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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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猜测一出,她急急追出去想询问,却是险些和一个要进门的人撞个满怀。
定住。抬眸。
多日未见的闻野居高临下地睥着她。
阮舒眸光清锐,开口便问:“那个给我治伤的老婆婆是什么人?”
似未料想她突然对老婆婆感兴趣,闻野挑了下眉。
极其轻微,然而阮舒捕捉得仔细,嚅动唇瓣打算再问话的,张了嘴后发现不知该如何继续问,因为她对黄桑的身份亦一无所知。
闻野根本不理会她的疑虑,自说自话问:“能动能走能跑能跳了?”
不是已经都看见了,还明知故问个什么劲儿?阮舒同样不理会他,兀自凝眉思索——话说。老婆婆刚来给她的治伤时,由于同为中医,所以令她恍然记起黄桑。如今老婆婆口中的所谓秘方,黄桑却曾给她用过,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哑巴了?”遭遇忽视的闻野完全不把她当病人地轻轻踢了下她的小腿找回他的存在感。
瞥了瞥被踢脏的裤脚,阮舒眼波无澜:“庄爻呢?”
闻野:“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阮舒:“我明天要下山回海城。”
闻野:“可以。”
阮舒:“谢谢。”
说完她走回去,整理老婆婆留下的内服药和外用药,继续无视他。
不多时,待她扭头,门槛上终没了闻野的身影。
她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
树上尚残留着雨水,空气里飘散开雨后的泥土芬芳。
抬头,夜幕之上,月亮在乌云散却之后展露皎洁的面容。
几近圆满,但终究是缺了角。
…………
陈青洲站在窗户前,清黑的眸子凝住于噼里啪啦砸到玻璃上来的豆大水珠,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呡一口。
前些天荣一便告知过,从天气预报来看,婚礼这两天的天气可能不太好。包括那张婚礼流程表上。也在很多事项备注过假若遇上雨天的plan…b,所以对于此时的落雨倒丁点儿不意外。
须臾,他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入厨房的水槽便不再管,关了客厅的灯,迈步上楼时,听到从黄金荣的房间里传出咳嗽声。
一皱眉,陈青洲顿住脚步,侧耳凝听,幸而咳得并不久。两三声之后,又听闻咳痰的动静,旋即归于寂静。
他稍舒缓神色,这才继续步子。
回到卧室,关上门,定住,环视一圈房间——明天婚宴结婚直接住去新宅,今夜是最后一次睡在这里。
眼前掠过无数的画面。
浅色的地毯没有换过,赫然残留某人试图绝食时掀翻饭菜后清理未尽的油污。
更衣间所挂的衣服有一半是各种类型各种款式的运动衫。
窗台旁侧仿若还有某人在抬脚到墙壁上压腿,一眨眼。却是又空无一人。
稍稍敛瞳,陈青洲走进浴室里刷牙,同时视线扫射。
目之所及的除了他的个人洗漱用品,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不过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很久没有用过的,还包括一套女人的水乳液套装。非常简单,除此之外别说化妆品,连多余的护肤品都没有。
收回视线,陈青洲吐掉嘴里的漱口水。
少顷,他从浴室出来。经过敞开的落地窗,瞥见打从买回来那日起便被遗忘在阳台角落里的摇椅——是当初在家具城偶遇阮舒,看到阮舒选购,他顺手也买了一把。
不过他和傅清辞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似他在强她,能顺利打响是首要考虑的,并没有太多的机会玩其他花样,战场基本固定在床上,最多偶尔傅清辞不小心放松警惕时能趁其不备再凹个姿势。所以摇椅至今未曾使用过。
当然,以后也不可能了。
关上窗门,拉阖窗帘,陈青洲转回身,目光最终落在醒目地挂在那儿的两套礼服。
