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魔王误终生-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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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秀色,数千年来,从未有一人能住进这间殿阁。
殿前立着数百金甲天兵,却见是天后驾临自不敢多言,任舍脂一路款款,直入殿内。
一殿清幽,一殿悄静。
素手,忐忑的拨开水晶帘。
一身玉袍的天帝背向而坐,倚在床边,俊逸的身影挡住了床上的人,看不清面容,但那纤细的曲线分明是个女子。
贝齿咬上下唇,舍脂犹豫,却终是迈了脚,哪知突然——
一片银光耀起,灿灿悦目,隐隐,有无数金色星线点缀其间。
天帝,以先天真元为那人疗伤?
玉指倏然收紧,染着丹蔻的长甲狠狠扎入掌心。**急颤,灰眸啜泪,掌心的疼比不过心口的疼,那人,竟对他如此重要?!
床上的人动了动,荧光立刻散去,天帝俯身,去扶那人。
“走开!”毫不领情的叱喝,是撒娇?还是矫情?
舍脂冷笑,心却寒冷。
“别动,你的伤并未大好。”他无恼,反打叠起百般温柔。伸手自玉几上取过一碗,端在手里用银匙小心的拨弄,再放至自己唇边吹凉,最后,送到那女子口边。
再也看不下去,水晶帘哗啦一响,继而叮叮咚咚,珠落满地,像她碎裂的心。灰眸抬起,凝上殿内错愕的二人。
“你怎么来了?”帝释起身,玉面微沉,凤目中闪过一丝不快。
舍脂未察,一双眸只管定定的望着床上女子。那女子,杏目小口,面色惨白,仅一分姿色却获得了他十分用心。
奈何?
奈何?!
红唇一弯,她笑苦。
纵使姿容绝世又如何,就算真情若许又如何,天帝,她那高高在上的夫君,千年来风流不羁,情债高筑,却从未将她的伤心略萦心上。
“你是舍脂?”突如其来的问句插入,舍脂挑眉,冷冷看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如此恃宠而骄,容她不得!
臻首微抬,舍脂傲然宣告:“本宫乃此间天后!”
终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情敌相见
“哼,果然是你!”床上女子腾的一下跳到了地上,杏目圆瞪,怒火冲冲:“我就说没认错,真是你这个朝三暮四、狠心恶毒的女人!怎么样,这一千年来你过的可爽?与你的奸夫一起害了人,然后你们风风光光的作天帝、天后。只可惜这风光都是摆给别人看的,他坐的战战兢兢、惶惶不安,你更好,嫁了这么个花心大萝卜——”
手指一划,女子又指向面色铁青的帝释,“整个一公用马桶,这个女人用完了那个女人用,倒难为你不嫌脏!!”
“你、你到底是谁?!”被气的头晕目眩,舍脂踉跄着退后一步。
“你问我?嘿嘿,告儿你,姑奶奶是——”
明光一闪,咕咚一声闷响,舍脂怔怔看着帝释袍袖一摆,那女子便重重倒在地上,面色更惨白了几分。
帝释俯身,将人抱上玉床,然后向舍脂冷道:“随朕来!”
无言,舍脂跟在帝释身后默默出了大殿。
大掌抬起,轻轻一挥,驻守四周的天兵迅速退下。
花香依旧,美景却莫名黯然,舍脂死死绞着一根衣带,心神恍惚,仿若坠海,巨大的海浪推着、拍着、挤着、摇着她,茫然、无措。
那女子的来历她已隐隐了然,却又不愿相信。
千年了,难道千年前的一切又要上演?那个女子,不过中上之姿,她有那个本事么?堪比她当初的重要吗?!
“孙糖糖,轩辕的灯奴,是他转生后最重要的人。重要的,你不足以想象!”
凤目瞟过舍脂,眸色深沉,波光晦魅,只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嘲色还是直直撞入了舍脂眼中。
**一震,舍脂霎时白了脸。纤手再次握紧,长甲更深的戳入了新鲜的伤口。
那女子,便是千年前的她吗?
只是千年前,她自愿舍下那人与天帝来到了天界,而那女子,她似乎是被强行带来的。
天帝又想用她要挟轩辕吗?
