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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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不断有人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结束他们的生命,那残破的尸体在水泽中蔓延出深凝的血色,很快就会被路过的猛兽吃掉。然后他们会留下最后一块骨头,被路过的飞鸟送向不知何处。
这便是火神祝融的后代啊…
姜岐吐出口中的草梗,眼睛上一直盯着的白色萤草淡淡成光,她躲在一旁的怪石下透出眼睛,那萤草旁边站着一个近十寸的小人,奇形怪状赤身裸体的,却冲着头围着那萤草乱转,口中不知道吶呐说些什么。姜岐滴溜溜的转转眼珠,伸手投注去一块石头,那小人立刻便露出可怕的獠牙,一口吞了那石头。
“嚯…奴家的小心肝儿。”姜岐笑眯眯的拍了拍胸口,一脚便要踏出去。
哎?她的双肩忽然被轻轻的拍了一下,姜岐眼神凛了凛,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对方见着她略带戒备的表情,扯开嘴角笑了笑。
哎?挺漂亮的男人…
这年轻人的样貌在暗夜中也能感到其堪称艳丽,但是他腰背挺拔,倒是丝毫无狡童之气。他的眼瞳带着淡淡紫色,正是她巫女衣的颜色,姜岐一看见便心生好感。
不对——她眉头骤然一凛,却发现他稍稍露出的身体上遍布鲜血。那血液粘稠,分明不是一个人的鲜血。
身后躺着一些破碎的尸体,姜岐手中的贝扇化作刀剑,立刻低着他的心脏。那年轻人倒是不惊慌,只是拿来一只人手扔到了萤草的旁,小人儿便一口吞掉了那人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年青人伸出了双手,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拍拍。他的手很凉,触感很急促,看起来还带着几分礼貌。
“唔…所以你的意思是?”姜岐摸着下巴,看着青年点点头。她自然可以一下击杀那小怪物,倒是这青年想做什么,她可是感兴趣的很。她隐去手中的剑,笑嘻嘻的等着他发号施令。
那年轻人也笑笑不说话,只是坐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根竹笛悠悠的吹了起来。这乐声悠悠扬扬的,足见其人心境平和,看他穿着芈姓族人的青紫色衣衫,性子倒是同他们不一样。
“嗯…”姜岐转过头去,发现好像是那年轻人叹了一声,她拔出手中的剑,那年轻人忽然拽住她的手腕跑了出去,就着那一大块肉便丢了过去。
姜岐大吃一惊,原来这年轻人还很大胆,他抱着他扯着藤蔓呼呼灌着风气便过去,姜岐眼睛抓紧,一下便将那正在吞食肉快的小人斩成了两段。那东西发出了嗷嘫的悲鸣声,剩下一口气也被年轻人就着石头砸死了。
姜岐嘴角弯了弯,便取来了那萤草吞进腹中,他瞬间便觉得周身脉络通畅,似乎将文字“吃”进了腹中。
那青年人收起小人血粼粼的尸体,偏偏却还在笑着:“岐舌草又名仓颉草,食之通天下之语。”
他说完了便不慌不忙的盯着那尸体,也不知做些什么。姜岐很是感兴趣,也陪着他在淡雾中站着:“这是岐舌国的国民,只要有岐舌草便会有他们。不过这群东西除了虚张声势没什么用。”
“呵…”那年轻人低着头似笑了笑,他的发有些偏紫色,在雨水的润泽下很是光滑柔软,姜岐伸出手去扯了两下,那年轻人只是回过头笑笑:“这东西百丈以外的生灵都被他吃个一干二净,不可不杀。”姜岐眼睛向着那一堆肉块努了努头,青年淡淡的敛起眉眼:“想要除掉一样东西,必定要了解他的脾性。予不过视其习性三月之久,收集血肉引诱他而已。”
姜岐嘴角坏笑一下,抱着这大男人直接便飞了过去,青年卑卑服服贴在她身上,过了悬崖便盯着她瞧,那双紫色的眸子中似有一簇火焰在烧着,姜岐听着他喃喃低语:“这便是力量…”
她挑挑眉:“那边的碎尸是?”
