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门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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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发愁上哪里去获取这么多优质壮劳力,现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秀才果然是做了功课的,抛出了问题也给出了答案。
一边走着一边问路,这才发现走入九曲回肠的小巷弄中,环顾四周也无甚标志性建筑,都是土瓦土墙,长得几乎一样,除了民居就未曾看见所谓的方善堂在何处。
正在面面相觑不知所踪的时候,听到怒骂的声音还伴随着鞭子抽打的声音:“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就知道吃老子粮食,浪费我的铜子儿,你是猪啊!大活人一个,居然就是没有雇主能够看得上你。”
“方管事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会用心的,一定会把自己卖出去的。”
又是一声鞭子响,几人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这才发现趴在地上的那个声声讨饶的小伙子不过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模样,又瘦又干。
而打人的所谓方管事是个胡子拉渣的中年人,不过刚刚过三十,却已经秃顶了,手里拿着藤条,小伙儿身上全是淤痕。
几人走近他还不知,作势还要再打,手被秀才钳住,正要发飙,转头见几人衣冠楚楚,竟立即换了颜色,小眼睛小鼻子笑成一团,怎么看怎么贼眉鼠眼。
提高了声音问道:“几位客官可是来寻伙计的,我方善堂保证什么样的伙计都有。”一边说还一边嘿嘿笑着,露出一口乌漆麻黑的牙齿。
这造物主真是调皮,是个耍性子的,捏蓁胥,李白之时一定是由里到外都是精雕细琢,捏秀才的时候也是精心打造,但是眼前这人让人觉得像是一坨稀泥巴随手扔在了墙上就化成了这般模样。
怎么看怎么别扭,贼眉鼠眼都不能够形容的猥。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方管事这样不怕有人报官吗?”秀才捏住他的手并未因为他的讪笑而有任何的放松,反而力道更大。
“你,你,你们,哪条道上的,凭什么管我?要是是顾客就是我老子,要是是来找茬的,我方唐竟绝对不是好咬的。”因为吃痛方唐竟说话都不利索了。
李白使了个眼色,秀才会意把他的手放开,这才问道:“你说只要我们是顾客就是你老子,你准备怎么当这个孝顺儿子呢?”语气充满调侃,表情却极其认真。
苏小小觉得痛快,捂着嘴偷笑,一旁察言观色的小伙子,想笑也不敢笑,脸上挂着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苏小小。
几乎不受控制的,苏小小走过去,低声问道:“他为什么打你?”
小伙像是怕极了,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我,我……你就说你们要什么吧!我们这里什么样的伙计都找得到。”方堂竟见几人不怀好意,有所戒备。
李白没有应声,秀才把玩着手里的袖珍酒壶,说道:“就怕你手里的那些个伙计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你屈打的,我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别啊!我打他是因为他光白吃粮食,来了好几拨雇主他都表现得畏首畏尾的,老是找不到雇主,而且还特别能吃,我当时看他可怜这才收留他的,谁知道他还就赖上我了,我一个生意人,不养闲人的。”方唐竟居然说得头头是道。
能吃?恐怕是好几天都没吃了吧!饿得面黄肌瘦不说,而且身上新伤叠旧伤,有些伤口因为没有处理,都溃烂流着脓水。
“他,我要了,你说多少银钱吧?”苏小小心底的豪气又冒出来了,也不问他会干什么,就拍拍胸口,做出允诺。
方唐竟喜不自胜,高兴得一拍手,小眼睛冲着苏小小一挤,张嘴就要了二两银子。
如果是卖人那还说得过去,如果是中介费,那简直是漫天要价。
秀才作势就要走上前去讨个说法,苏小小制止了他,跟这样的人过多纠缠,只会让自己的档次拉得和他一样。
“好,二两就二两,你需要给我立个字据,证明这个小伙属于自由之身。”苏小小说完,拿出银子,在方唐竟面前晃了晃,这人一双似用刀子割了一刀的眯眯眼居然瞪大了,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见钱眼开。
苏小小冷笑两声,随着他一起进去看他立下字据之后,便扶了挨打的小伙子站起来离开了方善堂,这个一点都不带任何善意的地方。
自古叫美丽的都长得差强人意,叫平安的可能命运多舛……而叫善堂的地方,可能吃人都不吐骨头,还真是五行缺什么,就起什么名儿。
苏小小只是进去了一小会儿,便见方唐竟的案头上一叠似是卖身契的契约,越发感觉这个方善堂根本不是所谓中介,有可能是个贩卖人口的中转站。
但是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扶着小伙走出了小巷弄,苏小小递给他一串铜钱,然后把卖身契递给他,说道:“你以后自由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吧!现在光景不错,横竖也饿不死,不要再落到那种人的手里了。”说完便要和李白秀才离开。
噗通一声跪下的闷响,一个颤抖细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谢谢几位的再造之恩,几位看起来像是招伙计的,我虽没有什么本领,但是只要吃饱了,蛮力是有的,还望几位不嫌弃,给口饭吃。”
这声音那么的孱弱,就像是风中的一片秋叶,一眨眼就会被吹得渺无踪迹。
苏小小不知该如何拒绝,便看向秀才,“反正酒肆中缺个跑堂,你一人也累了些,酿酒的师傅我们再想办法,这小伙儿你以后好好****,当个小跑堂定是没有问题的。”
秀才脸上表情一松,点头道:“掌柜的说的是,定会好好管的。”
小伙儿惊喜交加,但是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了,秀才忙取了腰间的水袋递给他喝了好些,然后又递给他一个烧饼,看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这才扶了他起来。
“方善堂是断然不能再去了,酿酒师傅的事情只能等着以后从长计议了。”苏小小有些失望,几人找了个茶铺歇脚。
几口凉茶喝下肚,也算扫了扫一身的疲惫。
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掌柜的,您,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学,什么都可以学。”
苏小小这才发现此行队伍壮大了,拖了个小油瓶,面黄肌瘦的小不点,真不知道能干啥。
自己不过是一时心软,现在听到他口气倒还不小,并不想跟他计较,只是随口问道:“还不知你姓甚名甚,年方多少,家住何处,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小伙虽然面黄肌瘦,但是五官看上去非常清秀,若是恢复了营养,定不会丑了去,但是此时就像是一张黄色的皮子绷在骨头上,显得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占了半张脸似得。
在崇尚丰腴的唐朝,这小伙如同脱了水的豆芽菜,属于走到何处都是让人厌弃的模样。
吃了一大碗羊肉面片汤的小伙儿明显有了精神,见几人不是坏人,不再似之前的拘谨,开朗了很多,“我,我叫胡皓,小名耗子,今年十七岁了,家里人都不在了,所以……以后掌柜的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小嘴还挺甜,苏小小笑道:“你看上去顶多十二三岁,不曾想都十七了,我手里不养闲人,以后跟着你孙哥,好好学习,靠自己的本事留下吧!”
