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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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洲眼里带霜:“你再纠缠她,我一枪毙了你。”
“呵,”傅令元哂笑,“那你也等于失去她这个妹妹。”
陈青洲看他半刻,面无表情:“不要对自己太有信心。”
傅令元含沙射影:“你自己没能力守住自己的感情,别以为其他人也不行。”尔后咬字清晰,俨然在强调,“我和阮阮之间,与你们不一样。”
陈青洲眸中情绪翻覆,要与河面上笼起的蒙蒙雾气相接一般。
夜色越发浓,两人安静,各喝各的酒。
半晌,傅令元丢开第五个高酒瓶,率先打破沉?,语气不爽:“你以前喝了酒之后不是挺能唠的?今晚一句话不讲?”
陈青洲则丢开第三个空罐子,打开第四听啤酒,目光直视河面不挪,淡声:“只和你一起喝了那一次酒而已,就妄下判断说我能唠。”
“一次还不够?”傅令元从他手中抢走那尚未来得及喝的第四听啤酒,灌进自己的嘴里。
陈青洲侧过脸看他。
傅令元把自己的高酒瓶递过去给他:“还你的。一瓶抵你两罐啤酒。”
陈青洲没有客气,接过,先找开瓶器,没发现,便直接用牙齿撬开了。
傅令元在继续方才的没完的话题:“人家是酒后吐真言,你是酒后讲屁话。说什么你一定会回来找她复婚,说什么你一定会重新撑起你们陈家,说什么你一定会灭掉陆振华。哪一件事现在你实现了?”
这番话的尾音落下的时候,陈青洲手中的高酒瓶空了,又伸手过去新拿他一瓶,还是用牙齿撬开,然后把瓶盖一吐,蹦到傅令元的身上。
“你在教训我?”陈青洲冷着眸子,“你喊我姐夫。该教训也是我教训你!”
“我再怎样也是前青门大佬陈玺的儿子!有个名正言顺体面的身份去拿回青门!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外来人!陆振华的走狗!呆他身边摇尾乞怜求他给你一口饭吃!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包藏祸心觊觎青门!十年前我就该让人砍死你!”
傅令元刚从被他吐酒瓶盖的事情里反应过来,眉峰一凛,就势把手中的啤酒往他身上泼去:“你他妈算哪门子的名正言顺身份?!都被追杀得离开海城像流浪狗一样躲在外面不敢回来还他妈地体面!我如果是摇尾乞怜你还苟延残喘仰人鼻息!”
陈青洲及时闪身,酒液还是泼到了他的手上,他当即端着酒瓶杵到傅令元的发顶兜头浇。
傅令元甩开他的手臂一蹦从地上站起:“你他妈要打架是不是!”
“我还就是想揍你这个浑小子!”陈青洲也起身,一臂已率先挥拳出去。
“我怕你这个老男人不成!”傅令元抓住他的手臂和他纠缠上。
两人立时扑倒到地上,你一拳我一脚起来。
玻璃酒瓶和铝制罐头相互撞击,伴随着彼此的咒骂和指责。
“让你睡了我姐!”
“让你睡了我妹!”
“你爸是贼!你是贼!你全家都是贼!一个贼爱上一个警察,真是可笑!”
“你就是个连家里人都和你断绝关系的小流氓!你在我们青门就是个跑腿的!小阮是我们陈家的大小姐!你给她倒洗脚水都不配!”
“连自己都朝不保夕还妄图找回儿子你想都别想!”
“你欺骗小阮的感情伤她的心害她被绑架害她失踪你给我去死吧!”
“噗通——”的落水声骤响,咒骂和指责却未因此停歇,拳脚相加在水中激起不断扑腾的动静,彻底搅乱夜晚河面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如同水鬼爬回岸上来,皆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芦苇丛框起来的一小片天空夜幕低垂,月光皎洁,但并看不到太多的星星。
傅令元觉得鼻子难受,伸手擤了一下,擤出一把鼻血。
“呸”一声,他从地上坐起,扭头看到陈青洲也坐了起来嘴角挂了彩,正从牙邦子里淬出一口血。
四目相对,双方眸色均冰冷,相互背过身去,眼不见对方为净。
傅令元脱掉湿淋淋的上衣,拧出一大把水。
忽地便听陈青洲评价:“幼稚至极!”