青年淡淡的将那些碎掉的尸块扔下山旁,口中的竹笛吹出一震凌厉的哨音,她周身都被那奔腾而来的苍鹰所带来的气流所席卷。成群的苍鹰结队而来,在悬崖边将那些碎裂的骨头吃了个一干二净。
姜岐看着那碎肉上的衣衫,分明也是青紫色的,她心中一转,略略有些吃惊:“这些人…是你的同族?你、你竟然将他们的尸身给苍鹰喂食?”
这要是放到祭师那里,估计会被打死吧。
虽然如此,姜岐贝扇下的嘴角却在笑。往往这些叛逆者却让人觉得有趣的很呢。
青年的淡紫色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闪着光芒,好似那啄食同族的并非鹰群,反而是那双冲充满着野性的双眼,这让姜岐想起了她曾经见过的人类征服者,商王辛也好,公子姬发也好,他们似乎生来就有复杂的心理,总是与同时代格格不入的孤独思考者。
“天葬土葬水葬,无非皆是挫骨扬灰,倒不如饲养这些活物,尚能用来攻击对手…”
姜岐听着那若有似无的叹息,眼珠却轻轻一转:“喂。那尸体比吾还美?怎么你看他不看我咧!”
那青年便转过头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俊美的脸上笑得很轻:“漂亮的女人总会带来灾祸,不如将她隔绝在可能性之外。”
这家伙、这家伙,真是个九转回环的心思。
姜岐笑得满面甜蜜,青年只感到一阵灼人的气势,如深沉的深潭遇到那焊然的火焰,逼得人不敢直视:“那可巧了!你们祭师大人命妾祝你们伐敌咧,恰好妾缺一个先锋官,就你了!对你,你名为何?”
青年听着一愣,轻轻苦笑了一声。那轻轻淡淡的声音在雾气中渐渐飘散:“予名鬻熊。”他忽然伸出手去,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姜岐被毒气蛰伤的肌肤上,一点凉气瞬间进了心中。
姜岐一直在雾中看着这年轻人,他脾性很好,性子也不错,但是同芈姓那些风雷暴烈之人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将近芈族领域之时,那竹林外忽然飞过来刀锋般的篾刀,堪堪的向着青年飞过去。青年矫捷的身躯躲过几个,仍旧被割伤了右臂。他倒是不甚在意,默默的捡起了散落的篾刀放到一旁。
姜岐看戏看的正酣,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强烈。这青年实则手段极其现实无情,怎么对待进攻之人反而没有半点脾气呢。
她看着竹子中那些半探出头、眼中充满着怒气的少年,心中倒是有一丝丝明了,看来这人在同族中不受欢迎,甚至连族中的孩子都想要伤害他。啧啧,还不如她这个外乡人咧。
须发花白的祭师匆匆而出,见了姜岐便是大吃一惊:“怪兮!汝竟能取仓颉之草!”姜岐懂了三苗之语后,却觉得这南音嘈杂但极其清丽悦耳,她打了个哈哈:“多亏身旁这位族人,他叫…鬻熊!”祭师见到鬻熊,却不知为何眼神很是复杂,他手中的烈焰凤杖指了指身旁的少年们,轻轻的叹道:“魅兮!大战在即,非要轻伤战力!”
“懦夫!”
“懦夫!”
那群少年人面目鄙视,可他们唯一相同之处便是经过鬻熊身边,会向他的身上吐一口唾沫。这青年静静的承受着,麻木的双眼没有一点言语。
“九姓自相残杀,总有一日会被大邑商所吞没!”她倒是大吃一惊,这年轻人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厢众人却更是怒火冲天,冷冷的朝着他身上吐唾沫。
“多管闲事。”姜岐簌簌一看,压着贝扇看着一旁出现的招希偷笑:“吃了我的瞌睡虫,你还终于醒过来啦!”
招希仍旧靠在一旁,倒是不悲不喜:“怕吾阻挡你取仓颉草便偷袭,非君子也。”
姜岐不耐的反唇相讥:“我这般小人吃了巴蛇吞象骨亦会腹痛咧,做什么君子,虚伪的很!”
