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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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婉气急,叫道:“沈佳欣!”
“不让我吃东西我会死的。”沈佳欣嚼着鸡腿,咕咕哝哝道。
宋婉婉泄气,将半袋薯片扔到桌上,躺在床上给莫风发微信。
沈佳欣看她一眼,道:“一个体育系的系草就把你牢牢圈住了。我觉得他长得是有那么一点儿帅气,但跟我心目中的男神比起来,差的远了。”
宋婉婉瞥她一眼,没好气接口道:“你男神?是昨天被你堵在厕所门口出不来的那个一米五的男生吗?”
沈佳欣没理会她的嘲讽,小眼睛里冒出粉红色心形,道:“他高挺英俊,一头利落的短发修剪的一丝不苟,面容清隽,给人一种高冷男神的感觉。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他的形象永远留在我内心深处,无人可以比及。”
叹了口气,沈佳宜将鸡腿最后一口肉咬掉,沮丧道:“他如果还活着的话,整个明德大学不会有比他更出色的男生。”
宋婉婉看她一眼,想起一个人来,“你是说……”
沈佳宜点头,“林逸辰!”
宋婉婉皱眉,“他不是入学的第一天就死了吗。”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她恰好在场,提了行李,高兴的朝明德大学威严的校门走去,迎接她阳光明媚的大学生活。刚过马路,她就听到刺耳的声响,接着是肉体被撞击的惨烈碎裂声,那是破碎的骨头发出来的。
宋婉婉永远忘不了那一幕,深红色的鲜血从少年身上流淌出来,不一会儿就汇聚成一摊汪洋。俊逸的少年躺在血泊中,眸子紧闭,像是在一株奇异的红色花朵上睡着了。肇事的货车在长街上划出一条刺耳的长音,速度不减反增,逃逸而去。
之后的一周,宋婉婉做梦都会梦到那团鲜血和鲜血中睡着的少年。后来记忆被快乐的时光冲淡,鲜红褪了色,她也渐渐忘了那惨死的少年。今天沈佳欣提起,方才唤醒回忆。
“听说是林氏集团的太子爷,英年早逝,天妒英才,真可惜。”
沈佳欣一直在感叹。宋婉婉点头,“是挺可惜的。”那样出类拔萃的人如果还活着,一定是明德大学的风流人物。
沈佳欣收拾了下包包,背起画板,对床上的宋婉婉道:“我下午有油彩课。晚饭一起吃吗?”
宋婉婉摆手,“你自己吃吧,我跟莫风约好了去校外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沈佳欣酸里酸气的努了努嘴,开门出去了。
艺术学院的教学楼位于学校的西北角,离宿舍楼最远。这对于一般同学来说或许不是问题,但对于一百八十斤的沈佳欣却委实是一种折磨。
气喘吁吁的来到教学楼下,沈佳欣呵了口气,揉揉冻得发红的耳朵,跟着人流涌进电梯。
艺术学院多俊男美女,像沈佳欣这样“容貌出众”的另类很少见,加上体型是在太过硕大,她一进电梯,旁边就只剩下能容纳两三个人的空间,一时门口众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望向她。好不容易等到电梯门关闭,沈佳欣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电梯上到四楼,沈佳欣挤出来,朝教室走去。
油彩画的老师叫上官红,是个很有文艺范儿的漂亮女人。简单教了他们一些基础,便让他们自由发挥创作,自己在旁边观看提点。
沈佳欣专注画画,这是她除了吃之外第二喜欢的事情。手下彩笔勾勒涂抹,漂亮的色彩组合搭配,令人心情愉悦。
“是麋鹿。”
耳边有声音响起,沈佳欣讶然扭头。
一个文弱的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对她笑了笑,指了指她的画,道:“天空的色彩很漂亮,只是整幅画的基调暗沉,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那只麋鹿……”少年顿了顿,继续道:“似乎有些迷茫呢。”
