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5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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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私队的同事咳了咳:“你仔细瞅瞅,上面都记录着,对方把泊位号讲得很清楚。听起来很可靠,手里头正好还有人。就派过去盯守了。最后倒没白费功夫。”
褚翘止口,凝眉。
缉私队的同事知道她一直在查庄家,现在多半是想搞清楚这名“庄家码头工作人员”的举报人,提醒道:“人家有权匿名,在没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你无权去擅自调查人家。而且对方是用公共电话打的,你查不到的,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警察。”褚翘笑笑,轻吁一口气,作罢。
挂电话前最后了解了一下:“庄家的人你们能扣多久?”
没有直接而确定的证据证明庄家和这次查获的走私品及毒品有关系,目前的可疑重点落在码头的某几位职工涉嫌其中。
连青门的那位东堂主都无法保证能坐实罪名,何况庄家?
所以从旁来整体看这个案子,虽然缉私队和缉毒队在查抄上有一定收获,但也止步于此,真正能定罪的是当场被抓获的那些小角色,无法再进一步。
在场馆接到电话的时候,褚翘还兴致冲冲的,回到局里,那边审讯刚结束,一问结果,便大致料想得到,到最后恐怕还是白高兴一场,也就现在表面上吓唬吓唬青门和庄家。
…………
当天晚上。庄家码头发生恶性斗殴事件,打乱了码头的正常生产秩序,导致十多人受伤住院。事件经过各种社交媒体的传播,造成十分不良的社会影响。
隔天上午,庄氏码头公司的总经理被叫来总部开会。
“如果不是这次恶性斗殴传得沸沸扬扬,我都还不知道,我们码头什么时候涉嫌走私和贩毒了?”
阮舒坐在大班椅里,句尾的语音轻微地上挑,没有怒容,但面无表情,带给人不符合她年龄的浓重压迫感。
码头的总经理解释:“董事长,是误会。警察局那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少数几个码头员工和贩毒分子有染,与我们公司无关。”
“您知道的,码头的劳动需求量大,光装卸工就无数,虽然和我们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我们只能保证管理住他们的工作时间,他们的私人行为,与我们无关。”
“当然,”经理紧接着自省说,“这并不能说明我毫无责任。最近正准备整顿码头的管理制度,加强管理力度,提高招聘门槛。”
阮舒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斗殴事件的原委?”
“是某个乙方和我们码头的工人起了冲突。”
“哪个乙方?”
经理顿了顿。不知是在考虑,还是在整理适当的措辞,才回答:“就是和这次警方抄获走私和毒品的是同一批人。”
“三鑫集团?”阮舒直接点出。
“是。”经理点头,“是我们庄家码头几十年的老客户了。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公司。每年通过我们码头运输的货物也很多。从来没出过乱子。”
“这一回其实也是他们的员工里有手脚不干净的几个人,往他们公司的产品携私夹带。”
有点在为三鑫集团做解释的意味。
“海城我比你熟悉,不过就是一群金盆洗手的混混成立的公司而已。”阮舒冷笑,“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了解过了,他们是在江城设置了两个堂口,对么?”
“是的。”经理回答,“负责和我们码头打交道的就是这两个堂口的堂主。”
“我们庄家的码头难道不挑客户的吗?”阮舒硬声质问,“惹出这么多事。他们这种有黑底子背景的客户。肯定是被警察盯着的,我们不要也罢。”
经理稍加辩驳:“董事长,我们的码头每天进进出出的船只无数,有的临时停靠,有的长年在我们码头租赁货仓。我们不是警察,能做的只是不主观上和违法分子交往。察觉有情况的话,主动上报给相关部门。”
“例如三鑫集团这样的,如有异常,自有警察负责。于我们而言,他们就是合理合法存在的大公司。如果按照董事长的说法,难道没有黑底子背景的客户,就一定干干净净?”
呵,嘴皮子真厉害。阮舒狭长的凤眸眯起。
不等她回应,经理马上又毕恭毕敬地道明:“当然,董事长说的也是对的,这一次无论涉嫌走私贩毒,还是恶性斗殴。毕竟皆因那两个堂口而起。我们庄家最不喜的就是和外界牵扯不清,这一次的确闹太大了。”
“所以,我们其实已经要收回我们的货仓,让他们搬离庄家码头,另迁他处。江城的码头并不止我们庄家一处。”
这个处理方法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算强势的了。
正正符合她的心意。
阮舒自然没有意见。
但心里还是觉得能够再狠一点。
然。暂时也只能如此。
如果她此时提意见,可能有故意针对的嫌疑。
心念电转后,阮舒冷冷一哼,顺着经理的话道:“让他们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别来我们庄家的码头惹事生非就行。我们庄家可一点不差赚他们的那点小钱!”
经理不着痕迹地轻轻闪烁一下眸光,转瞬微微躬身:“对。董事长说得非常对。我们这两天在和他们交涉。”
“尽快吧。”阮舒心平气和不少。
“好的董事长,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经理应承下,“如果董事长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阮舒挥挥手。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之后,她微微眯眸,问身后的荣一:“你怎么看?”
荣一弯着腰背。靠近她,肯定地说:“这位经理对大小姐有隐瞒。”
“我也觉得。”阮舒手指轻敲桌面,唇角勾出一丝浅讥,旋即往后靠上椅背,闭阖双眸,揉了揉眉心,“但,这么快能做到这一步,超过我的预期。”
“是的。”荣一点点头,“正巧昨晚又赶上在码头发生那样的事情,时机正对,省了大小姐您另外再找由头把这件事提上来亲自处理。”
“巧么……”阮舒睁开眼,颦眉,面露疑虑。
荣一其实也和她一样,多了个心眼。
可是——
“从我们所能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昨晚的斗殴没有异常。事情的原委,和新闻上所报道的差不多。”
“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调查,如果后续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再汇报给大小姐您的。”
说着,荣一笑笑,安抚道:“至少,不管其中是否另有端倪,目前对我们而言,极为有利。隔个几天,等等情况,我们见机再行事。”
“嗯。”阮舒微抿唇,捺下心绪,漫不经心地转了口,“还不见庄爻人?”
