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消愁-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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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力的叹口气,道:“好,明天就出发。但是──”
她猛的收住脚步,回头,睁着大眼无邪的瞧我。
我噗嗤一笑:“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叫什名字。”
她发了一会儿愣,舒口气道:“潋滟,唤我潋滟就行了。”
我眼睛朦朦胧胧的盯着头顶的素色帐帷,一时半刻还不知身在何处。
“消愁──起来了!我们要出发了!”潋滟清脆的声线准确无误的传进我耳里,大清早就这有活力。
我咦了一声,後知後觉的应道:“好,就来!”飞快的起身穿衣,我一把卷了不知何时回我身边的小蛇收入袖中,转身拉开门。
潋滟碧色纤影婷婷而立,冲我眨眨眼笑道:“呀!你终於醒了!我还在想要不要破门而入呢!”
袖中的小蛇动了动,腕上微微的痛,我浅浅的弯了唇角,手伸进袖中抚抚腕上小小的牙印道:“我们出发吧。”
第十六章
“消愁,消愁,你看!很热闹呢!”潋滟拉着我的腕在拥挤的人群里钻来钻去,瞅着空子就往前挤。
被人撞得我一个趔趄,我跌跌撞撞的跟在她身後,望一眼黑压压的人群,长叹。这江湖第一美人的号召力真真是不可小觑。
今天是出发的第三日,原本是不会经过这里的。只是潋滟听说江湖第一美人在此地出现,便拉了我来凑个热闹。
左推又撞的终於挤到最前排,潋滟拉拉我的袖,素手指着看台上惊叹:“消愁你看啊──寒江雪!江湖第一美人耶!”
我懒懒的睨睨看台,目光又转回两米高的擂台上。高高的擂台上一名男子和一名少年拳来脚往,正打得热火朝天。
江湖第一美人──寒江雪。素来独来独往,近来广告天下,比武招亲。吸引无数武林中人前来观礼,看这架势,怕是大半江湖人都来了。
“啊──消愁,你看!那男的笨死了!这样都被踢到!”潋滟一撇唇,旁若无人的嗤笑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说给台上的那位当事人听。
擂台上的男子愤怒的扫过潋滟一眼,不悦的闷哼。
我一脸黑线,挺直了背脊,视线由擂台转向看台。江湖第一美人果真是江湖第一美人。一身红衣明艳照人,垂云髻轻轻绾就,娥眉淡扫,朱唇劫火,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可是......我怔然,拉过潋滟的腕转身就走。
她乖乖的跟着我,秋水大眼一眨一眨:“消愁,干嘛走?”
我头也不回,淡淡的道:“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开罢!”
“嗯?”潋滟顿住,任我如何拉也不为所动。
我无奈的睐她一眼,道:“那个寒江雪,他是男人。”
“什麽!”潋滟惊呼,素手抚过我的额头,喃道:“该是昨儿个受了风寒,尽说胡话。”
我差点气昏过去,拉下她的手,有气无力的道:“我没事,我说寒江雪是男人──天下第一美人是男人。”
话语方落,我忽觉有一瞬的目光从看台射过来。不自觉的望向看台,红衣美人冷冷的打量过我,忽而红唇轻扬,露出个妖媚狡猾的微笑。
我背脊一阵发凉,转头看看潋滟,道:“我们还是走吧!赶路要紧。”此时看台周边叫好声如雷动,一浪高过一浪,轻易的盖过我的声音。潋滟回头看我一眼,无声的挑眉。
我沈默。光看她使丝线的那一手,就知她绝不是一般人,怎会听不到我说话。
擂台上的青衣男子被一袭白衫的少年一脚踢下台,狼狈的滚了几圈,而後灰溜溜的爬起身隐入人群里。白衫少年傲气凌人的立於擂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睥睨众人。眼儿却不时的瞟瞟看台上的寒江雪。
寒江雪妩媚的以袖掩唇,灵动的大眼扫过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优雅的自坐上站起,在众人注视下款款步下台阶。他身段妖娆,腰肢纤细;静若闲花照水,动若有凤来仪;莲步轻移间竟生出无限风情。这......也莫怪潋滟不相信我所言了。
缓缓步上擂台,“她”微转星眸,目光落到傲然而立的少年身上,柔柔的道:“果真是少年英雄,雪儿好生敬佩。按理说此番过後应是无其他问题了,但雪儿任性,有一请求,不知少侠是否可以答应雪儿?”