沈佳宜心里微微一震。她的画是一只站在草地上的麋鹿黑色轮廓,鹿角像电缆一般伸向迷彩般绚烂的天空。整幅画的基调被她调成深绿暗黄,天空虽然色彩靓丽却也有浅灰色的云块夹杂其中,确实会给人压抑的感觉。
☆、第三十七章 幻彩纱(中)
虽然吃惊这个男生竟然看懂了自己的画作,沈佳欣更吃惊的是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她知道自己的外表可以称得上糟糕,即便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都是鄙夷和探究。从没有人关心过她,也从没有人关心过她的画。
眼镜男生见到她呆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咳嗽了一声,道:“也许是我感觉错了……”
“没有错。”沈佳欣突然道,对他微微一笑,“像我这样的人,整个人生的基调不都应该是暗沉的吗?画如其人,我画出这样的画,也不算奇怪吧。”
“怎么能这样说呢?”男生打断她,“每个人都有追求快乐的权力,你也不例外。”
他说完,对沈佳欣笑了笑,专注于创造自己的作品去了。
沈佳欣望着他的侧影呆愣了片刻,咬了咬唇,手中画笔胡乱的在调色盘上点着。
一下午的心情都格外的好。沈佳欣随着人流走进餐厅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甜蜜的笑容。
每个人都有追求快乐的权力,她也不例外。是啊,即便她长成这个样子,也会有不讨厌她的人吧。
端着堆成尖儿的餐盘,沈佳欣坐下来,大快朵颐,胃口出其的好。
有人用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扣了扣。沈佳欣吞下一口奶油蛋糕,疑惑抬头。
楚恭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涂着ChristianLouboutin限量版烈焰蓝金口红的唇向上弯起,做了水钻美甲的白皙右手托着餐盘,左手扣在桌子上。她旁边站着姚欣欣,两人都是高挑身材,脸上是上流社会子女特有的雍容贵气和刁钻蛮横。
姚欣欣精心修饰过的细眉挑起,不耐道:“死肥猪起来了!这位子是我们恭如的,你长没长眼睛啊!”
沈佳欣一惊,扭头四顾,发现自己刚才沉浸在喜悦中,浑身飘飘然,根本没注意竟然坐在了临近吧台的圆木软椅上。这是校花楚恭如的专属位置,明德大学没人不知道。沈佳欣颤抖着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想往旁边的位子上挪。
“不用了。”楚恭如看她一眼,眸光掠过黏在她嘴边的鱼刺,画了精致眼妆如同芭比娃娃一样的漂亮眼睛中闪过一抹厌恶。“真恶心。”说着踩着高跟鞋朝餐厅靠窗的位置走去。
那张圆木桌子上堆了高高一摞食物的残骸,沈佳欣圆饼似的大脸在那堆残骸边战战兢兢的看着她们。
姚丽丽皱眉,“肥猪,你找死是吗?居然敢弄脏恭如的桌子。”
“丽丽,别跟她废话。这餐厅以后不能再来了,见着邋遢的人,真倒胃口。”楚恭如在不远处道。
姚丽丽瞪了沈佳欣一眼,边朝楚恭如走,边道:“那一身肥肉炸出来的油,都能比得上学校餐厅一个月的用量。这种人居然还有勇气活着,我要是胖成那个样子,早一头撞死了,哪里会出来丢人现眼。”
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同学,都指指点点,望向沈佳欣的目光不乏鄙夷。
“看那一身肥肉,好吃懒做……”
“听说是艺术学院的,竟然也有这样的另类。”
“天哪,长成这样还敢跟楚校花叫板,真有脸!”
沈佳欣焦急万分,有些手足无措,恨不得地上有缝钻进去,可是体格太大,就算地上真的有缝,也肯定容不下她。她满是油光的手不停在脸前挥舞,想要遮住那些射向自己的厌恶目光。
“走了,吃饭去了大家。”一个瘦弱的男生分开人群,挤了进来,咧开嘴对周围人笑道:“快去吃饭吧,晚上还有自习。”
沈佳欣看到那人,有些吃惊,道:“是你。”
黑框眼镜男生对她笑了笑,驱散围观的人群,坐到她对面,“晚上要不要一起去上自习?”
