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而骄-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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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们读起来自然有意思,但席谨河则没有那样好熬。
江淮待天黑了才出门,屋外一桌子饭菜都摆好,连酒也备上了。
“席社长是明天就走吧?今夜咱们不醉不归啊!”王行率先举杯,祝酒词说了一大堆,席谨河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江淮猛看,似乎在等他开口。
一桌子的人都在等他开口。
“我……”他茫然看了一圈,无奈地也拿起来酒杯:“……一路顺风。”
席谨河低低笑了一声:“我很快便会回来。”
众人喝酒喝了半宿,醉吟吟地又说起些趣事。江淮也是喝多了,任由着席谨河揽着他的腰。他正努力伸直了手与王行干杯,念念叨叨当年来岛上的事,说那些方言的奇妙,“……明明你也不会,还,还叫我……习惯……”
“不习惯你要怎么办……”王行也醉醺醺地,“……不习惯,也得习惯……”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江淮的情绪又低落下来,看着酒杯口发呆。席谨河没喝太多,事情过了这样久,他都没见过这人伤心难过的模样。江淮时常逞强,吵架时顶嘴也是三番四次。
“我……我尽力,我已经在尽力了……”
江淮身上都是酒气,席谨河把酒杯从他手里拿开,“你喝的太多了。”
第 48 章
48。
席谨河的眼神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担忧,醉酒的江淮更是丝毫不觉,他悠悠晃晃地伸长了手去够桌上其他的杯子,嘴里振振有词“怕什么?我又不常喝多……”
席谨河搂着他,看着江淮在桌上挑来挑去,反倒把他的杯子拿了,扶额松了一口气。
说他醉倒是真的醉了,说他清醒,又实在认得明白。别的都不要,席谨河的还是自己的。
三兄弟也各有醉样,以前的工作不允许沾酒精,三人的酒量也不好,和王行瞎胡说八道的功夫,便统统都有些摇晃。
夏季的夜晚燥热异常,院子里起伏的蝉鸣声,在众人渐渐低沉的鼾语声中越来越清晰。海边的风虽大,江淮刚摔了跤,换了套衣服,都是短袖和齐膝盖的裤子,也穿的不算太多。
他倚在席谨河身上,露出细长而白的脖颈,他这些年瘦了不少,衣服都略大,衣领松松垮垮地搭着,只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风姿。
有了上次的教训,席谨河倒也不敢乱动,待桌上几人都趴的差不多了,他附在江淮耳边轻声低语,问可不可以抱他回屋睡觉。
江淮实在醉的不轻,他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口齿不清地说,“我不要……回房间……我,我要看……我要看海……”
席谨河不敢用力拉他,怕他又摔着,索性将他背到背上,慢慢地往海边走。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瘦削了这么多的人,居然掂量起来也挺沉的。江淮伏趴在他背上,难得地柔顺。海岸线寥廓,席谨河不敢带着他走得太远,便来来回回地绕圈。江淮嘴里一直喏喏地念着什么,席谨河顺着风声听了半晌,才听见他在叫“父亲”。
声音委屈,像是要哭出来。
席谨河想他以前总说做噩梦会梦见江尚,原来是这么个梦法。人的思想有防御机制,会本能地不去想起那些令自己穷极难过的回忆,任其慢慢被遗忘,但想来江淮是相反的。他不停地回想起那些东西,只是为了记住那个于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人,哪怕再痛苦都不愿意忘却。
又或者说,实际上江尚对他而言是好的一面,不论有多么艰难回首的往事,哪怕是再经历千百回,他都愿意选择江尚。
明明忘却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愿选,江淮也不愿意选。那张泡过水的照片在他的口袋里,被细心收到一个袋子里。
夜间海边的风仍是有些大了,席谨河背着他往回走,忍不住轻声问出口:“为什么不好好拍一张相片呢?”
明明只是一张相片罢了,什么也做不了。
江淮已经睡熟了,他安安静静地趴在席谨河背上,呼吸平稳。席谨河终于逮到机会对这人上下其手,搂住他的肩度过了在岛上最心满意足的一个晚上。
江淮那张大床房照理说睡两个人是绰绰有余,但席谨河偏偏要带着他睡在外侧,江淮醒的时候这货的爪子还不安分地乱动,江淮一挣脱,仰头便摔在了水泥地上。
“……你怎么在我房间?!”
席谨河自知理亏:“对不起。”
江淮听这三个字听得头疼,他自己爬起来,没好气地问了句:“你不是要回G市吗?赶紧走,顺便把你的人都带回去。”
“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还会回来的。”
江淮叹了一口气:“你还回来干什么?台风过了我人也没事,我们好好过各自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
江淮站在床沿边,动作迟疑了一刻,他没有再和席谨河说什么,只是走去刷牙洗漱。等他再出来,席谨河已经走了。
三兄弟依然留在这里,几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其后几天江淮便也没有再往外跑的太勤,只是整理了过去一段时日的相片,挑挑拣拣一些能用的。
江淮拆了唐羽的信便靠在门框上发呆,这些天,莫名其妙的低沉情绪围绕着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行路过瞥见了,过来一问,回应是官方极了的“我没事,我很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江淮有些好笑:“王哥,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
“那也起码有俩代沟好吗?”
“……您这不会是在自豪吧?”