“早上我打电话关心过强子少爷,他接了,只说忙完就回来大小姐身边。”荣一说,“我不方便追问他的事。他人平安健在,就好。”
阮舒眸光涣散:“吕品最近没有跟着我,连荣叔的最新状况也都没有及时汇报了。截止昨天,又过了一个星期……”
荣一沉默。
陈家的众多下属如今被重新编制分配到青门各个不同的堂口。现在有联系的,全是最早的那一批死忠的旧部和特训的死士。
而黄金荣在医院被看管得严密。陈家的下属行动艰难,暂时无法接近他。
唯独当初埋在医院的那名张护士。最近正想办法与她取得联系,这样往后黄金荣的消息,就不用被动地需要通过吕品才能得知了。
办公桌的电话在这时有内线进来。
是秘书。
告知说:“董事长,楼下有位姓梁的先生找您,说和您约好了一起吃午饭。问您是否准备好了?”
阮舒怔忡。
姓梁的先生……?
梁道森?
她一阵古怪,扭头看荣一,担心是自己忘记了:“我和他今天有约?”
荣一确信地摇头。
阮舒本打算拒绝,却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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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此梁道森非彼梁道森……
所以如果猜测无误,应该是闻野……
约好了吃午饭?
阮舒:“……”
她好几秒没出声,秘书在听筒里狐疑:“董事长?是不是骚扰者?我让前台把他赶走。”
“不用。我知道了。谢谢。”
结束通话,阮舒起身:“走吧。”
荣一去帮她拿来外套,言语间丝毫不遮掩对闻野的厌恶:“大小姐。不是假的吗?为什么还要和他约会?”
“或许他觉得应该做做样子。”阮舒满脸无所谓。
楼下,“小年轻”规规矩矩地站在车旁。一副等人的模样。
见她出现,他站直身体,隔着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
直至她来到他跟前。他微微颔首,然后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是装模作样,倒难为他了。呵呵。
阮舒盯住他?色的眼睛:“你应该称呼我‘姑奶奶’,就更像了。”
闻野斜着眼角:“想占我的便宜?”
他用回了他自己的声音。
从“梁道森”的嘴里传出闻野的声音,着实怪怪的。
“你不当配音演员,可惜了。”阮舒客观评价。
闻野抬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阮舒没动:“去哪儿?”
“好地方。”闻野一贯地卖关子。
阮舒抿唇,打开车子的后座。
闻野瞧出她的意图,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坐前面。”
“副驾是最危险的座位。”阮舒看他。
“你坐后面我像专职司机。”闻野也看她。
“……”阮舒淡漠。“我不坐后面,你也像专职司机。”
闻野的眼睛没有温度。
阮舒无惧无畏。
“呵。”闻野冷笑。扯过她便将她往副驾里塞,“嘭”地重重甩上车门,然后看向荣一:“跟班的,你自行解决。”
…………
车子平稳地行驶。
阮舒侧着头,靠在车窗上。
江城的冬天比海城的冬天萧条太多。
顷刻,她启唇:“你可以直接给我电话。”
“作为梁道森,并没有你的号码。”
“下次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就没有惊喜。”
阮舒钝钝转眸:“劳烦你了,还要顾虑我的‘惊’和‘喜’。”
闻野的脚轻轻踹了一下她的小腿:“不客气。”
阮舒垂眸。瞥一眼裤子上的灰尘,复抬眸,望出去车窗,安静。
目的地是家会馆。
阮舒随他往里走。
门口的服务员询问他们是否有预订。
阮舒漫不经心地欣赏着低调但奢华的装修。听到闻野报:“闻先生的朋友。”
嗯?
阮舒不禁撇回脸看他。
正撞上闻野的好整以暇,显然料到她会好奇。
“原来是闻先生的朋友。抱歉抱歉。”服务员的态度骤然比之前又恭敬好几分,腰从四五度,躬成九十度。为他们引路。
阮舒修长的眉梢应声又一挑。
闻野率先迈开步子。
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檀木的香气立时冲入鼻间。
装饰和外面一脉相承,同为古香韵味。
阮舒踱步,来到墙壁正中所挂的字画前。
一幅眼熟的水墨画。
竖幅的画卷。只右上角画有两只并行而飞的鸟雀,其余全部留白。左下角是潦草的落款和名章盖出的红印。
和卧佛寺那一间禅房里的一模一样。
至少阮舒看不出有何细节上的差异。
贩量复印?
她伸出手指。轻摸上面的墨渍。
细微的凹凸感和粗糙感。
应该不是复印的……
那么就是他画了两幅一模一样的画?
会不会……太无聊了……?
最初在卧佛寺见到,她只当是他的闲来之笔。现在……难道画的内容之于他而言,有什么深刻的内容或者重要的意义?
而且,在这家会所的这间包厢里也挂了一幅。是不是代表,这里和那间禅房一样。都是他的专属?
联想方才服务员的态度,阮舒觉得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这是用画作来到处标记他的所有权?
忖着。她不禁唇角微哂——搞得像狗撒尿占地盘似的。
转回身。
“你还有几幅这样的画?”
闻野已落座在屏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