沈佳欣眼睛有些红,扭头看了看,人们虽然都不再关注这边,但不时还会有人恶意的投来一瞥,然后发出刺耳的笑声。
“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做你自己就好。”黑框眼睛男生道。
沈佳欣感激的看向他,“谢谢你,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敢跟我坐在一起的男生。”她肥胖的脸庞无比沮丧,小眼睛里泛出水光。
眼镜男生笑了笑,道:“我叫魏楠,艺术系2班的。以后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沈佳欣点头。魏楠跟她一起吃饭,顺便说些开导的话。沈佳宜脸上的阴郁渐渐消散,浮现出笑容来。
楚恭如看向那边,手中的叉子戳到椰子布丁上,将布丁戳的零零碎碎。
姚丽丽怒道:“那男生竟然敢去安慰那死肥猪!”
自从楚恭如入明德大学以来,凭借姣好的容貌,高贵的出身蝉联三界校花选举冠军。各个院系的男生对她趋之若鹜,说对她马首是瞻也不为过。楚恭如若想孤立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被冷言冷语淹死,最后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要么转学要么投降。
明德大学的女生背地里诅咒楚恭如的定然不少,但明面上敢跟她作对的却没有一个。楚恭如品行不端,抢别人男友,脚踏两三只船,背地里落井下石的勾当没有少做,但凭借着背后靠山和一点小手段,这几年横行明德,从没有遇到过不如意的事。
楚恭如弯了弯唇,道:“丽丽,你去调查下那个男生的底细。”
姚丽丽道:“何必这么麻烦,派几个人揍他一顿不就行了。”
楚恭如支起右臂,撑住脸蛋,笑道:“那样就没意思了。”
姚丽丽看她一眼,若有所思,脸上也漾起笑容,“好。好久没有捉弄人了,这次你出手,那猪婆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真是有些期待呢。”
这个世界上,楚恭如如果要对付一个人,那个人注定一败涂地。而那个人如果是个男人,结果就更如万有引力定律一样不出所料了。
付汐握住薄瓷茶杯精致骨感的把手,放到唇边,喝了口茶。他漂亮的指尖残留着作画留下的淡淡金粉。
姒艾百无聊赖盯着窗外发呆。冬日的街道萧索,广场空旷,整个天地灰蒙蒙的,生机寥寥。
“幻彩纱是上古神物,如果被妖魔得了,后果不堪设想。”付汐道,叹了口气。
“你会丢官吗?”姒艾突然问。
付汐一愕,无奈道:“那倒不会,但博物馆馆长失职,很有可能会被辞退。”
“那就好。”姒艾淡淡道,黑眸中没有表情。
听她语气,是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了。付汐想了想,道:“当年西王母筵饮,你跟柳叶都曾在场,见过瑶玄仙子着幻彩纱而舞。仙人盛举,应该是无比美轮美奂吧。”
姒艾凝眸望向他,道:“付汐,你与我相识已有五百年,算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如果你相求,我是不会拒绝的。”
少女黑瞳如夜,较常人大出许多的瞳仁让她看起来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付汐眼中露出笑意,道:“我一直在想,幻彩纱本就是仙家的东西,这次失窃是不是也能算作天意。那样美丽的东西,不属于人间。”
他顿了顿,转变话题,道:“昨儿小九打来电话,说在国外呆得厌了,想要回来。”
“她是在中东?”姒艾问。
付汐点头,“上次炸毁了ISIS的据点,正在被基地组织通缉。回国的时候旧身份肯定不能再用,还需要我上下打点给她弄个新的身份证明。”
姒艾微微一笑,道:“这样也好,可以体验不同的生活,至少不会枯燥。”
付汐轻哼一声,“是不枯燥。上次好不容易给她弄了个国内权威报纸的编辑身份,她非要跑去索马里做战地记者。后来还打电话告诉我,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次子弹在身边乱飞的感觉,好刺激。我们实在是太宠着她了。”
想起那个龙家最小的妹妹,姒艾也忍不住莞尔:“年前我可能会去趟瓦努阿图。”
“去那里?”付汐问,倏而想到什么,温雅的眸子带上丝了然,皱起眉头有些感伤的将她望着。
“艾艾……”付汐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