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当自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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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酒窖里还剩着的几坛美酒,楚淮青笑道:“不用了,劳烦大娘帮我把菜放入食盒,还有今晚我可能会迟些回来,让其他人不必等我,早点回家歇息。”
“好叻。”
来之前是考虑着谢富应当与自己一样清闲,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一个飞扑过来的‘不明物体’给抱了个满怀。
那‘不明物体’形容风流,如天工所琢的柳叶眉向上微挑,将不羁与风流尽显,眸眼清亮,若无尘明月,皎皎清然,端的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郎君。他直直地看向楚淮青,眸内清波流转,开口带着泣诉的颤音:“淮青,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楚淮青:“……”
边安抚着这只委屈的大孩子边进了屋,在谢富不住的埋怨声中,楚淮青这才知道近日总不见身影的秦策原是与谢富呆在了一起,呆在一起也不是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总归四个字可以概括:处理公务。
早晨处理公务,午时处理公务,晚上处理公务。。。。。除去吃喝等必要时间,几乎没有一刻不在处理公务。
谢富的办事能力虽强,但也架不住秦策这样每日每夜地折腾,他现在走路走不动,睡觉睡不稳,喝酒都没了兴头,时时懊恼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跟了秦策,简直是衣带渐宽,悔不当初。
看到屋子里堆了小半个身子高的公文,楚淮青本来是站在谢富这边的,但当他从谢富口中得知,秦策每日要处理的公文是这里的两倍有余时,那颗心立马又颤悠悠地偏向了自己的主公。
敏锐地察觉自家友人的偏袒之意,谢富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楚淮青,许是谢富的眼神过于哀怨可怜,楚淮青轻咳一声,于心不忍道:“剩下的公务我帮你来处理罢,你先休息一下。”
“如此甚好!”丝毫没有扭捏与客气,谢富十分干脆地当了甩手掌柜,拍开泥封,细嗅一口,微弯的眉眼掩不住喜悦之意,“还是淮青体贴,每次带来的酒都甚合我心。”
自从收了青州,给谢富送酒的人也多了,自家窖中更不缺各类好酒,只是单论酒色酒谊,谢富还是最喜从楚淮青那带来的。
楚淮青笑笑,坐至案前,随手拿起一份公文,只是略微一观,便一手挽袖,提笔开写,行文流畅,丝毫不见桎梏。
只是两个州的小半数公文,比起上一辈子最多一次性管理过五个州县的楚淮青来说,当是小菜一碟。
虽然公务都简单,但想着楚淮青以往从未接手过公文,应该会比较踌躇,此番瞧着对方轻而易举的样子,谢富倒是有些意外,忍不住凑近观看,咦了一声:“为何要在南城门多添五名守卫,北城门两名?”
处理公文时,楚淮青最为专心致志,未曾移眼,答道:“南北城门临着山口,之前的山贼虽已剿清,但另一处山口又接着通往平洲的大道,平洲动乱未息,近日便有百姓看见一伙恶徒流窜了上去。”
“这伙恶徒应当会借住在前山贼留下的山寨中,山寨与南城门靠近,要去北城门得过一座桥,那座桥许久没修,早已破损不坎,桥下又是山涧,应当不会有人愿意犯险,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加防备为好。”
谢富抱着酒坛眨了眨眼,说道:“殿下还担心让淮青你来处理这些繁琐小事会感到劳累,这下他总该放心了。”
楚淮青手一顿,调侃道:“是你想偷懒罢?”
谢富晃着酒坛,洒意一笑:“当闲得浮生半载,举酒高杯,逍遥自在。”
说说笑笑一阵,谢富也喝完了坛子里的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倚着楚淮青阖上了眼。
楚淮青停了笔,唤下人拿来薄毯,为谢富披上,见察觉动静的谢富蹭来蹭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不由失笑。
屋内灯火通明,唯有纸张收拢的洒洒之音,两位皆是风姿卓越的俊美公子,靠在一起的景象美得能够入画,若将一方换为女子,当是才子佳人的现世翻版。
进屋后的秦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秦策:虽然很生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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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策:(╯‵皿′)╯︵┻━┻保持个鬼啊!!!
