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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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笑笑:“没两年就要三十岁女性大军,我可不得好好抓住青春的尾巴。”
“青春的尾巴是躁动的荷尔蒙。”傅令元纠正。嘲笑,“你这是童年的尾巴,是幼稚。”
“那三哥先一边乘凉去。”阮舒白了他一眼,自行去排队。
傅令元愣怔在她的那记白眼里,好几秒才晃回神,微眯一下眼。勾唇笑。
不巧,轮到阮舒上碰碰车的时候,和她同一拨,除她之外,恰恰全是孩子。
傅令元站在外围的栏边,手臂倚在杆上。夹杂在无数等待自家孩子的父母当中,似笑非笑地欣赏完阮舒作为唯一的大人,被一群孩子开“车”围堵住,撞得七晕八素。
等阮舒从碰碰车上下来,傅令元往她手里塞了一瓶饮料。
她接过,一句“谢谢三哥”。在看清楚瓶子上的“ad钙奶”字样时,硬生生卡在喉咙。
“……”
傅令元斜斜地笑,一把揽住她的肩,前往连着一排的帐篷区域。
全是套娃娃、沙包打罐子、射气球等游戏,看起来简单,但只有实际玩起来才知道,其实根本一点儿不容易。
傅令元带着她掠过上述几个,径直来到打枪的游戏摊前,二话不说掏出钱包,向摊主买十发子弹。
“傅太太先选个喜欢的。”他冲阮舒扬起唇角,示意奖品区域。
十发子弹,九个气球全打中是一等奖。七个是二等奖,六个是三等奖,剩下的是参与奖。
阮舒嘴里咬着ad钙奶的吸管,扫了一圈不同等级对应的奖品,最后只笑笑:“三哥打中那个奖,我就领哪个,怎么都不嫌弃。”
傅令元挑眉,凑近她,低声说:“咱们自己也来个赌注。”
“三哥说。”阮舒爽快点头。
“我打中几发,你一会儿就当着大家的面亲我几下。”
傅令元的音量并未刻意压低,同在游戏摊前的其他人听了入耳,不禁笑出了声。
阮舒:“……”
没等她同意。傅令元已转身,端起游戏摊上的枪,开始瞄准射击。
一分钟后。
游戏摊上的所有人几乎傻眼。
摊主将一等奖的那只大熊递给傅令元,表情满是惊叹——不是没遇到过九个气球全中的玩家,但短短用时一分钟,简直是……
傅令元接过大熊。一转身塞进阮舒的怀里。
半人高的大熊,被她抱着,差不多齐了头。
阮舒也正诧异于他的速度,冷不丁的,傅令元将枪塞到她的手里:“还剩一发子弹,别浪费。你玩一枪。”
阮舒莞尔拒绝:“不了,我不会。”
傅令元淡淡一笑,没强迫她,又从她手里拿回枪:“也罢。这个瞄准镜形同虚设,有机会带你去练靶场,更有意义些。”
阮舒听进心里,兀自琢磨出一层暗里的意思:如果他刚刚拿的枪有准头,方才的九个气球,根本连一分钟都不需要?
不过转瞬便觉,今天这儿终归就是支玩具枪罢了。
第095、我接下来要吻你了
周围的人倒是替他们记着赌约,开始瞎起哄,拍手叫唤“亲九个!亲九个!亲九个!”
阮舒:“……”
傅令元双手抱臂站到她面前,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
左右不过接几个吻,阮舒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朝他凑上去。傅令元却是揽过她的肩,将她的脸一头摁到他的怀里,低低地笑:“要亲咱们回家躲被窝亲,又不是猴子,表演给大家看做什么。”
阮舒:“……”
明明是他自己刚刚主动提出这样的赌约……
***
因着多了只硕大的玩偶熊,阮舒的行动变得不方便。一路巡了圈娱乐设施,最后仰头看摩天轮,建议:“到上面坐会儿,休息?”
