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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谋士当自强-第51章

小说: 谋士当自强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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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息怒……”宫人连滚带爬地俯在地面上,“陛下息怒!”
身后伺候的宫人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惶恐不安的声音笼罩在整个屋子的上空:“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乾宁帝是真的气笑了,朝着近处的宫人嘶声大吼,“你们怕的不是朕生气,而是那个狼心贼子的襄阳王!”
“陛下息怒。”
“好,好,好。”
乾宁帝一甩袖子,直指门口:“要朕息怒?可以,去!现在就去把那逆贼给朕叫过来!”
宫人就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唯唯诺诺地趴伏着,不敢抬头,不敢应声。
乾宁帝笑了,慢慢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帮宫人,深刻内心的屈辱与愤恨让他面色狰狞,再不见昔日的皇帝威仪:“怎么了?怎么了?刚才不是叫得挺欢的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不动了?朕是盛乾的皇帝,朕让你们去叫襄阳王过来,怎么还愣着不动!?门就在那边,都给朕去找,去找啊——!”
乾宁帝的脚几乎要踏上一个人的头顶,宫人们也听出了他的满腔怒火,虽有一瞬间被震吓住,但到头来,说出来的还是那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请陛下息怒。”
“哈,哈哈……”
无法言喻的挫败感侵袭在乾宁帝的心头,他不受控制地连连退后,跌坐在皇椅上,双臂与椅面磕出响声,他却犹然不觉,似嘲似笑:“襄阳王,你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陛下谬赞,本王愧不敢当。”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下,谁也没有料到会有声音突然插。入,乾宁帝浑身一惊,迅速坐起身来,眼也不眨,死瞪着缓步踏来的华服男子,然而华服男子却没看他,而是玩味笑着,瞄了一眼地上的荔枝肉。
襄阳王问:“这次是谁负责给陛下送的水果?”
“……”
“嗯?”
一位宫人抖着身体爬到了襄阳王的跟前:“回,回襄阳王的话,是小人负责送的。”
“哦,是你啊。”
襄阳王将手负在身后,蓦地抬脚,踩在了那位宫人的手掌上,话音悠悠:“下次记住,回答主子的话时,是不能犹豫的。”
“啊啊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宫人张口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跟着有血液顺着襄阳王的脚底缓缓淌出,为艳红色泽的地毯更添一笔颜色。
乾宁帝想要出口的怒吼卡在了嘴边,只一个劲呆呆地注视着宫人颤颤巍巍、血肉模糊的手掌。
襄阳王像是才反应过来,耸了耸肩:“在襄阳王府上,本王一贯是这么教训不听话的下人,没想到让陛下受惊了,还望陛下莫怪。”语气诚恳,却丝毫听不出歉意。
乾宁帝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无法抑制地轻颤起来。
此时此刻,万物俱静,唯一的声源便是那位还在低声哀叫的宫人。襄阳王小甩了一下腿,似是想将血液抖落,乾宁帝微斜下眼,颤动的眸光准确凝聚在那只鞋底的无数短小的尖钉上。
发现乾宁帝的视线,襄阳王也只是不甚在意地一笑,大大方方地将鞋底给袒露了出来,介绍道:“府中铁匠给本王特制的钉鞋,鞋底铺上了青铜板,更上面则垫了狐绒,穿上极其舒坦,本王那还备着几双未穿的,若陛下喜欢,明日本王便差人给陛下送来。”
尖钉头被做成了沟渠的模样,刚才襄阳王抬脚的一瞬间,刮上来的不止是宫人的血肉,还有无数细碎的骨头,与灰尘、毛毯绒线一起,模糊成了一团恶人的不明物体,乾宁帝看着看着,直感腹中翻滚,竟是忍不住扶椅弯腰,捂着嘴呕吐起来。
襄阳王嘴角的笑意消下去了半分,似是感到无趣,随手一挥:“行了,你们先下去罢。”
没有宫人敢再犹豫,眨眼间便退得一干二净。
屋子仿佛又恢复了一时的沉寂,但在场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种沉寂只是用以掩饰暴风雨的假象。
乾宁帝这些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什么,只是不停持续着无声干呕的动作,襄阳王站在一旁,折子敲着手掌,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想要唠家常的长辈,百无聊赖地说道:“想你的爷爷、叔公、伯祖,哪个不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再想想你的父皇,我的亲哥哥,虽说脑子糊涂,可也从未在这种小场面上出过丑。。。。。。这盛乾的君王,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乾宁帝最听不惯旁人对他的质疑,何况他现在贵为皇帝,襄阳王对他说这种话,本身就是莫大的屈辱,他咬牙忍住呕吐的欲望,为之恨声喝道:“襄阳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闲来无事,来找本王的亲侄儿谈谈心。”
“我是问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乾宁帝道,“兵临城下,将朕囚禁,然后就这么像宠物一样放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好侄儿,本王好吃好喝地把你供奉着,就算是当宠物,又有什么不好?”襄阳王漫不经心地笑着,“还是本王应该这么问:活着,不好吗?”