那么,他对她又许下了什么诺言?
败了轩辕之后,立她为妃,荣宠后宫?亦或是干脆改立双后,更或是,黜了她,改立她?
寒意渗入周身,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上了咽喉,舍脂哽住,分不清心里究竟是痛还是恨。灰眸盈盈,痴痴望向那清逸轩昂,俊美无匹的男子。
她爱他,爱了千年,爱的昧了良心,失了自我,但到头来,他对她到底有过几分真心?
“哭什么?”冰冷的手指触上她的脸颊,舍脂一颤,帝释却提着嘴角阴了脸:“你的泪究竟是为朕而流,还是为轩辕那厮而流?”
“陛下!”心慌,心乱,舍脂不置可否,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如溺水之人。
玉掌迅速抽回,帝释冷冷一哼:“现在你知道她是谁了,就该明白这春妩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檀口微张,泪如雨下,浸入口中瑟缩酸麻,手垂落,却只剩一把什么都握不住的微凉。
她不该来吗?
对他来说,她终于已成了一颗废棋是吗?可有可无。
亦或者说,这千年来,她一直是颗棋。
若不是轩辕重生,若不是她还有可能牵制他,只怕她早已失了天后之位,成为他后宫中的一样过气饰品。
没想到,真没想到,千年了,纵使那人早已转生,沦落成魔,但她仰仗的,其实还是他!
泪淌进心里,涩的堵住了喉,她抬头,蓦地绽放出一脸微笑。
帝释一愣,微微眯眸。
“陛下劳累,不若让臣妾帮你分忧。”长睫上水意尚凝,她却笑,笑得若春花灿烂:“陛下的心事臣妾明白,但那妹妹顽固,不若让臣妾与她多聊聊,或可改变心意。”
沉默,凤目中波光诡异。片刻后,帝释也笑了,如若春风,满面宠溺:“舍儿要为朕分忧,那再好不过!”
玉掌按上香肩,温柔的抚动,帝释躬身,将唇贴到了舍脂耳边,“乖舍儿,记得不能让小地仙有一点事,不然,朕会很麻烦的!”
温和的语气,有哀求的可怜,也有命令的阴绝,舍脂一叹,幽幽笑道:“陛下还不放心舍儿吗?”
千年来,他骗她,他哄她,而今,她不想再被骗、再被哄了。
“那好,朕有事先走,你在这里。”红唇一弯,笑容清绝,帝释抚了抚舍脂的发鬓,转身离去。
舍脂垂首,欣然相送。片刻后,再抬头,那灰眸中柔光殆尽,已冰冷的如冬日晚空。
轩辕,那女子是对你最重要的人?
樱唇微抿,娇媚的容颜刹那间因恨褪色。
既然,她已将良心在千年前丢失,而今,她就再没有回头路!
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不管是天帝还是轩辕!不管那男人是她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都绝轮不到——别的女人成为最重要!
宫墙外,一片虚影渺渺飘来,至终凝成一团,像未散尽的夜雾。
帝释猛一顿步,剑眉拧起:“又被发现了形迹?”
灰雾一涌,团小了几分。
“轩辕!”咬牙,从齿缝间忿忿挤出两字,帝释袍袖一挥,冷道:“你在这里守着!盯着那小地仙,顺便看着点天后,别让她胡来。”
洁白的袍角荡起,帝释雍然跨上一朵浮云扬长而去。墙边,灰影一闪,踪迹全无……
*
森森穹庐,赤云压低,一声声沉闷的惊雷伴随着潮声浪涌,赤褐色的雨箭从空中洒落。刺上苍茫大地,草木萎顿,万物皆枯。红色的雨沁入泥地,赤渍斑斑,如同大地之母在泣血嚎哭。
家园被毁,万众生灵乱纷纷的四处奔逃。
刺骨的痛,既来自于身,又来自于心。前一刻还在身边奔跑的亲友,下一刻便可能猝然倒地,再也不起,红雨洒过,露出白骨森森,继而连白骨都消失不见……
哀哀乾坤,凄惨人寰,赤雨中,巍峨须弥,山拖万里,一座巨大的结界罩在山巅处。魔光幽闪,魔气氤氲,在那之下却是流光泻银,美丽如幻。
终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共聚须弥
红色的雨丝撞上结界,立刻被弹开飘向山外。
结界里,数万魔众伫立成圈,魔银片片,或强或弱,铸成头顶牢固的结界。圈内,数千魔众盘膝而坐运功疗伤。一大片辉煌的银圆在众魔头顶漂浮,如月银挥洒,绚烂温柔。
忽的,界外围响起一阵**,紧接着有魔众大声通报:“常有大人到!”