“傅太太真会挑地方。”傅令元的笑意略微有些别有意味。
阮舒没怎么在意,和他一起排队买票,很快坐上了一个轿厢。
轿厢缓缓挪动。
阮舒和傅令元并未坐在一起,而是各占一边。
她将大熊放在她身边与她排排坐。因为穿裙子的缘故。她的两条腿并拢,微侧,坐姿显得优雅端庄。
傅令元则脱掉了外套。将其随手搭在座椅的空面上,旋即扯开了衬衣的两颗扣子,又卷了两卷衣袖,露出一小截的手臂,他才似舒服了些,往后背靠去,霎时闲恣多了。
随着他窸窸窣窣的结束,轿厢内蓦然安静。
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但好像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打算。
阮舒是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聊。
所幸,这份安静并不尴尬。
她率先偏头,望向窗户外。
轿厢在慢慢地升空。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已高过游乐场里的树林。渐渐地在将游乐场内的所有设施收入眼里。
跳楼机,过山车,海盗船……
还有无数的,在渐渐变成?点的人影……
视线什么时候完全虚空,阮舒不记得了,待她被耳畔的叫唤拉回思绪凝回焦距时,发现摩天轮已升至半空。
这是海城最高最大的摩天轮,转弯一圈的时间约莫30分钟。据闻当初建这一整座游乐场时,便是以这个摩天轮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完全避开了所有会遮挡视线的建筑物。
一种整座海城匍匐于脚底下的壮阔感。
不过盯得外面太久,这样的高度令她隐约有些晕眩。
“傅太太完全看入迷了?”
傅令元的声音再度传出。
阮舒转回头来:“嗯?”
一时间满面困惑,眼底亦是茫然。表情难得地真实,不若平日。随时随刻保有一丝褪不去的清明,将人隔离于外。
傅令元只盯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三哥?”阮舒重新问一遍,霎时恢复如常。
傅令元唇际一挑:“今天的过家家,玩得还开心么?”
阮舒稍怔一秒,反应过来他的“过家家”指的是她的玩心。
她微弯唇角:“又让三哥见笑了。”
“这样的‘见笑’,我不介意傅太太多来几次。”
傅令元忽而从站起身。
轿厢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阮舒心头不觉微紧,手掌本能地抓住椅座旁的扶杆。
他弯腰压低重心,先迈出一脚跨过来。将玩偶熊挪到他原本的座位上,然后另外一只脚也跨过来,坐到她的身边。
“抱歉。吓到你了。”
这句话稍显客套,阮舒听着竟有些不习惯。
不过客套的感觉仅仅一刹那罢了,转瞬傅令元便伸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搂进他的怀里,闲散地笑:“这才是情侣一起坐摩天轮的正确姿势。”
旋即他低眸瞅她,面容含笑:“傅太太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我那九个吻了。”
阮舒:“……”
说着这么说,但她没有动作,他也没有强迫她。
阮舒在他的怀里稍稍动了动,手臂圈住傅令元的腰,在他的胸膛蹭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傅令元唇边轻抿弧度,微低头,将下颔抵在她头顶的发丝上。
很奇怪的,两人又似?契一般地同时不吭气,轿厢内再度恢复依旧并不尴尬的静谧。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暮色四合。
大概正是在这时。他们的轿厢处于摩天轮的最高点。
而整座海城的灯火,也恰巧在此一瞬间点亮。
以某处为中心,向四周围辐射而去。依次延展光亮,最终形成成片的,宛若没有尽头的。万家灯火,十里洋场。
像是代替阳光,用尽所有的能量。帮人们抵抗住?夜的压迫。
霓虹灿烂中,依稀似有一小块的地方并没有那么地亮堂。阮舒狭长的凤目轻轻地眯起,?若点漆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盯着。
少顷。她抬起手臂,也不管傅令元是否知道她具体所指的方向,唇角微弯:“城中村。成为林家的养女之前,我们住在那里。”
她头顶上方的傅令元亦眯起眸子。
“我先前没说完整。我的那位生父,不仅是个酒鬼,其实更是个毒鬼。毒鬼……就等于吸血鬼……呵……”
阮舒轻笑。听不出具体什么情绪。
随即她沉?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隔了数十秒,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地继续开口。
“……其实我当时年纪也不大,但不晓得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陌生的男人来我们家。每当那个时候。他对我的态度总是最和颜悦色的,像个正常的父亲,牵着我的手。说带我去买糖吃。”
“可是出门后,他光带着我穿街走巷地瞎溜达,根本没带我去小卖铺买糖。绕了一圈。又绕回家里。没进门他就甩开手把我丢下了。而等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兴高采烈地又冲出门了。”
“家里很安静。我以为没人。可我还没吃饭。我很饿。”
“我走进房间。”
“我看见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丝不挂。”
“噢,不对,那个时候我还没学会这个成语。”
阮舒笑着纠正完自己,忽然又没了下文。
整段话,除了“我”,就是“ta”,其实应该挺容易让听的人犯糊涂的。
所以她更像是在自说自话。
然而沉?许久之后,她却是从他的怀里仰头看他,笑得明媚:“三哥,你说他们是在做什么勾当呢?”