第五十六章
当身上靠着的力道突然消失时,楚淮青第一反应是谢富在调整位置,没有去过多在意,等他处理完手中的这份公文,动身去拿另一份,方才意识到身边已经沉寂许久。
楚淮青疑惑地转头看去,看见秦策静静端坐在他身侧极近的位置,深邃如墨的眸眼与他对视,也不知在这看了多久。
楚淮青:“……”
一定是他眼花了,不然怎么会将谢富看成是主公的样子。
于是‘谢富’开了口:“这么晚了,先生为何会在此处?”
楚淮青:“。。。。。。”竟然真是主公?
楚淮青眨了眨眼,因为有些惊讶,加上秦策声线一贯低沉,没有听出对方在压抑自己的语气,回道:“属下闲来无事,便想着来拜访一下…。。殿下是来找谢富谈公事的?”他注意到秦策身边堆着几卷公文。
秦策嗯了一声便没再出声,楚淮青顿了顿,看周围没有谢富的影子,疑惑问道:“富去哪了?”
脸皮不自觉绷紧,秦策道:“他‘乏’了,现在卧房休息,刚才不方便打扰先生,便没告知你。”
“原来是这样,看他近日也累坏了。”楚淮青不甚在意地笑笑,看向秦策身旁的公文,道,“若主公不介意,属下愿为殿下分忧。”
然而秦策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俊颜映照在黯淡的灯光下,隐约有些晦暗不明,根本无法忽视这样的视线,楚淮青小心问:“殿下,怎么了?”
秦策敛眸,手指摩挲着楚淮青刚处理好的一份公文,口中带着轻叹:“先生大才,策一向知道,却一直没有委任先生以重用。”
“…。。殿下?”
“所以,为什么先生从来都不会生气?”手指不自觉攥紧,秦策道,“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金银珠宝,亦或是声望名誉,先生均不放在心上…。。策想不出先生究竟会在意什么。”
如同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将一切视为身外之物,若有朝一日楚淮青要走,秦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来挽留。
楚淮青愣了愣,依着这话摇头回道:“坦白了讲,若非需要,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处,属下不是不在意,只是它们不值得属下过于放在心上。”
“那先生最在意的是什么?”哪知秦策语的气突然激进起来,身子朝着楚淮青的方向覆压过去,“谢富吗?”
不明白秦策为什么会这么说,在被秦策按倒之前,楚淮青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道:“不是。”
双方就要贴近在一起,秦策动作一僵。
趁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免将最深层的东西暴露出来,楚淮青仰起头,郑重中含着别样认真:“是殿下。”
满目锐色化为了皎皎清波,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秦策声线含糊:“是……我?”
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楚淮青没有迟疑:“一直都是殿下。”
——先生,你的生辰快到了,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属下最喜欢的,大抵就是殿下了罢。
——原来是我……我?
——只要殿下能够开心,便是属下最想要的生辰礼。
十一岁时的对话突然浮上脑海,记忆中的书生也是如今这般温柔的笑颜,与周遭不真切的景致模糊在一起,暖得秦策心醉。
秦策突然有些委屈:“那先生为何不来找我,而是先找的谢富?”
话一出口就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楚淮青倒是不甚在意:“因为殿下先前没有留下用膳,属下怕误了殿下正事,便没有上门叨扰。”
心虚之感油然而生,秦策讨好问道:“先生可是生气了?”
“属下并未生气,只是殿下…。。”
“怎么了先生?”
