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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太极-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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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动起来。更重要的是,她们果然总是走在危险的边缘,那女孩子大概是想要看自己痛苦的模样,一再的令他做那些忤逆神灵的危险之事。
“二公子,您…笑得真奇怪。”
我在笑?
姬发听着闳夭那似乎颇为关心的语调,将脸颊转到一旁昏黄的铜镜中,镜中扭曲的面颊上,嘴角分明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将神灵视若刍狗吗…
浓郁的茶香气在鼻尖四散开,闳夭走近他的身边,将茶塞到他的手中,面色却很是不善:“公子,您越发的神游太虚了,虽然周侯将建造神宫之事委托与您,毕竟是姜氏女仙的授意。您不若趁此机会接受宗族大事,将来若能在周侯旁继任大宗伯之位,便能将宗族中最强盛的青年笼络到手,如此…”
闳夭颇为认真的分析着,眼角眉梢倒是多了一些喜色,他说了半天不见回应,便转过头来看着姬发:“您又笑什么——您何曾认真听过闳夭之言!”
姬发笑得颇为爽朗,便抽身拍拍他的肩头:“闳夭认真的样子颇为惹人怜惜。”
“都什么时候了,您——”
“然你错了。”姬发捂着那杯苦茶,苦味开始迅速蔓延开来:“这些话你该同大兄说,甚至是旦…然而同发绝无关系。闳夭聪慧,然闳夭有时如同鹿儿一般,天真可爱的令人不想要刺破现实。”
“这是怎说的…”闳夭微微有些呆愣,一时间心中酸涩又杂然:“您此话,是言闳夭无散宜生那等地位,年纪轻轻方任司寇,因而无法助我王子么。”
姬发笑得赧然:“你啊,心思细腻,却偏偏别扭。”他放下手中茶樽淡淡垂首,黑影中看不见表情:“在周邦,无事能瞒得过父亲,他虽然高居深宫,然他的眼睛遍布周邦。或许你以为吾曾经那姜氏巫女送入大邑商之事他不知么?抑或是吾同那巫女的对话他不知?乃至于鲜、度那些自以为滴水不漏的滑然陷阱…着实不值一提。”
闳夭大吃一惊,登时遍体生寒,站立而起便灼灼不安的来回疾走:“是散宜生!混蛋!混蛋!”
“你不必苛责他。”姬发笑道:“相反,‘周邦之狐’名不虚传,拥有狐狸的狡诈与狗的忠诚,这恰恰是私臣的最高标准,他并非你我的小臣…从始至终,这个男人所服从的利益仅仅是周侯与周邦。”
闳夭的心顿时静了下来,最初的愤怒也渐渐悲哀起来,秀丽的面容上却有几分哀戚:“然,闳夭始终做不到散宜生的冷酷,因为他效忠的是周侯与周侯所认定的继承者,闳夭只想效忠您。即便公子认为自己现在不过是周侯用来挡剑的工具,闳夭、闳夭心中仍旧留着一丝妄念。我曾经…在我曾经看到您站在岐山山巅之上将巨石斩断的时候,便已经终身认定您了。”最后他的话慢慢吞入口中,隐隐晦晦的化成了回忆。
姬发拍拍他的肩膀,眼波平淡:“闳夭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发也无法了。”对方黯然伤神,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姬发清清淡淡的在房中饮茶,朝着角落的暗处低笑一声:“小臣莫不是得罪了姜氏女仙,让您心有不快?”那种强大的压力再度袭来,玄言自暗处走来,远远的观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少言寡语,总是面带着温和的笑意,又似乎若即若离,丝毫不关心周邦的家族事务,虽然承受多方压力,倒是颇为四两拨千斤。