“呵!”傅令元唇边泛出讥嘲,“你很成熟!”
“大半夜把我叫来就是因为你皮痒想干架!”陈青洲质问。
“是啊!我拳头太闲少一个人肉沙包!”
傅令元音色说不出地冷。
发现烟盒和打火机都在岸上并没有一起落水,他咬了咬牙板伸手拨过来,抖出一根烟点燃,坐定在地上狠狠抽了几口。
陈青洲似懒得再和他继续呆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走。
傅令元倏尔叫住他:“靖沣工厂出事之后,你是不是查到陆振华在其他几家子公司里的路子了?”
陈青洲头也不回:“各凭本事!”
却听傅令元语音冷寂地又问:“如果让你重回十年前,在知道傅清辞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你还是会选择陈家么?”
陈青洲滞住,转回身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贴在额头的碎发下,傅令元?眸深深。烟雾从他的唇角升起,盘旋到他的脸上,模糊他此刻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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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选择(修)
谁也不知道傅令元和陈青洲之间聊了些什么。
荣一也不在车里呆着,始终留意栗青的动向,以及栗青的身周,手中则握紧手机,以便发现异常后,能够及时反应。
相较于他的紧张,栗青就显得随意多了,靠了会儿车身,打了两个呵欠,有些挨不住困意,尤其蚊虫特别多,叮咬得厉害。
幸而去买啤酒的时候,多拎了瓶喷雾,当时帮傅令元的手臂和脸部等等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喷洒过,这会儿栗青倒也能用上,哼着小曲儿给自己喷洒一通,本打算关上车门躲回车里吹冷气。
抬头一瞅荣一,栗青转转眼珠,带上防蚊喷雾,走向他。
荣一盯着他,神色生出警惕。
见状,栗青颇有些无奈,没过于靠近便驻足,把喷雾朝他跟前一递:“大块头,你的血再多,也不够这里的蚊子吸。”
觑他一眼,荣一未和他客气,伸手接回来,确认是防蚊喷雾无疑后,致意:“谢谢。”
“我说你也别站在这儿白白喂蚊子了。回车里去吧。”栗青建议,“不怕老实告诉你,我们老大没有埋伏人,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老大是临时找的你们家二爷,可没那闲功夫调兵遣将,所以你也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边说着,他耸耸肩:“瞧我现在都不琢磨你们二爷是不是会又在背后对我们老大玩阴的。”
“又”,“背后”,“玩阴的”,三组词语。全可以加强了重音。
荣一还回喷雾,从容驳道:“技不如人,应该自我反省,而非抱怨对手太厉害。”
栗青握紧喷雾瓶,不接茬怼他,而是摇头轻叹:“你这人和赵十三长着同一张脸,还真不如赵十三来得可爱。”
荣一鼓着身上的肌肉,表情分明在说“不要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栗青照原计划躲回车里,双臂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荣一如雕塑一般始终坚守,两只眼睛则似扫射器,给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之感。
“其实骨子里和赵十三一样,脑子一根轴。”栗青笑笑。
夜色极深,一切都像陷入沉眠。
淡淡的白色雾气萦绕之中,两道男人的身影走来。
栗青第一时间辨认出左边的那道身形轮廓属于自家老大,忙不迭下车。待走近,才看到傅令元上半身赤裸着,头发亦湿哒哒,脱下来的衣服被他披在一侧的肩头,嘴里叼着根烟。烟头的一星红点一会儿暗一会儿亮。
最重要的是,傅令元的手臂上负了伤,貌似是被石头之类的东西刮到,蹭了非常明显的一抹划痕。
不等栗青出声,但听那边的荣一嚎:“二爷!你——”
陈青洲抬起手臂打了个手势,断了他的后续。
荣一虽戛然,却是怒目瞪向傅令元。
傅令元神色淡漠,眼神幽暗,咬着烟拿斜眼觑一下陈青洲,果断扭头走向自己的车。
陈青洲神情晦暗不明。眼风扫过傅令元的背影,亦走回自己的车。
荣一匆匆跟上车,还是忍不住问:“二爷,您都伤哪些地方了?严重不严重?”
