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青鸾-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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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刚刚没有去找他,是怕自己扭曲的心思,会吓到他。可现在,木苏一点都不介意,想让他知道,他们置换的命运,曾给她带来多深切的苦难。她甚至想要让他,随着她一起,在痛苦里沉沦扭曲。
……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漓央黛墨色的细眉不自知地轻抬了一下。整个东殿,只有木苏有时候才会不管礼数,直接推开他的门进来,甚至在他身上留下放肆过的痕迹。
大多数的时候,明明身体很快乐,漓央却瘫在榻上,仰望着头顶上晃动的帷幔,神思散乱而困惑。
他困惑着,正在被拥抱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被爱着。有时候,那种被喜欢充溢的心情满满当当的,尤其是自己被那双漆黑得像深井的眼睛凝望着的时候,古幽冷彻的井底,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晃动的样子,好像在诱惑着他跳下去,融进她的眼睛里。
但是大多数时候,漓央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自己。就好像那次在马车上,她不着痕迹地回避开他的眼睛,并不去看他。
他像飘荡在惊涛巨浪里的一叶孤舟,被她轻易地掌控着推向骇浪最高处,而她急速地退去,任由他无依无靠地从空中摔下来,一次又一次心惊胆战自己是否会摔得粉身碎骨。
直到现在,漓央觉得,他和木苏的关系,只是木苏单方面开始的一场游戏,而她可以随时叫停,然后把自己丢在漩涡里,抽身离去。
纠结,无助,困惑,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漓央也想让自己有骨气一点——你看她啊,戏弄你,欺骗你,折辱你,践踏你,为什么不离开她,和她划清界限呢?
可随即就泄了气。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也从来不在意他是否跟随,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名分上的关系界限,又怎么划得清。
木苏已经进房间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漓央心中揪紧了,可却像屋子里没有她这个人似的,躺在床上,不出声,也不动一动。
她走近了,弯下腰来,像抚摸小猫小狗一般,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带着笑音,道:“生我的气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还有三四章就完结了Orz
☆、第 31 章
漓央蹙着眉,别开头,抬手将木苏的手拍开,脸色微冷,薄红的唇抿得越发紧了。
木苏垂眼看了看自己被他拍红的手背,无甚情绪笑了一声:“几日没有和殿下坦诚相见,殿下的脾气倒见长了。”
一个“坦诚相见”,一语双关,漓央被她这样点化,自然更羞恼几分,只死死咬着唇角,抵压住喉间的酸涩之意,就是不张口出声。
他怕自己一张口就要示弱流泪,哭出来了。总归是他先不占理的,也活该被这般轻贱。
木苏见他躲在被中,委屈巴巴却一副抵死不出声的姿态,当即捏着他的下巴俯下身来,半撑着床边,低头覆上他的唇。
不是什么惩罚,就是见他嘴唇红润像可口的樱桃果子,想尝一尝罢了。
一句话还未说便被压在床上又遭了一通轻薄,漓央终是绷不住,挣扎了起来。他的手从被里伸出来,去推木苏发沉的身子。软绵绵推了两下,压在他身上的人纹丝也不动,反而一边吻着他一边发出低低的气音,像是笑了。
她……又在笑什么?
热息落在漓央颊边,他愣神的空当,手腕就被抓住了。
木苏的脸就在上方不到一寸的距离,黑亮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满眼的欢喜笑意,就像要溢出来一样。
漓央眨了眨眼,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嗯?害羞了吗?”木苏脸上的笑意更浓,“现在还生气吗?”
漓央的眼神飘忽到一边,脸上发烫:“……没有。”他根本没有资格生气吧。
其实他看到木苏骑术很好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欺骗了。她会骑马,却在回程的路上说不会,骗他和她同乘马车。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生气,不想理她,可是回到房间自己躲在被子里想一想……
她撒谎,是因为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理由,突然有一点开心,但是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就像此刻这样有点开心又有点躁郁的心情。漓央看向一旁的挽幛纱帘,小声说:“你出去吧,我要睡了……”思绪很乱,她忽冷忽热的态度,也让他拿不定主意。
木苏盯着他,看了片刻,说:“现在,我不会再给你躲着我的机会了。”
这话耳熟,漓央曾在她这里听过。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便又听她说——
“你觉得我既然进来了,会这么轻易就出去吗?”木苏突然从床下翻身上来,将漓央的下巴扭回来摆正。
漓央颓丧。是啊,这个游戏是她开始的,哪容得他来喊停。
他垂下眼睛,轻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温暖的指腹摩挲着漓央的脸,划出些许暧昧的情愫,木苏只挑着嘴角的笑,垂头看着他,这回轮到她不答话了。
漓央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明白了她的意思,用那只没有被她攥住的手揭开被子,单手解开里衣的系带,极力崩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不是要做吗?做完就出去……”