招希支着面颊不言语,姜岐笑嘻嘻的得意:“这下吾也会三面之语,不用在做你的女奴了吧!”银灰色的眼珠看了她半响,眼中倒映的是那张年轻嚣张的面庞,他弯弯嘴唇,却不知是否又是一句箴言:“莫高兴太早,早晚报应要到。”
姜岐冷哼一声,拉着鬻熊的手便在竹林中游荡,那周围都是些同野兽相搏的战士,他们冷着眼睛看着鬻熊,对方仅仅是置若罔闻。
“唔…他们憎恨你?嫉妒你?厌恶你?”
鬻熊漠然的走到那竹子旁,轻手轻脚的将受伤的小鸟送上天空:“祝融八姓是被流放至此的,呵…水火大战,火神虽胜亦败,身为炎帝同宗,此后必定会被皇帝所驱逐。舜典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可笑,火神后代,却被流放这水泽。予辈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可却因天性好斗而自相残杀。那大邑商中的商王,难道不是最后的赢家吗?”
“可是无论你如何对祭师诉说,他们终究是好斗分子。火神之后天性暴烈,自称蛮夷,偏偏又因水泽川泽淤塞破碎而性情阴晴不定,因此每战有逃生之徒,而后又受不了谴责跳水而亡。或是因而情绪不定便自杀者甚多。”
姜岐低下头“嘿嘿”两声:“那又如何。旁人的事情,天生天灭的,你可管不了许多。”
鬻熊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姜岐,转过头低低的沉着声音:“所以汝有那般强大之力,便是非神即仙。因…神仙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鬻熊,历史名人,传说中那个有王八之气的楚国的先祖之一,是个鼎鼎大名牛逼的人物,也是日后的诸侯国之一,一身基佬紫的设定真是深得我心,毕竟楚国的文化艺术纤细飞舞,简直美丽的过火,美貌与实力是帝制的标配啊。然而男主下章才会出来
第28章 耀耀神音
神仙无情吗?
姜岐的身体飘在半空中,脚下人类皆如蝼蚁尘埃般微小,只鬻熊那双灼热的眼令她难忘。
神仙的力量,多么令人羡慕、憎恨啊…
她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心语。
姜岐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个孱弱少女的影子从心中挖出来。可心中淡淡的苦涩随之而来,凡人尚羡慕仙人的力量,仙人又羡慕神族的不死之身,可是神人却逃不过命数纠缠。一旦三界有难沾染杀戒,他们反而是死的最快的人。然后在混沌之境中沉睡着,或是成为人世间任人践踏的泥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究竟谁能主宰自己的命运?逆天改命,是人世间最为虚妄的笑话,只有那些愚不可及的人才会相信。
每个人都要在无情的命运中杀戮出一片生存的天地。
姜岐面无表情的升起贝扇,在天地之间织起一张巨大的网:“张!”
那火焰一般的红色蛛网细密的流走着淡淡的色彩,少女高坐于云天之上,芈族祭师张目结舌:“难道、难道真的是神祗…”他收敛面容,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却是面色大喜:“女神大人,请护佑祝融的后代…”
她自然不会去看下面的身影,因她的面前有一个令她无比憎恨的人:“玄言…你受死吧!”
姜岐莲坐于网中,蓬织的灵力顿时射向射向对面的男人。他终于拿下可憎的兜帽,露出那张武士面孔来,偏偏那淡然的面孔下是可憎的心思。姜岐心中想着,就算我不是好人,我也不允许有人比我更坏!
金色大剑脉纹毕现,姜岐稚气的跺跺脚,顿时将贝扇直接扔出去:“你个小废物,这次再扯后腿,你就死了算了!”
那扇中的灵似受到惊吓般打起十二分精神,皎然化作一只凶狠的双翼异兽,放出炽烈的火焰,她手中之灵千万变化,却第一次勇猛异常,在这水汽氤氲的川泽之上释放出一片火焰来,那火焰刺啦作响,将漫天墨色水雾灼烧的云蒸霞蔚,霓虹漫天,可是却内藏凶险,如同她的主人一般。
“啧。”玄言退避三舍,看到了火光灼烧的肌肤。这女孩子性格比起初见越发暴烈,明明总是妩媚轻笑,可是偏偏他只记住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也觉得她这样子要好看得多。
“唔…”虽说如此,手中的剑却丝毫不留情面的直指美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