“……算了,你赢了。”
江淮将手上的信件叠好塞进口袋,朝王行做了个手势,回房间去了。那些照片堆积在桌上,翻来覆去都没能找到那张他偷拍的与席谨河的“合照”。江淮竭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放在了哪里,发烧那会儿的事就像一场梦,若是他没有遗漏,那就想必是席谨河捡了。面对这个事实,更让人心烦意乱。
庆幸的是,顾知第二天便将江淮从无边的烦躁中解救了出来。他要去悉尼办展,亲手将邀请函送来了海岛上。
除了一头雾水地王行和如临大敌的三兄弟,江淮还是格外开心。久别重逢地两人互相拥抱过后,江淮将他拉进自己的房间,谈的就全是摄影的事情。
“你现在出名了,有好多人向我提起你。”顾知一开口,江淮就知道他的中文是大有进步。这人的语速较之前快了不少,吐字发音依然清晰好听。
“这话可别让叶老听见,不然他又要责怪我不参加比赛的事了。”
顾知顺着他的话笑了一阵,露出关切的神情道:“江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挺好的。”江淮推了推眼镜。沈非间以前和他说过会有视力下降的可能,这些如同一个魔咒,总让他神思不宁,“就算是不好,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凑合着过总没错。”
顾知却朝他摇头:“我有一个美国的朋友是这个方向的,我希望你能去他那里看看。眼睛和感觉对摄影来说都是分毫不能出错的东西,我还等着和你出一场合作的摄影展。”
“不瞒你说,我是真的打算办展了。”江淮道:“还是做些最熟悉的事情,才不至于每日东想西想的,尽荒废时间。”
顾知却没同意他的话,只是伸手去捻起桌上的几张黑白照片,只看了一眼便笑起来,“江淮,你的风格变了。”
“变了?”江淮闻言也探过头去,这些东西往往是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只是他自己皱着眉看了半晌,倒还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转头问顾知,“哪里变了?”
顾知扬了扬手上的照片,又指了指桌子上其他的,像是洞察了先机般得意:“感情,你的感情变了。”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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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好事。”顾知笑道:“你现在更名副其实了。”
“只是由着兴趣来罢了。”
“但你不能否认,你进步了许多。其实有很多人走几十年都学不会这样美的构图。”顾知也看的入神,他道:“我都忍不住想留下来取经了。”
江淮摇摇头:“之前那场台风你也知道,岛上的树木房屋毁了不少,你现在想来不如多等一些时日,我相信很快就能有别样的美景。”
“那我也看见了它曾经的最美时刻。”顾知伸手敲了敲桌面:“在你的相片里。”
江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果不其然,顾知轻而易举地问出了他心中的难题,“想好摄影展的主题了吗?”
“我最近在撰写书稿,也是心烦,没有想那么多,更不要说是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江淮道:“其实像我这样的还是不太善于写文字这方面的……总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可摄影就不会,因为人们其实并不太能懂你在其中的感情。他们只看物,你拍的是景他们便看景,文字这东西太直白了,说主题什么的,我也犹豫了许久,甚至一度就想这样算了,定个【无题】吧。”
顾知眯起眼笑起来:“你看,我们讨论的东西又回到原点了。我记得帕里斯将他的角色定为摄影师,也定位为最大意义上的世界的写作者。大多数人都说摄影忽略的是本质,可你偏偏倒过来,忽略了选择。你本来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大众理解是你的选择,使他们不理解,也是你的选择。”
“既然都不理解,还有什么办展的意义?”
“世界上那样多的人,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不理解呢?”
江淮终于释然,他深叹一口气,道:“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
顾知并没有在小岛上停留太久,连江淮邀他与自己多住一天,都被他笑着拒绝了。江淮明白他现在大致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便也不再说什么,送他去码头乘最后的一班船离开。
汽笛声轰鸣,在他身旁极近地作响,他悠然的脚步还没踱到旅舍大门,就见那只橘色的肥硕野猫从他面前疾驰,往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色正装的男人脚上扑。
江淮的目光追随那只野猫,转身后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席谨河?”
席谨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猫,似乎并未听到江淮的声音,也不曾想过他会转过身来。那只猫正在来回蹭他的裤脚,又见席谨河没有丝毫反应,正极不满地大声叫着。
江淮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他抬头时的冷漠模样瞬间变为惊讶,席谨河似乎并没有料到这人会回头看他,也从未想过要把自己陷入这样尴尬地境地里。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上前,那只橘猫最终也觉得无趣,幽怨地叫了绵长一声,又轻轻跳起,钻进不知哪个草垛去了。
“我刚才叫了你一声,你没有答应我。”
“我没有听见,对不起。”
“……你要是再与我说这三个字,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嗯?”席谨河看向江淮,脸上是疑问的神情,而这头,江淮一步一步正朝他走去。
一股喜悦由内心喷涌而出。江淮见他先是张扬了眉角,而后整张脸都笑开。他快三十五岁了,眼眉的细纹就这样暴露无遗,却不给这人徒增任何的苍老之意。他笑着,忽的就抬起了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江淮从没见过他这样哭过,或是说从没见他哭过。这个男人往往都是无所不能的,像裹在一个厚重的茧里。不曾想他一句话,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这茧打碎了。
江淮快步走上前,拉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他本就有很多的选择,因为最关键的那样东西,他已经拥有了。过了这样多年,他终于还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令他心动与怦然的回头一瞬。
席谨河一直都在他身后。
翌日王行轻敲江淮的屋门,扶着刚吃饱的肚子在屋内转了好几圈。
江淮正在收拾东西,他要短暂的回G市一趟商谈摄影展的事情。王行瞥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