一套是西式西服,一套是中式马褂。
陈青洲走上前,手指触上长袍马褂。
红色面料,吉祥纹样,金银线装饰,华丽而精致。
与之相对应的龙凤褂,那日试礼服的时候他瞧过一眼,当时被大长老的女儿穿在身上,很漂亮。他在脑海中的画面上移动视线,移到女人的脸上,却是冷不丁看到傅清辞窘迫而别扭的神情,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脱掉身上的喜服。
闭了闭眼,他剔除掉傅清辞,试图重新看一遍,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记不起大长老女儿的模样。
记不起来……
竟然记不起来……
明日即将成为他新婚妻子的女人,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张五官不清的面容……
唇边泛出一记浓浓的自嘲,陈青洲关掉卧室的灯,于浓墨般的漆黑中躺到床上。
…………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外的芭蕉叶,落在屋上的瓦片顶,异常清晰。
空气湿热,黏稠。
梦境零散,破碎,杂乱。
傅清辞猛地睁开眼,双眸呆滞,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堵住她呼吸不得顺畅。
雨未歇,天色阴沉,透着不甚明亮的天光。
她想看清楚现在究竟几点,却是骤然从床上翻身,捂着肚子,趴在床边,对着地面不停地呕。
睡在里侧的晏西几乎也马上醒来,焦虑地想要帮她,却是手足无措。
发现她的脸色白得惨淡额头全是冷汗,晏西再坐不住,惊惶地爬下床,拖鞋也来不及穿,打着赤脚便离开房间,跑向黄桑母女的屋,攥着拳头就敲门:“黄阿姨!黄阿姨!你快来看看我妈妈!黄阿姨!”
“来了来了!”黄桑很快出来,匆匆走在晏西的前头,最后面跟着睡眼朦胧的格格。
一进屋,但见傅清辞手臂无力地垂着,像是晕过去,半个身体即将掉下床。黄桑不免也有些忙乱,三步并作两步及时跑上前扶住傅清辞,揽傅清辞回床上。
手急急伸到傅清辞的裤子下,却是摸出濡湿的血。
黄桑不禁神色一紧。
…………
天气不好,担心陈青洲起晚耽误了迎亲,荣一瞅着时间,上二楼叩响他卧室的门:“二爷?”
未曾想,不等他提醒,里面几乎立刻就传出应门声:“进来吧。”
微微一怔,荣一自行打开门进去。
第405、世间安得两全法(修)
微微一怔,荣一自行打开门进去。
但见陈青洲不仅起床了,而且此时就站在穿衣镜前,接亲的喜服已穿好在身。
“二爷,您怎么这么早?”荣一讶然关切。
“睡不着。”陈青洲一副很清淡的模样。
荣一自然知道他肯定不是因为要结婚太兴奋。瞧着他眼睑处的淡淡青黑,他建议:“我一会儿让化妆师跟车,在车上给二爷您——”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可以了。”陈青洲打断他,转过身来。
他的发型一直是短寸,前些天又特意理过,无需做发型,也做不了发型。
他的喜服,上一次在婚纱店,便见他穿过。但或许因为今天的日子才是对的,所以感觉他穿在身上的效果也比之前好。气质本就儒雅清朗的男人,如此一袭长袍马褂在身,显得格外矜贵。
看着面前无喜无悲的男人,荣一莫名生出一股子感慨,复杂难言。
心下轻吁气,他说道:“二爷您先再歇会。车子要到点才能来。我去问问厨房,早餐什么时候能好。”
陈青洲略略颔首。
荣一带上陈青洲另外的那套西式礼服率先下楼。
又独自剩他一人。陈青洲走向一扇窗户,伸手打开。
雨雾当即随空气飘进来,拂至脸上。大雨的淅沥声更顿时清晰入耳,猛烈冲刷着房檐窗户和道路,一点儿不平静,和室内的暖色灯光所营造的安逸之感形成极大的反差。
…………
夏日的天亮得早,阮舒起得也早,走出到天井里。迎着升至半空的太阳,呼吸清晨山间的清新空气。
等了半个小时,始终未见其他人的身影,像是把她遗忘在这里了。她不由生出些许焦虑,有点后悔昨天告诉闻野她今日要下山这件事情之后没有问清楚他她该如何下山,是否也和上次一样,要等到晚上容易掩人耳目之际,才由庄爻开车送。
可庄爻直至现在都没再出现,不太应该……阮舒沉凝。
正合计着如果闻野继续不给准信儿她就自己出院子离开卧佛寺。五张嘴吕品送来她的早餐。
总算有个人!阮舒急急问:“闻野呢?”