最重要的是,他的死亡在无形中成为轩辕后代的一个辛密,因而那恒久的怨恨遗憾使得他们受自己的灵力所影响,丝毫无还手之力。
“有趣,你似乎并没有受到我的影响。”
玄言便施施然落座,如同老友一般。
姬发会心一笑:“您的力量如同对黄帝后代的诅咒一般,令人感到心神恍惚,不过,我大抵是个怪物,所以总有那么点儿不同。”
这话…还真是熟悉呵。
玄言优雅的捡起一旁的简册:“《内经》…黄帝所作兵简比比皆是,何故做此等生民之书。”
姬发将苦茶推到他的面前:“兵,从金铁,不详也,止戈为武,不如使人延长寿命,求得生存之道。”
玄言淡淡敲敲桌:“若是将人类的命运系在神灵身上呢,他们是万物主宰,支配着人间运行的规律。”
姬发的眼中有那么一瞬的黑暗,随即不在意的笑了笑。
“所以你在看到我与姜岐任意玩弄术术,看到肃慎与西陵静利用神力贡献女神之时,你心中怀疑、迷茫,甚至有那么一丝的愤怒、和道不明白的欲望。然而你拥有所有姬家男人的本性,虚伪而善于隐藏,因此你总是游离于众人之外,因为对于你而言,这群人是愚蠢的、虚妄的,他们甚至无法理解你对于世间的质疑。对吗——”玄言的指尖就在姬发的胸口,那薄薄的一层衣衫,似乎即将被刺破,姬发心如鼓噪,嘴角却不自主的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玄言恍然笑开了:“你也在迷茫吧。但是二王子,你该去寻找你的前世今生,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未必是一个纯粹的黄帝之后,你这个人、很不一样。”
姬发的笑容印脸上,待他再度看着昏黄的镜中,那怪异的笑意竟然似是从心底散发的愉悦与快乐。方规劝闳夭时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他忽然想起大邑商银发银眼、高傲睥睨的商王帝辛,与周邦明堂中,黑眸沉默、讳莫如深的周侯。
那一句如同判词一般的轻笑竟仿佛打开了一直隐藏的虚伪闸门,将心底最深的欲望慢慢拉扯出来。
“杞人忧天、伯虑愁眠,你可知为何。”玄言方找到那专心修炼的女孩子,上去便笑道。
姜岐白了他一眼:“风马牛不相及。人多欲、便多虑,如你我费尽心思欲铲除女娲,因而碌碌终生!”
玄言淡笑,心中竟想到了那总是讳莫如深的周邦青年:“如同二王子姬发一般,他看似远离世俗,实则他的心中太过广阔,以至于一个小小的周邦,束缚了他的所有欲望。唔…再如同你,是要将手中的萤折磨致死吗?真是…粗暴。”
姜岐撇撇嘴,将手中剑撇在一旁,暗自屏息同风月同尘。


第70章 晦月之阴
秋分过,露水生,月亮也显得冷清了些。月下少女朱紫巫衣,周身气脉运行,轻轻吐纳。白衣宝剑倒挂枯树之上,被玄言一把勾到手中。
姜岐骤然睁眼,双手结印厉声施咒:“惟破惟灭、御魂御魄!”红色血雨如同蔓延的幔帐而出,秋日的蛛丝似乎要将对方吞没一般。她笑得很是快意:“想要教我,也要使出你的能耐!”
“这就是你的咒?”玄言颇感兴趣的笑道,“于有苏之时你便角度刁钻,真是术如其人!”他轻轻抚着手中之萤:“可惜、可惜。”
姜岐收回手中咒印,颇为骄傲的抬头笑道:“在姜氏,没有人敢蔑视姜岐的术,在我族中除了那位鼎鼎大名的‘九子魔母’,似乎…还没人能逃得出!”
“哎…”,玄言笑着摇摇头,听得姜岐心中不快:“怎么,你觉得我的术法并非大道,所以见不得人?不然,我们再斗上几回合如何?不过,你手中宝剑乃是少昊所铸,自然高人一等,若你用剑,那可是欺负我!”
“既要赢,偏偏还要赢得漂亮,你还真是贪心。不过…”他轻轻伸手,将萤悬在树上,沉蓝色的眼中闪着幽光:“你很聪明,是那种最难得的天生聪慧。可是聪慧之人总是看的太透,将一切都摸得太透,心中的黑白就会相隔对立,就像你认为邪道就是邪道,大道就是大道,他们永远没有交融的灰色地带,对吗?”
姜岐勾着手点头:“我是邪道,我也从未认为自己为君子、抑或勇士。我知道我放纵心性,怎么,现在你觉得我任性,想要把我扔掉啦,我告诉你,不——可——能!”