胡皓眼睛含泪,小脑袋点个不停,这件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几人又在飞云村逗留了几日找了一圈也未找到酿酒师傅,酿酒最少也要三人才能完成,苏小小愁得不行,但是却也无法,只能到了兰源镇之后再想办法了。
兰源镇便是她初来唐朝之时,对大唐的第一印象,镇上资源丰富,应有尽有,当初只是草草掠过,这次苏小小打算好好的探索学习。
说走就走,租了辆牛车代步,四人向人字形一撇一捺交汇后延伸的地方兰源镇行去。
081 暴雨突袭
开元八年五月二十,入夏之后,天气一天热过一天,若是仔细一些,便能听见湖边垂柳上竟有知了鸣叫之声,不过刚刚入夏而已,可见这将是个难捱的夏天。
柳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在刺眼的阳光下折射一片斑驳的亮光。
最怕这样的天赶路了,虽然不至于热晕头,但是天气如同奶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这不,天色刚刚还透亮,便见不远处乌云正在游近。
遮天蔽日,一场阵雨迫在眉睫,夏天的阵雨,电闪雷鸣,乌风暴雨,特别吓人。
苏小小在暴雨中如同风中残烛,被吹得东倒西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提议,先找个农家歇脚,然后等暴雨过去,再继续赶路。
飞云山附近连赶牛的老倌都不来,送四人到绕山的官道口便打道回府,四人已经行至风云山脚,进退两难,近处绿水远处青山,人迹罕至,别说客栈酒楼,就连歇脚的茶棚驿站都见不到一个,几人寻了一番,幸得发现几户掩映在山色之间的农户,几人顶着风仓皇朝着最近的农家跑去。
暴雨如同铁钉噼噼啪啪倾倒下来,打在脸上生疼,越来越密集,说话已嫌费劲,除了雨声听不见任何声响,看着近在眼前的农家宅院,却顶着风雨跑了一刻钟。
几人狼狈的站在院门口,一边拍着一边询问可否行个方便,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大雨打在油纸伞上的劈啪声越来越近了,苏小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总算是有人了。”
不由庆幸自己并未化粉面桃花妆,否则被雨水冲刷,还不跟鬼一样。
开门的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大娘,普通村民的短打扮,见到四人不由嘀咕道:“今日真是巧了,平日就算赶上暴雨,也是见不到几个人影的。”
一边嘀咕着,一边递了两把油纸伞给几人,苏小小一看自己全身都湿透了,笑说道:“打扰您了,反正都已经湿透了,咱们就赶紧跑进去就好了。”
穿过小院,来到正厅,厅中之人听到动响,抬起头来,蓁胥和苏小小眼光正好撞到一处,见到对方均是一愣。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曾想躲个雨,居然都能碰到蓁胥,王爷还真是个闲差啊!
“夏掌柜?怎的这般巧了,你全身都湿透了,赶紧去换一下吧!”蓁胥抬眼看着浑身湿透的苏小小,额发紧紧贴在脸上,浑身上下都在滴水,白皙的皮肤上还有水珠滚动,看上去虽然狼狈,却让人无端生出心疼和怜惜的情绪。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盯着,蓁胥觉得他极有可能做出用一张大大的披帛把她裹住,好好擦干她身上雨水的事情来。
这样的想法一出顿觉自己特别的傻,此时他只能是怔怔望着,然后嘱咐她赶紧换下湿衣。
秀才见到蓁胥也是一愣,一瞬吃惊之后,回过神色来,“不曾想与蓁公子这样相逢,倒是有几分意思。”
蓁胥神色温和,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说话。
王钊正忙着在灶房煮着热姜汤,并未见到苏小小,否则极有可能立即拉了她来讲之前没讲完的传奇故事。
蓁胥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只是头发还湿着,青丝被雨水打湿之后,简直如凝固了的墨,黑得透亮,虽然并未冠发,但是纹丝不乱。
苏小小心里有些沮丧,每次碰到蓁胥绝对形象全无,此时的她如同一个水人,所到之处只要站一会儿就是一个水洼,不过淋了不到一刻钟便成这般模样,抬头望了一眼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没有生日祝福还则罢了,居然过得这般狼狈。
若是一切如常,没有这般狗血穿越,她今天晚上便能吃到老妈做的长寿面,还有她最拿手的三杯鸡,然后和老爸小斟几杯,闲话家常。
如果自己喜欢,还会订一个蛋糕,两三同事,聚在一起,吹个蜡烛,庆祝她也许不那么想庆祝的二十八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