浓黑的光束直撞入界,引起银色光圆的一阵炫晃,继而正中光炫一黯,三人站起,正是随喜、常醉与牟真。
常有颔首,将身一让,露出身后玉面温润、眸灿如星的龙袍少年。
“人皇!”随喜笑,上前抱拳:“不过两日,又见面了。”
“随喜大人。”眉心紧锁,子苏焦忧:“大人之意子苏知晓,但此刻时辰不到,净地尚无法开启。子苏厚颜相请,大人与诸位可否趁此时下山去,救一救其余四界的无辜?”
“人皇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是魔,不是神!”懒洋洋的语声充满嘲讽,常醉抱臂:“若此时独魔界遇难,你们四界可会救?”
“其余三界子苏不知,”子苏抬头,目光清朗:“但人王受屈,真相已大白天下。人类兵士力微,不能助人王攻天洗冤,但子苏拼着一腔血流尽,也定将贵界十万大军送入净地,攻天救人!”
长睫一颤,紫眸中异光突闪,常醉冷冷一笑,别过头不再答话。
“人皇是让随喜把这十万魔兵通通派下山去?”水眸带着警告意味淡淡瞥过常醉,随喜仍在笑,不急不恼:“只是,不行!”
“随喜大人——”子苏急,煞白了脸。
“人皇请看!”抬手,随喜指着头顶结界:“此时净地未开,我十万魔兵须得在此运功筑界。否则漫天火雨,人皇何来这片刻安宁之所?随喜至多应承人皇,再有逃上须弥山者,吾等绝不拦阻,允他进界暂避。”
咬牙,子苏终是颓然。漫天的火雨,终不是普通结界便能挡得住的,随喜所说亦是真情,只是人众微弱,安能有逃上这须弥山者?
莫名,又是一阵喧哗传来,随喜微微眯眸,忽听外围魔众大声传告:“有仙众御剑飞抵!”
子苏一振,双眸霎时炫亮。随喜挑眉,转头静静望了牟真一眼,朗声道:“请!”
“仙界弟子墨风,率门下师弟叨扰众位!”一片缤纷的雪影降落,剑吟森森,从每把剑上走下的却不止三人。有白衣飘飘的仙众,更多的却是伤痕累累、血痕斑斑的普通凡人。
见状,子苏大喜过望,随喜只微微一笑,负手不语。
收剑入鞘,墨风转眸,隔着千人万人,温和的目在第一眼便凝上了一对清艳的眸。
会心一笑,淡淡莞尔,无声的问候,你知,我知。
“舞,你还好吗?你若安好,我便安好!”
“墨风师兄!”子苏激动,上前喜唤。
墨风稽首,含笑道:“人皇不必心焦,师父与众师叔正带着师弟们四处救人,稍后亦会送来此处。”
“多谢白掌门!”子苏欣然,急向南仙界一揖,墨风忙从旁相陪还礼。
“你们倒真不客气!”常醉笑了,不屑的撩了撩红发。
“难得魔界众人如此大方,那我们也不客气了!”一片绿光突然煞入红雨,天边,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男声,深沉,沧桑,隐隐又透着一股傲气,结界外围又是一阵**,魔众高声喊报:“有妖气冲界——”
一语未了,绿光炸裂,几十名魔众轰然倒下,界壁一破,火雨登时射进。
“妖人无礼!”喝骂纷纷,魔众大怒,但见青光一闪,红雨倒飞,坍塌的结界壁被瞬间堵上,一青发青袍的修面男子昂昂然立在众魔之间,面色如常,毫无惧意。
“青蓝,有劳!”碧光里,两道白影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