乾宁帝道:“……你!”
襄阳王却是突然转了话题,懒散地揉着额头,看起来有点苦恼:“这些天你也没出去过,应当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你自己看,还是由本王来告诉你?”
胸口剧烈起伏,乾宁帝却没犹豫,将襄阳王拎在面前的折子一把抢了过去。乾宁帝知道襄阳王此举多半是没安好心,但他现在同样没得选择,乾宁帝已经数不清自己与外面彻底隔绝了多长时间,他发疯地想要知道外面的状况。
然后,他真的彻底说不出话了。
襄阳王当然不满足看乾宁帝呆傻的样子,于是十分‘好心’地细数了一遍折子上的内容:“六日前,司马大元帅不幸遇上了‘意外’,灵车正在赶往故乡的途中。车骑大将军运气也不好,于昨日子时逝世。七皇子及皇贵妃在五日前连夜逃离了京城,本王并没让人拦着,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宁州。其他州牧也不大安分,比较显眼的是李温,不仅率兵攻下了扬州,还将半只脚踏进了宁州境内,你猜你亲爱的大皇兄和七皇弟与他打起来的可能有几成?”
乾宁帝呆呆地注视着折子上的内容,双耳似有空鸣响起,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襄阳王俯下身子,在乾宁帝耳边低声道:“对了,我的另一个乖侄儿秦策,最近似乎也做了不少震惊世人的大事,相较下来,他可比当上皇帝的你要出息多了。”
“不会的……”
折子落在地上,朝外摊开的内容字字清晰地写着秦策是如何将昌、青、平三州收入掌中,乾宁帝捂住了耳朵,双目呲裂:“像他那样不务世事的人,只靠两万兵马,怎么可能夺下青州和平州……这份折子是假的,你在骗朕!”
襄阳王怜悯地看着乾宁帝,不再解释,而知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到底谁才是不务世事的人啊——”
这一声笑将乾宁帝彻底拉回了现实,他的面容渐渐灰败了下去,却仍是不停嘟囔着:“不会的,你在骗朕,不会的……车骑大将军在哪,司马大元帅在哪,朕要下访平州!还不快备驾!”
“所以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希望本王的三侄儿不会让我失望,否则这登基路上的乐子,也实在太少了一些。”
襄阳王叹着气,步履优雅,从容不迫,跨过朝门口踉跄急走的乾宁帝,乾宁帝高抬着头颅,在他的面前,朱红色的大门被宫人缓缓关上,阻隔了那最后一丝明亮的天光。
“至于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安心当本王的宠物罢。”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码字码字~?o(* ̄▽ ̄*)ブ


第六十七章 
当日夜,一封来自青州的密信,正快马加鞭往秦策府邸而去。
已经过了歇息的时辰,一盏盏的橙红灯笼只将方圆的地界照得明亮,远望出去则是一片黑,侍从前去通报,送信者则进了大厅等候,目光锁着昏暗的卧房,然而他却没想到,首先亮起灯光的会是大厅里屋。
走出来的秦策身着工整,眸色清明肃穆,丝毫不见被人突然叫起的不清醒,送信者心中为之一振,见秦策对他示意,忙将信封双手奉上。
“这是谢军师吩咐小人带给殿下的。”
秦策接过信,还未拆开,问道:“你离开青州时是什么时候?”