“boss在做早课。”吕品答,继而反问,“阮小姐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吃完早餐。”
“可以。”两个字的用词和语气与昨夜闻野答她的话如出一辙,一听肯定就是得过闻野的交待,最后吕品道,“阮小姐走好。”
放下早餐他就要走。
阮舒:“……”难道不是应该由他们安排车子送她?!就这样放她一个人?!
“喂!”她追上两步拦下吕品。
“阮小姐还有什么事?”吕品对她的态度倒是礼貌而携着恭敬的。
“我需要车。最好能再有个司机。”阮舒丁点儿不与他们客气——有什么好客气的?首先她就是被他们掳上山来的!
“可以。”吕品点头,很快道,“我来给阮小姐当司机。”
答复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顺畅……凤眸略一眯起,阮舒直视他:“原本的安排,就是要你送我下山的吧?”
被戳穿,吕品也不否认,坦然道:“boss说,阮小姐有要求再应承,不要自作多情,没准儿阮小姐就是想坚强独立地用自己的两条腿徒步下山。”
阮舒:“……”真是病得不轻!
…………
在窗户前看雨,就这么不知驻足了多久,陈青洲关上窗,最后环视一圈这间卧室。转身迈步离开。
下楼的时候,正见黄金荣由荣一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着一身短袖的唐装,黑色的布料,于胸前盘扣之处秀红金色的吉祥纹样,精气神儿看起来比在医院里时穿着病号服好太多。
因为治疗,他的头发掉得太多,如今只余稀稀疏疏,有点地中海。而且白得厉害。估计特意喷了啫喱水或者抹了发胶,灯光下显得油油亮亮的,此时此刻拿手指把总要掉到额头前的一绺发丝拨回去以遮盖几乎秃了的发顶。
一直不成功,他颇为焦虑地扭头看荣一:“你个臭小子光看着笑话我也不搭把手?”
荣一掩不住的笑意:“荣叔,没想到你还挺臭美的。”
黄金荣自鼻子里发出颇为傲娇的哼哼唧唧,张嘴话还没回出,又是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一张脸憋红。
陈青洲跨开步子迅速地过来帮他顺气。
荣一转去拿垃圾桶递到黄金荣面前。
黄金荣一呛一大口带着红血丝儿的浓痰,这才舒服了些,手指则依旧摁在喉咙上,不停地清嗓子。
荣一倒来水给他,黄金荣喝着差点又给呛了,折腾了一小阵时间,总算缓下来。而他先前特意捋整齐的头发,却是又掉下来到额头前,稍显乱。
陈青洲主动帮他拨头发。
黄金荣坐在轮椅里抬眼打量他,两只眼睛一亮,扒拉着他的喜服再细看,啧啧夸赞:“新郎官,模样可又俊俏了。”
陈青洲淡淡一笑:“比不得荣叔帅气。”
黄金荣震着胸腔笑得开怀,音色里夹杂着喉咙里痰的浓稠,使得嗓音听起来不若过去沉浑如钟。
“荣叔,二爷,可以吃早餐了。”管家帮忙摆着餐具提醒。
爷俩也不再干站着说话,陈青洲推着黄金荣到餐桌前,边吃边聊。
…………
闻野和庄爻一样,确实未再露面。
阮舒没有行李,仅仅老妪留给她的药,身上穿着的是上回试图离开时的休闲套装。
或许因为这次是白天,吕品比庄爻更谨慎,带她从某个厨房的侧门穿行过菜园子再到后面的山道。
阮舒蹙眉回头望着寺庙老旧的围墙,心内狐疑,揣度着吕品的这份谨慎的原因……除了闻野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行踪之外,是不是,也有人找来卧佛寺了……
“阮小姐。”吕品唤。
阮舒收回目光,坐上了车。
…………
早餐结束。陈青洲准备出门。
黄金荣送陈青洲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