玄言失笑,心中自是懂她那别扭来自何处,只是不说破,便绕过去挑着眉看她:“你自诩邪道,然你愿为父母失命,愿为氤氲取水,若说你是什么正道,也确实挂不上勾。你非黑非白,正因此才并非凡人所能比较。姜岐,你是姜家的人,难道你还不懂吗?”
姜岐回过头,眼神有些朦朦然,心中却渐渐清明起来。于姜氏而言,世间最为至尊之事便是“道”。道生一、一生二,它既显得冷酷,也显得炙热,在大周天脉搏旁无限运转着,乃至于人类分别不清,世间最强者究竟是神灵还是天道。传说女娲为最初降临于这片土地的生灵,而她用凌驾于人类的力量而捏土造物,人类本是自然界泛泛之物,这是因为在一众生灵中格外的狡诈聪慧,竟然能够得到神灵的格外眷顾。因而,并非人如同神灵,实则是因为,人乃神灵一时寂寞的玩物。而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天道,显得更为朦胧的多,有时神灵的力量又似乎伴随着冷酷的天道而衰落,有时候天道却又仿佛给神灵让路。姜氏本来世代为神灵之巫,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那颗不安分的、善于思考与自省的心,开始迷恋于“道。”
“姜氏之人,人人各有其道。”她想起姜尚那美丽的唇瓣中轻轻吐露的心声,仿佛她曾经无比敬佩这位兄长,因他是一个十分理性的人,比起那些疯狂追求道术的同族,更多了一份冷酷的世外旁观。他比同龄的孩子们更多了一份早熟,以至于人们在追鹰逐鹿的时候,这位兄长已经飘然世外,凌驾于众人之上。
她蹲下去揉了揉双眼:“我非黑非白,我…是这样的人吗?”人的存活是由神灵决定,自己虽然是萤在世的身体,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年少时为了于父母那永远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的爱,使得自己前半生疲倦、冷漠而劳碌。然而被女娲取走一位七情六欲,却又因此狂躁、不安,无法清心寡欲。为了留住父母的生命而渴望更强大的力量,为了父母曾经的使命,想要探寻家族的辛密,然而自己的确从未想过,她的一切都来源于父亲母亲,一旦这些虚弱的愿望失去了,自己到底追求什么呢。
“这大概,不是我的‘道’吧。”
姜岐轻轻托腮,眸光如水:“可是终其一生,姜岐无法成其大道,我不是萤,并没有她的殉道者精神,我自私、冷酷,也许这柄剑本不该属于我。”
玄言听出了少女心中的寂寥,便抚着她的发眼光柔和:“姜氏之人,各有其道。你便是你,无论你是黑白灰,亦或是乱紫夺朱,只要遵守你心中的大道便足矣。”
他抬头望着天上月色,隐约看到月中的黑色逐渐蔓延开,在这纷乱的人世,连最为清朗的月也即将被阴谋与鲜血所笼罩:“记得我刚才同你说的吗?杞人忧天、伯虑愁眠,那位周邦的二公子发同你一般,对于自己所追求的大道尚未明晰,当心中最坚定的东西一旦明晰,就如同扫清棋盘上所有的障碍,而变得畅通无阻了。”
姜岐看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那么你的大道呢?”
玄言背着她看的不甚真切,恍惚间尚能听到那轻柔的笑意:“了解所有的一切,然后…努力和麻烦的孩子活下去,真是个朴素的愿望。”
姜岐偷偷的抹了抹眼角的红,心中却半是酸涩、半是甜味。
他变了呵…是不是多少因为她温柔了一些呢。
既然如此,自己可不能输呀!
白玉剑应声而下,姜岐心中坚定,不能再将它当做一个光辉华盖的上古神器,而认为自己的邪魔之气同它无法匹配。
“如同少昊的宝剑中隐含着自己的血液一般,如果我们真的有这般缘分,你应该也懂我的大道吧。”姜岐喃喃低语,望着空洞的双手,姜尚有了自己的大道,年轻的姜邑子也有了自己的大道,即便父亲母亲也曾经为了履行职责而忙碌半生,她活的再过肆意,也终究要领悟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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