少年痴痴的望着“她”倾城的绝艳脸庞,深深的揖道:“寒姑娘有何请求但说无妨,在下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撇撇唇道:“潋滟,大局已定了,我们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走吧!”
潋滟没好气的反扣住我的腕,硬拉住我道:“什麽大局已定,先看看寒江雪要做什?她这人还挺有趣的。”
我暗暗叹息,忽见寒江雪脸上闪过一抹狡狯,软软的哝道:“待会雪儿会在台下各位英雄里点出一人与少侠一较高下,若少侠胜得过他,雪儿便再无怨言。”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却未见有一人站出来反驳。
少年自负的一勾唇,自命潇洒的一甩袍袖揖道:“寒姑娘言重,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寒江雪满意的颔首。绛红水袖轻翻,星眸扫过台下众人,转啊转的落在我身上,嫣然笑道:“这位公子可否上台一战?”
我唇边笑容一僵,脑子里千回百转的想着婉拒的说辞。
“她”眸光微闪,垂目道:“公子莫不是瞧不上雪儿......也罢,雪儿不强求公子就是了。”“她”以袖轻拭眼角,语气泫然欲泣。
我蹙眉。托他的福,我现在成为众人公敌了。
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潋滟低低的在我耳边道:“消愁,你上去罢!一切交给我。”语毕,她不待我回答,素手轻推轻推我腰,我便轻飘飘的飞上擂台。
寒江雪抿唇而笑,眼中闪过抹促狭:“公子好轻功啊!”说罢又转头对那少年笑笑,轻盈优雅的步回看台。
瞟瞟他纤长优雅的身影,我直觉就是知道他是男的,无论他装得多妩媚妖娆。再回头瞄一眼那满脸不服气的少年,低叹:“真是个祸水。”
我上台时并未带剑,基於公平起见,少年也抛了剑,赤手空拳的负手立於我对面。
我一阵气闷,剑那玩意儿不使最好,反正我拿在手里最大的用处也就是舞两下唬唬人,还要担心砍到自己。=_=~~~但即使不用剑,我也是毫无胜算的。上回侥幸胜了清风,使的还是小人伎俩。
叹口气,我用力揉揉太阳穴。这一露脸,我不仅要担心风起家还得时刻注意应府的动静,前路堪忧啊。
少年神色一凛,身形飞快的变换,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向我。
没给我多少时间反应,他已快速的移到我不远处,一掌夹杂着强大的劲力向我攻过来。
我屏息,本能的後退,他的掌也紧跟不放迅猛的劈来。我心一凉,他的掌已至身前,却忽的一僵,只是擦过我的衣角。
少年疑惑的瞧着自己的手,又是一脚扫过,却又是一滞,被我险险的躲了开。
他沈下脸再抬腿踢向我,目标是我胸口。我心狠狠的一沈,这一脚又快又准,我必定躲不开,受伤是无可避免的了。
少年想必也是知道这点的,他不怀好意的咧唇一笑,眼里更是志在必得的狠绝。
我咬紧牙,示弱是别想了,他这脚最多就踢得我内伤,调养十天半个月就是了!我冷冷的看他,他却忽的变了脸色,眼里是深深的不解。他停下动作,四肢在半空中惊慌失措的乱挥了一阵,而後身子一歪,竟向旁边倒去。
耶?我一头雾水,双眼四处搜寻潋滟的身影。一缕碧色隐在人群一隅,见我看她,也是抬眸微微一笑。
少年恼怒的自台上跃起,飞身扑向我。他五指成爪,逼向我面门。还未近我身前,他的手臂就像是被人从後攫住般猛的向後扭了180度,身子也跟着向後倾倒。砰的一声,他仰面朝天再次在擂台上摔倒。
我眼睛轻飘飘的瞟过潋滟,只见她轻拈手中丝线,将欲起身的少年再次拌倒後,眨眨大眼,笑得天真无邪。
台下一阵骚动,众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瞠目结舌的的盯着擂台上的少年。看他一次次戏剧性的栽倒,又爬起,又栽倒,唏嘘不已。