送信者回道:“回殿下,三天前。”
秦策嗯了一声,拆开信封,将大致的内容收入眼底,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看向正巧急急赶来的管家:“准备去楚府的马车,再差人去楚府通报一声……”
管家疑惑地看向突然哑声的秦策:“殿下?”
秦策揉了揉额头:“罢了,晚两个时辰再去楚府通报。不久前楚先生带来了有关襄阳的文书,现搁置在书房书架的左上方,你去将它们找来。”
只不过还未等管家应声,送信者便诺诺答道:“启禀殿下,谢军师此次派人送信,除了小人还另派了一人,正是送往楚先生的居处。”
似是担忧秦策误会,送信者连忙又道:“谢军师让小人告知殿下,因不知殿下会歇在哪里,以防误事,还是派俩人保险。”
秦策一时间没有说话,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算他‘聪明’。”要说这狐狸不清楚他对楚淮青的心思,秦策一万个不相信。
古人虽然含蓄,但两位男子共寝的例子并非没有,是以管家哪怕听到就寝之言,也只以为楚淮青与秦策是友谊方面的感情深厚,并未往他处去想。
管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策,询问道:“殿下,是否还要小人将文书找来?”
“找来罢,搁在里屋即可。”突觉心累的秦策道,“再劳你帮我找来一件披风。”
“是,殿下。”
在秦策收到信封之后,楚淮青同样也收到了这样一封信件,不过背后却用小字多添了一句:不知信者脚程如何,若值深夜,殿下当会体贴淮青已经歇下,而将事情推后,便先特地通知,说辞早已向殿下备好,还望淮青体贴,权作不知即可,莫要向殿下揭穿穷酒。
马车内的楚淮青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看到最后标着的‘穷酒’二字,仿佛谢富轻佻的笑颜就在眼前,终是忍不住似叹似笑:“你啊。”
“楚先生,秦府到了。”车夫喊道。
楚淮青嗯了一声,收好信件,见帘子被人揭开,便倾身走出,一双手接在此刻伸来,将厚实的披风顺势搭在了楚淮青的肩上。
伸手抚向肩上的披风,楚淮青微微一愣,看向面前站立的男人:“殿下?”
秦策眉宇染有细碎的露水,显然已经在此处等了一会,他向楚淮青伸手示意:“先生。”
楚淮青顺势将手搭了上去,下了马车:“殿下早知属下要来?”
握着楚淮青的手,秦策若无其事地答道:“毕竟谢富都做得这么‘万无一失’了,我又怎会不知道。”
楚淮青:“……”他做了什么?
来到大厅里屋,炉内炭火正旺,屋子里暖洋洋的,秦策需要的公文也叠在了桌案的一旁,案上还备有醒神的苦茶与夜宵,看起来惬意无比。
秦策为楚淮青取下披风,挂在一旁,楚淮青落座案边,捧着暖手的苦茶,少许的倦意与疲色也在这若有若无的清香中驱散,不由道:“还是殿下考虑周到。”
“这倒不是我考虑的。”
楚淮青道:“是管家?”
秦策嗯了一声。
楚淮青笑了笑:“那也是殿下治下有方,才引得府内下人如此爱戴。”
秦策抿了一口苦茶:“平时我可享受不到这般待遇,策这次,算是借了先生的光。”
若是管家就在此处,怕是要为秦策这话暗暗叫屈:他何曾没为秦策准备过这些东西,全是秦策嫌他兴师动众,勒令除楚淮青来访之外不许再做而已。
楚淮青手中一顿,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秦策挑眉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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