陈青洲知他想说什么:“无碍,只是一点皮外伤,回去自己可以处理,不用去医院。”
“好!”荣一应承着,启动车子。
回到绿水豪庭,陈青洲沉默地坐着,任由手下帮他上药,身上贴了几记创可贴。
荣一在一旁瞧着陈青洲似乎总在神游太空,难免担忧:“二爷,傅老大特意找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心中其实有点数,不外乎关系两个人:要么阮舒,要么傅清辞和晏西。
前者应该还是暂时没消息才对,否则傅令元的反应肯定该比陈青洲大;那么就该是后者了……后者可是被傅令元攥在手里!
见陈青洲没反应,荣一又尝试着唤他:“二爷?”
“备车……去看看荣叔……”陈青洲轻声吩咐。
荣一怔了怔。
…………
栗青是在半途中帮傅令元买了身干净的新衣服换上,再稍微处理了他的伤口之后,才继续开车回别墅的。
傅令元沉默得令人感觉压抑,眉心深锁,俨然陷入沉思。
比昨日去陆宅见完陆振华之后更甚。栗青揣度着,他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抵达后,一声不吭的傅令元冷不丁交待:“准备准备,龙霸天可能差不多是时候该被找到了。”
闻言,一愣,瞬间栗青感觉自己好像明白过来什么,慎重地点头:“好的,老大。”
傅令元略略颔首,推门下车,别墅里的灯光映在他轮廓沉笃的脸上,坚毅而略显疲惫。
上到二楼,小雅估计是听闻楼下的动静,从卧室里迎了出来,身着睡衣,有点睡眼惺忪,嗓音糯糯:“傅先生。”
眼尖地看到傅令元的小臂上贴着创可贴,她惊疑:“傅先生你受伤了?”
说话间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傅令元跟前,抓起他的手,旋即发现他的拳头窝上也还有创可贴。她抬起满是担忧的双眸,打量他的脸。又眼尖地落目光于他的鼻梁上,伸出手指要触上去:“出什么事了么?怎么会受伤?”
傅令元避开,同时抽回手,眸底凌锐:“没事。”
小雅缓缓收回卡在半空的手,又柔柔道:“厨房里给你备了点夜宵温着,傅先生先去洗漱,我去帮傅先生端来。”
“不用了。我不饿。”傅令元无情无绪。
小雅停住脚步,转回身,看到傅令元已进房间往浴室走,用背影对她说:“你去休息吧。”
小雅立于原地顿片刻。跟了进去。
待傅令元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小雅却是依旧未眠,从沙发里起身,笑意温柔:“傅先生,你洗好了?宵夜都备了,要不……你多少吃点?否则浪费了……”
傅令元擦头发的动作一滞,眼风扫过桌面上飘散着香气的食物,再冷飕飕地看回她。
小雅的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两三秒后垂下脸,道歉:“对不起傅先生,是我自作主张了,我这就拿下去。”
她有些紧张而慌乱地端起盘子。
傅令元嗓音冷沉:“端了上来又原封不动地端下去,是想让佣人知道我不待见你做的食物?”
小雅滞住身形,急慌慌又道歉:“对不起傅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了。”
“夜宵,茶水,什么都不需要。我告诉过你,不要再做这些事。”傅令元眸光暗沉沉,最后道,“这些食物你自己看着办怎么解决。”
小雅仰着脸,眼眶里在他讲话的过程中不断地积蓄着水光,并轻轻咬唇。
傅令元无动于衷,打算走出去阳台吹会儿风。
小雅哽着声音开口了:“傅先生你不要生气。我做这些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最大程度地尽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