忽而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他猛地后退两步，望着茉莉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你……”
茉莉漠然地环视了一下这个被激光网和红外线覆盖的实验室，她没有看倒在地上、安详得如同睡着了一样的修一郎，也没有看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目光呆滞动也不动的结城诚一。她精细地操控着自己的精神网，将波动的频率上升到一个异常危险的临界点，然后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波以她为圆心汹涌出去，刹那里扫过整个研究所。
同一时间，这个研究所的全部成员，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脑部出现了针刺一样的疼痛感。这种痛楚来得突然，让他们连最基本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一个个像萝卜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静止，仿佛有哪个货真价实的催眠大师在这里唱了支摇篮曲似的。
精神网程圆形急速延伸，到达东京的某幢大楼里，创建并负责整个“结城茉莉”项目的家伙们全部一个一个倒下……京都，曾经绑架了社幸一的那个基地，所有相关人员无一幸免地倒在地上。
记忆清洗。
当一个星球上处于绝对优势的物种发现了“学者”的存在时，为了不触犯法则影响文明的进程，所有证据都必须由“外来者”销毁。
研究所已经“叛变”了的中央信息系统“芽”甜美机械的声音响起：【主系统资料销毁准备……10％……50％……100％……销毁完毕。东京分机资料销毁……100％。京都分机资料销毁……100％。戒备对象B3049资料库格式化完毕，欢迎管理员，芽真诚为你服务。】
茉莉漆黑的眼眸里飞速流淌的蓝色数据流停止了下来。
她一手抄起倒在地上的凤凰院修一郎，一手揽起像个木头人似的结城诚一，顶着那张水嫩嫩的萝莉脸用完全不符合她身材比例的力气扛着两个大男人昂首阔步地走出实验室。激光网此刻变成最温和无害的存在，轻柔地滑过少女的身侧。茉莉顺着明亮的走廊一直走到升降台前，“芽”贴心地给这个“管理员”启动它，随即，少女脚下的平台缓缓升起，通过漆黑的甬道后，渐渐，一丝明亮的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紧接着是呼啸的风声和刺入骨骼的寒意。
研究所上方，是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
暴风雪咆哮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能把那种研究基地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中，并且隐蔽在地下不为人知，这样的“组织”，除了拥有极其丰富的人力和物力的国家机器外，有谁能够避开现实社会的视野做到这个地步？
没有的吧？
茉莉闲庭信步地在暴风雪中前进。女孩穿着单薄，精致如玩偶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不适的情绪。她只是前进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那好几尺厚的积雪上踩过，身后一串零落的脚印，很快又被风雪所遮掩。
用精神力来操控**的外星怪当然不会觉得冷。但不代表，什么都没有穿的结城哥哥、和只套着单薄的防护服的修一郎老大也是这样的非人类体质……
总之，等第二天，凤凰院修一郎在自己家的床上醒来时，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喷嚏和似乎被谁轮¤暴过一样移位的五脏六腑足够折腾这个男人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了。
至于结城诚一？嘛，这孩子连“是不是活着”这个问题都有待探究呢，感冒之类的小问题就不计较了。
……
当接到医院通知的社先生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赶到目的地时，社同学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那样肤浅的心理建设根本就不够啊！！他应该在地上翻滚个几百圈，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扯断，然后蒙头大睡个三天三夜之后再过来的！！
内心属于正常人的部分持续地坍塌着的社先生微笑地在医疗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向茉莉时，嘴角的弧度在他强制的要求下简直已经非人类地裂到了耳根。
“小~茉~莉~~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本应该去上学的你会被人在北、海、道的荒山野岭上救起来，而且还是跟‘全、身、裸、露’的诚一和‘穿、着、奇、异’的凤凰院少爷像、雪、球、一、样、滚、成、一、团、呢？？？”
茉莉若无其事地扭头，语气正派得不行：“为了大宇宙的和平和遵守法则的崇高使命，我去把发现了我身份的家伙都处理了一下……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社同学一巴掌抽到茉莉的后脑勺上，把这妹纸接下来的话全部抽回了肚子里。