木苏见他突然这样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眉。在表情不受她控制变成狂风骤雨般明显的不悦之前,她用力将漓央柔软的身子扳了过去,让他趴在床上,背对着便看不到她的表情了。
她的脾气一向不大好,小时候在家乡便是一群孩子里的混世魔王,谁要招惹了她,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罢休的。后来进了学堂,年岁渐长,才稍微有些克制斯文,也装模装样学一学读书人的体面。
“做完了就出去?”背后的木苏似冷笑了一声,她凑近他的耳边,语调又暧口昧又坏,“那这一整晚,怕是也完不了了……”
漓央也不知自己身体里,究竟被嵌进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翻来覆去地弄。温腻的白玉坠子垂下一穗儿明黄色,沾浸了些水泽,荡荡地在两条莹白玉般的月退间摆动着。
整张脸都浸在羞耻的通红里,漓央收回了向下看过去的目光。他将唇角咬出了血,不知怎么的,眼泪止不住一样,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并不痛,反而产生了让人害怕的欢愉感觉。木苏身上衣物完整,她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控制着身体产生的每一个感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种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他自己的感觉又出现了。她不再紧贴他的身体,亲吻他的嘴唇和肌肤,她像个无情的旁观者,像个冷酷的实践者,只是用冰冷的东西,来刺探他身体所能产生的反应。
明明是两个人的亲密游戏,漓央却感觉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冷。他想要立刻结束这种没有温情的试探,这对他来说像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和酷刑。
他的身体发起了抖,抖得不像样子。木苏扶住了他的头,看着他的脸上浸满了晶莹的泪泽,只沉着眼,看着他,不说话。
朦胧的泪光里,漓央看见她漆黑的眼珠,像是行走在风雪夜里,看见了火光。
下唇颤抖着,他终于像要冻死的人一样乞求她:“冷……”他试探着向她靠近,像是在靠近唯一的热源。
他将自己发凉的唇贴上了她的温热,团紧身子尽量缩在她怀里。
“你想让我抱你吗?”木苏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嗯。”漓央的脸红得如同滴血,细细地应了一声,点点头。
一刹那,木苏笑了。就像翻滚着狂涛巨浪,经历着暴风雨的海面,突然间,阴云破开,温暖灿烂的阳光照射在被风暴摧残得摇摇欲坠的桅杆甲板上。
木苏伸手,将他全部环抱进怀里。温热的肌肤贴紧,熨烫着彼此的身体,细碎晶莹的汗珠沿着细腻的肌理纹路,带着潮热湿意,滚落下来。
天气终于放晴了。
……
北郊围场里,一年一度的秋猎终于拉开了序幕。
秋狝大典开始之时,先于北郊行宫祭天礼地,祈求先祖上天庇佑,随后皇帝钦点百余人,组成小猎先遣队伍,在外围猎场试一试身手,为两三日之后的大猎活动预热演练。
小猎活动不比大猎讲究,有兴趣的,几乎都能下场,在外面的小围座里得些捕猎的乐趣。更有本事些的,便要往更深处的大围座走了。
两日小猎下来,不少人都收获颇丰,就连不少来参加秋狝大典的女眷,也能布下网子,合力搂着一两只野兔。
木苏来到北郊围场几日,就见不少女眷手里团玩着几只小野兔了。这些女眷们向来心肠软,捉到了小的不忍心吃,再者小兔儿也不像大兔子那样胡乱踢蹬,好控制些,毛毛软软的一团,很讨女孩子的欢心。
跟着漓央这一队侍卫,十来个人,由韩队正带着,这几天也猎了不少,只不过这当中没一件猎物是漓央亲手猎到的罢了。
一群人罢猎回来,韩队正招呼着大伙儿将今日猎获送至御营处,由御厨庖解烹饪,晚宴之时,皇帝会将今日共获的野味分赏给各路王公诸侯,剩下的层层下拨,以示天恩浩荡。
木苏骑着漓央的那匹乌啼月,见漓央站在行宫垛墙上,扶着墙眼巴巴望着。他骑术不好,这两日也一直没有下场来,只在外面远远观望过几次,看到木苏举弓射猎的样子,心痒得不行。
此刻夕阳西下,白日里人满为患的小围座,已经不见多少人了,大家都收拾猎物,各自回营帐去,等着今晚大宴,为明日的大猎饯行欢庆。
木苏扯着马缰,随人进了行宫,到垛墙下的台阶处等着漓央下来。
漓央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见木苏正抚着乌啼月脖颈上的鬃毛,见他过来,歪着头笑一笑:“殿下要不要去猎场里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漓央(对手指):想……想被亲亲抱抱举高高……
殿下应该算……彻底完了吧。
☆、第 32 章
漓央当然是想出去看看的,但是看了一眼木苏身边的高大矫健的乌啼月,又忧虑地蹙起了眉。自打去年发生了意外,漓央就有些畏惧这种高头大马,想着自己若是不小心再从马背上摔下来,这匹马这般健壮,他这样细弱的身子骨可经不住它一蹄的践踏。
乌啼月被木苏摸着鬃毛,悠闲地咀着嘴里的嚼子,不时抬抬蹄子。漓央怕这畜生突然抬蹄踹人,站得也较远,并不上前。
“殿下就不想试试骑着快马奔跑在猎场里的感觉?”木苏还在一旁勾口引诱惑他,“就像乘着风飞起来了……”
漓央抬眼看她一眼,眸光颇幽怨。
“一路上你不是骑着它来的?难不成现在还怕它?”
从皇宫午门整队到北郊围场,除了参猎的将士好手,还有随行的太医御厨并伺候的宫人仆役,大部队行进速度并不快,漓央只要骑着马跟着他们走就行了,这样他还是驾驭得住的。而且当时人那么多,身后还跟着韩队正这一干侍卫保护,也出不了岔子。
现在只有木苏一个人,下了围场马儿肯定是要跑起来的,无人看顾,漓央对自己的骑术水准心知肚明,不大敢冒险。再说他万一出了事,不仅惹得皇帝不悦,怕是还要让木苏受牵累。
“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木苏看他脸上不甘又纠结的神色,抿起唇忍着笑意:“那……回去吧?”
“嗯。”漓央终于定下主意,向木苏走过来。
“殿下上马吧,这里离内城御营还有些距离呢,我牵着马走。要不然进去之后让旁人看到,我竟与殿下一同徒步前行,该责怪我没有礼数了。”
围场行宫内人多眼杂,漓央也不想多生事端,就应了木苏的话,扳住马鞍跨了上去。
“那殿下可要坐稳咯。”木苏突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