傅令元垂眸与她对视,目光是完全不见底的深邃与?沉。
指腹轻轻地逡巡在她的脸庞上缓缓摩挲。
少顷,他才回答:“不用知道。”
随即他扬唇,“你只要知道,我接下来要吻你了。”
“好……”阮舒闭上眼睛。
傅令元低头,碾压上她的唇瓣。
第096、好梦,傅太太
一圈摩天轮下来,天色?得彻底。
傅令元携阮舒从轿厢里走出来后,又回头瞥了一眼。
高高的铁架支撑着整个巨大轮子的缓缓运转。五颜六色的彩灯点缀,座舱的玻璃窗口映出三三两两的人影。
傅令元微勾唇:“上一次来游乐场就想告诉你,摩天轮是个很适合和你做的地点。刺激指数四颗星。”
阮舒:“……”
所有的兴致在摩天轮的座舱里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她完全没有欲望再去下一个项目。或者准确来讲,是完全没有欲望再继续呆在游乐场。
傅令元似也看出她的倦怠,问也没问,径直带她离开,而且挑了一条避开热闹的路,一手帮她抱着那只玩偶熊,另一手牢牢地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花草丛木当中。
竟隐约有一分家长带着自家孩子的意味儿。
阮舒稍稍落后他半个步子,瞳仁乌乌地盯着他挺阔的后背,一路缄?。
停车场,消失有一阵的二筒和九思重新出现,四人驱车驶离,先去了不远处的一间餐厅吃饭。
饭间喝了点酒。
回去的途中。阮舒靠在大熊的身上,浅浅地眯了一觉。
大概是因为今天突然和傅令元说起她8岁之前的事情,就这一觉,似梦非梦的,又有些深埋已久的记忆浮现。
城中村的那个曾经的家。
她一个人坐在门口的阶梯上。
身前是冰凉的风卷起街道上的落叶。
背后是从没关紧的门缝里泄露出的好几种不同声音的交杂——
木板剧烈摇晃的吱吱呀呀。
男人舒爽的低、吼和时不时的脏话。
女人压抑的娇、喘和低低的啜泣。
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她都是这样被禁令在外面不准进去。如同尽职尽责的守门人一般,兀自坐着。
最初的不知所云,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次数的增加,已然渐渐懵懂,直至习惯。
里头的男人提着裤子尽兴地走出来,要是碰上一两个出手大方的,还会额外塞给她买糖的钱。
或者偶尔也会碰上一两个不怀好意的,会对她一阵打量,别具深意地说:“小丫头模样不错,是根好苗子,让你爸妈好好栽培。”
“……”
人离开后,她没有马上进屋里。直到庄佩妤收拾完一切,叫唤她。
母女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
等那个她应该称之为“爸爸”的男人醉醺醺地回来,又开始每天例行公事一般的争吵和殴打。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阮舒第一时间睁眼,发现自己从玩偶熊身上,转而靠到了傅令元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