缓缓把手收回来，社幸一架在鼻梁上的镜片强烈地反光，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和蔼的笑：“哎呀，刚才你的头上有只虫呢。没有关系，小叔叔帮你拍走了~”
外星怪那深深藏在躯壳下的精神体颤了一下，精神丝外放相当于视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茉莉当然知道自己的后脑勺才没有什么“虫子”。
社幸一“爱护”完自家小侄女，情绪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自从被“救”回来后，因为不明原因一直昏迷的结城诚一，在病床上醒了过来，此时正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身旁，已经完成了三期整容手术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还有5章左右就结文了╮（╯▽）╭时间过得真快╮（╯▽）╭【揍




☆、54观测日

“【他死了；嘻嘻。】”
久违的声音从脑海深处溢出来的时候；茉莉有一种把自己的脑子戳烂的冲动。千子那家伙在“结城茉莉”这个身体里埋下了精神印记；每当她这样超越次元地进行精神连接时；属于千子的暴躁的精神力就会特别明显地卡嵌在属于“犹予”这个个体的独立精神域边缘。这种单方面强行建立的“通讯”，会让尤其重视精神体能量纯净的“学者”觉得被什么弄脏了一样恶心。
“【只是差不多而已。】”茉莉反驳完千子，远远地望向诚一的眼眸深处。青年眼里的死寂清清楚楚；看来承载他的灵魂本身的“种子”已经被情绪污染得差不多了；很快，也许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孵化出来……得到消息赶来的小百合那双可拍的、如同世界坍塌了一般绝望的眼眸，让路过的护士都不忍心看下去。
“【精神域完全被无序情报体所侵蚀，这样的他已经死了！】”千子据理力争。在遥远的异次元星域；＂学者＂聚居地中心的空间站研究所中央；穿越无数交叠的金属和呈现凝实状态的精神力场，一个透明的纤维罩笼在圆柱状的空间里，有一团不同于正常的＂学者＂族群精神体形态的暴烈火红色凝胶塑体在激烈地扭曲着自身。那属于＂千子＂的精神体在狭窄的空间内忽闪忽灭地上下漂浮，在这个空旷到极点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眼。
＂小茉莉，怎么了？＂已经办完诚一的住院手续，社幸一一转身，就看见茉莉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那空洞的目光看起来像是要把结城诚一和他女友灌水泥抛到东京湾里去似的……
不对不对！这种那么黑道的阴暗想法是怎么回事……对了不能让小茉莉太靠近那个凤凰院少爷，不然自家小侄女会变成太妹的……社先生持续地发散性思考着些不着调的玩意。
＂没事。＂大概族里的长老又外出了，所以才让千子那家伙钻了研究所的空子能够突破精神力屏障进行跨星际连接，只是被个神经病强制通话了而已嘛，淡定淡定……茉莉默默腹诽。
但爱操心的小叔叔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蒙混过去。想到这熊孩子可是刚刚被人从冰天雪地的北海道荒野救回来，连修一郎那种牛高马大的练家子都病得奄奄一息，这穿着单薄柔柔弱弱的小侄女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似的，会不会实质上已经病入膏肓回光返照了……
社同学突然一手拨开少女的刘海，掌心感受着她细腻的额角准确的温度，然后十分天然地发表感想：＂茉莉你的头冷得像冰块一样……你还活着吗……＂
不摸还好，这一摸入手的感觉就像在给个雪人测体温，喂顶着这种非人类的低温妹纸哟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茉莉默默撇头：精神力有点透支所以稍微放弃了控制体温的那部分……幸一该不会发现了吧？根据人类的习俗，让他们知道自己同类的壳子被异族＂借用＂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不行不行，快去找羽田医生检查一下，这样子的低温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脑子。＂幸一拉过茉莉的手，又被她掌心那同样冰冷的触感冻得抖了一下。
茉莉又默了一下：不行哟喂，之前精神力消耗太大，现在用来伪装呼吸、心跳等人类生理特征得精神力通通用来抵御千子精神力的深度入侵了……这一检查好像真的不太好哦……
幸一拖着妹纸果断往羽田医生的方向走。一路上茉莉的精神域里充斥着千子的念咒，诸如【诚一的精神力已经衰竭了，真的死了呐】、【你有没有觉得伤心？】、【犹予你不觉得痛苦吗？】、【啊啦忘记了你跟他们一样都是情绪残缺的家伙呢】BLABLA。。。习惯了那种尖锐扭曲语调酸溜溜的挖苦碎碎念之后，茉莉都懒得应付她，把那一系列的意识流发言当作背景音，面无表情的结城茉莉全副心神在思考如何处理身份暴露后的问题。
幸一的话，不好下手……啊，不如把羽田医生解决掉？
并不知道自己转着的念头对于正常人类来说有多么危险和不道德的新晋偶像，乖乖地跟在自家监护人身后，安心地在对方温和的精神场感染下恢复着自己消耗过大的精神体。
至于自言自语了很久始终被忽略的千子的唠唠叨叨，因为被茉莉忽视而歇斯底里地滚来滚去什么的，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