不自觉的,我眼睛笑得弯弯的。耳边却传来细细的断裂声。我吃惊的瞥瞥潋滟,只见她一脸不爽加懊恼的瞪着看台上的寒江雪。再看看已虎跃而起的少年,打了个寒颤。
少年恨恨的瞪我一眼,一翻手,动作奇快的拍向我胸口,脸上尽是喜色。
妈呀!我步步後退,他步步进逼。而後听他暴喝一声,似乎集中了全身气劲扑向我。
我暗暗叹口气,却被不知从哪来的大风迷了眼。仿佛有三股气流同时涌过来,我身体像是就要被人撕裂般的痛。感觉少年全身气势一滞,便听见一声掺叫。
睁开眼,全身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却又重新整合在一起,肌肉乃至骨头都在叫嚣,气息也紊乱不已。定睛看自己正站在擂台边缘,忙不迭的大退几步。
扫一眼台下,那少年白衫染血,脸色惨白的瘫倒在擂台之下。我唇动了动,想说什,却又止住。他屈辱却仍旧高傲的睨我一眼,一手扶着擂台边缘站起,摇摇晃晃的离开。
来不及多思考,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容的落於擂台之上,眉眼含笑的揖道:“二公子,锦瑟来迟二公子受惊了。”
我身子一僵,瞥他一眼,道:“你认错人了。”语毕,转身便要离开。
“二公子!”锦瑟急急的在我身後唤道。
我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只想快点离开。锦瑟向来只跟在那人身边,我现在的心情,不适合见他。
“月斜。”玄色身影缓缓步出人群。应别梦玄色衣袂轻翻,唇边微笑依旧优雅,柔若春风的低唤。
第十七章
回去?那是我的家麽?你来找我就是让我和你回应府麽?再回应府,然後被送去朱国当玩物。
我顿足,闭眼深深的吐了口气:“那麽巧合,你是想否认那件事与你无关麽。”
由於背过身,我并不知道身後的他是什麽表情。但我不想在百来双眼睛前失去理智。足下毫不歇停的往前走,人群也不自觉的让开长长的一条道。
“月斜!”应别梦忽的上前,攫住我的腕拉我进怀里:“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相信我。”
我埋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兰香。心不停的颤抖,提醒我,这怀抱,我有多眷恋。
狠狠的吸口气,我挣扎着想要脱出他的怀抱。他却更用力的收紧手臂,仿佛要把我嵌进骨血里般紧紧环住我。
混蛋!他明明知道我最抗拒不了这样的拥抱!
“放开我。”我不再挣扎,冷淡的陈述。拜他所赐,现在我们正被百来双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
“跟我回去?”他不但不松开手,还恶劣的将唇贴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耳上。
我耳根热热的,心跳如擂鼓,身子绷得很紧。
“公子,既然消愁说不同你回去,何必勉强呢?”低柔婉转的声音掷下。
与此同时,我腰间一紧,弹指已脱离他的禁锢,安稳的立於潋滟身侧。
潋滟收回碧色丝线,白了眼不知几时站到众人间的寒江雪道:“关你什麽事?消愁是你叫的麽?”
寒江雪魅惑的微转星眸,踱至我身侧,软软的倒在我肩上:“消愁可是我未来的夫婿,他跟人走了,我上哪找去。”语毕还不怀好意的瞄瞄应别梦。
应别梦修养极佳的优雅一笑,玄色袍袖轻垂,凤眼微敛的看我,道:“月斜,方才那番打斗,你必是饿了。先用膳可好?”
看他这般云淡风清的模样,我气不打一处来。睐他一眼,就要和他唱反调:“我不饿,少自作主张。”
他轻笑,温柔如初阳,撒了我满身的暖意:“我有些饿了,陪我一起。”
我锁眉,寻思这一直呆在大庭广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