楚淮青两只手臂撑在榻上,艰难道:“能否先让属下直起身,这样弯着,腰疼。”
秦策本来已经停了动作,只是潜意识作祟,又不知不觉地向楚淮青靠近,如今双方缓和,犯不着做这么冒险和孤注一掷的事,忙让开:“是策粗心了,先生的腰还好罢,可要策帮忙揉揉?”话未说完,手已经掌上了那清瘦的腰身。
秦策已经不是少年,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余温阵阵渗入楚淮青单薄的衣料。无法言喻的酥麻感从楚淮青腰后延伸,直叫他要坠入无法自拔的漩涡,即使已经磨练到可以在对话对视中不轻易失态,楚淮青还是忍不了心慕之人的触碰,何况还是突然触在了这么敏感的位置,与尾椎只有半分之隔。
咬牙定神,楚淮青急忙闪开到了一旁,强装镇定地摆手道:“不必了殿下,属下缓缓就好。”
到手的先生没了,秦策不得不说是遗憾,凄凉无比地想着来日方长,总能寻到机会,古人尚有云事不可操之过急,便勉强按捺下去。
怕刚才突兀的拒绝引得秦策尴尬,楚淮青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为何殿下会认为谢富是属下最在意的人。”
秦策果真被这个话题吸引,淡然面色中透着执拗的控诉:“因为先生时常与他走在一起,还一直这么亲昵地唤他,连唤我都只用殿下……”
“只是偶然碰见便一起走了,哪有时常,毕竟也有各自要做的事。”楚淮青哭笑不得,“属下虽是殿下的先生,但也是殿下麾下谋士,若唤殿下的名字,怕是不合礼数。”
“自幼时以来,每当问及这事,先生便用礼数搪塞我。”秦策道,“我一个要谋反的人,已经犯了最大的忌讳,又要礼数何用?”
楚淮青忙欠身道:“殿下慎言。”
事实上秦策方才便把那些下人打发走了,不过见到楚淮青这么紧张,立马就乖乖住了嘴,但他也曾日思夜想先生能亲昵地喊他一声策,此次终于有了机会,哪肯轻易略过,只道楚淮青是豆腐乳的心肠,吃软不吃硬,便垂下眸子,黯然道:“策快要及冠,已不是无知孩童,自是知晓礼数不可废的道理,只是临近生辰,先生也不愿让策高兴一下,换个亲昵点的称呼么。”
楚淮青果真动摇:“殿下……”
“先生——”秦策直直看他,软糯的语气更添一把火,“先生方才还说策是先生最在意的人,连在意之人小小的要求,先生都不愿意应允么?”
“……”
受到秦策会心一击的楚淮青试着张了张嘴,但那个酝酿了许久的策字音转在喉中就是难以出口,面对秦策愈发期许的目光,拒绝的话更是说不出来,他焦急地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道:“既然殿下将要及冠,不如属下便在殿下的冠礼上说,如何?”
秦策孤疑地看着楚淮青,虽然他乐得如此,但先生既然私底下都放不开,又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楚淮青轻咳一声:“殿下方才说,只要是亲昵点的称呼都可以,对吧?”
“是,亲昵。”在亲昵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秦策义正言辞地道,“不能是殿下这类生分的称呼。”
不觉得殿下这称呼有什么生分的,楚淮青应了:“属下答应殿下,会是亲昵的称呼。”
“真的?”
“真的。”
秦策一时喜极,又有了覆压上去的冲动,一回生二回熟的楚淮青早有预料,只当秦策是对身为先生的自己依赖感甚重,没有多想,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动,手不知磕碰到了什么,发出声响。
秦策将食盒拿来,惑道:“这是?”
“这是属下带来的饭菜,本想和谢富小酌一杯。”瞄一眼被谢富随手扔在一边的空酒坛,楚淮青无奈笑,“现在怕是不成了。”
像是之前的拒绝从未有过,秦策厚着脸皮道:“无妨,正巧我还未用膳,不如就和先生一起吃罢。” 暗道自己得亏来得及时,不然先生喝醉时的样子就要被别人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