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乐师-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活站在台边,听到台下有学生低声议论:“这姓吴的小子,说话好狂,完全不尊重李老头耶!”“你懂什么,李老头只不是一级歌者,人家四音小天才,完全是奔歌王去的好吗?”
校长见气氛有点僵,打圆场道:“吴灵均这首《简兮》,唱得真是百转千回,令人双耳生云!我就像看到一株笔直挺拔的参天大树,迎着高空骄阳,一个绝美男子,跳起了美妙的万舞……令人神往啊!”
四音公子此时已稳下心神,微笑道:“校长过誉!”
几个人捧捧哈哈,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场。台下看热闹的乐校师生,也准备走人。
杨活一瞧这阵势,不对啊,老子还没考呢?
他上前一步,双手一揖道:“咳,李老师,你看我几时考试?”
“呃,”李老师恍然醒悟,拍着额头道,“哎呀,年纪大了记性差,竟然忘了还有一个考生!哪个谁,杨活,咱马上考,马上考。蒋大人,冯校长,烦请多留片刻!”
“他也是歌徒考生?”冯校长指着杨活,迟疑不定。
李老师明白他的意思,道:“这事话长,如果他过了,再详情禀知两位大人;他要是不过,那就……呵呵,理他作甚。”
三位考官又重新坐好。
台下的乐校师生,见还有一位考生,也返回来。他们见杨活穿着破烂、一身是伤的怪模样,不由指指点点,窃笑私语。
四音公子也没走,站在台边,嘴角露出一抹讽喻的笑。
杨活站到台子中央,先是朝乐队众人行了礼,道:“我没有曲谱,请各位老师原谅。”然后将脸转向前方,深深吁了一口气。
“没有曲谱,难道要清唱吗?”冯校长疑惑地看向李老师。
李老师耸耸肩,道:“我也不清楚,咱们看看吧。”
“没有乐工的配乐,想达到‘幽扬’之境,恐怕不容易吧?”蒋县长问道。
冯校长摇摇头,微笑道:“就算是歌者,若没有天生丽质的噪音,想清唱而致幽扬也非易事。像他这样未入门的乐生,清唱而致幽扬,无异于痴人说梦!”
李老师叹道:“其实,这孩子蛮聪明的,乐感也很强,就是噪音条件差了一点。”
在台上台下一致不看好的情形下,杨活开口了。
“在那遥远的地方……”
这是他早就选定的一首民歌,因为说到“幽扬”,他能想到的歌曲只有这一首。
他一唱起,不自觉就举起了右手——k歌的习惯,当他看到右手并没有麦,而是裹着屎黄色的药布,顺着又看到残破的衣袖,透过破洞能看到身上膏药……
“有个好……”
刹那之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形像与这首歌是多么不宜!
一个落魄的乞儿,唱一首思念姑娘的情歌,你想想这场面——是喝西北风喝醉了开始耍流氓吗?这歌应该由四音公子来唱,才能唱出那种清新脱俗的高雅范儿!
人家是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我杨活又是谁?又黑又瘦的穷苦孤儿,一根野草而已!
“对不起,我能换首歌吗?”
台下顿时哄然大笑。
冯校长怒道:“无知蠢儿,竟把乐考当儿戏!考场如战场,岂有推倒重来之理?”
“这尼玛……太随便了。”蒋县长推椅欲起。
杨活一头冷汗,心道:靠,貌似我搞砸了,要被out了!
李老头忙道:“各位别急,念在他无知乡民,又是临时改考,多给他一次机会!”
临时改考?
所有人都是一头问号。
杨活见机不可失,连忙开口唱了起来。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地小草”
他的嗓音哑哑的,就像有许多沙子在嘴里滚,时而还因摩擦太大产生断音。冯校长一听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就连蒋县长这种外行人,也频频摇头。
台下的乐生们,更是开始窃窃私语,各种嘲讽和不屑:这种噪音也能来考歌徒?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杨活继续唱着,种种往事浮上心头,鼻头一酸,双眼泛出泪光。
四音公子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然而他突然惊讶地发现,台下竟然安静了!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章 少年,你得到了什么神术?
(全本小说网,。)
一直以来,杨活都把《小草》当成了儿歌。
他选这首歌,一是受到四音公子唱“巨木”所启发,二是觉得儿歌的旋律简单,与古人简朴的曲调放在一起,少一点违和感。毕竟是作弊,要低调。
可是,他唱着唱着却发现,这首歌竟然是一首旷世悲歌!
从头到尾都是悲剧!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杨活想起了自己入学五年,学琴不成,学鼓不成,学什么都不成,是乐塾里最废的废材!都说寒门出才子,可他却是寒门里的废材!不但富贵学生看他不起,就连穷人家的孩子也耻于和他同行!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这一句听起来似乎乐观向上,但杨活觉得它其实蕴藏着更深沉的悲哀——像我这样的废材,在这世界到处都有,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底层最苦的老百姓,劳苦终日才能糊口,没有时间去烦恼、去寂寞!
何况,只有变得麻木,不去想太多,才能让自己快乐一点。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葬好父母的那一天夜里,15岁的少年孤单一人睡在自家土房里。眼睁睁望着无尽的黑暗,心中尽是仓皇和恐惧,一直流泪到天亮,只有大黄狗陪着他,不时舔去他脸上的泪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学会了独自生活。春天百草发芽,他上山采药;有太阳的时候,就把草药晒干。即便药店老板百般苛刻,即便村霸恶匪时有欺压,但靠着大自然的赐予,他顽强地活着。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
他想起了掉下山崖的那一天,浑身伤痕的他,躺在山谷的腐叶之中,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活着是如此痛苦,死去才是幸福的,永远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
当他疲惫地合上眼睛,整个世界全都变成了黑暗。
……
唱完最后一句,杨活完全体验了这个孤儿的心路历程,感受到世界上最孤单、最悲伤的灵魂,最黑暗的天空,最寒冷的冬季!
一滴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滴在地面上,溅起一丝尘埃。
全场一片静默。
就连自傲的四音公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沙哑的声音,竟然透着一种特别的感染力,他即便没听懂歌词,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凄凉、绝望与呐喊!
台下的乐生之中,有不少人在偷偷擦眼泪。几个老师昂起头,让夺眶欲出的泪水又倒流回眼眶。李老师不断用衣袖擦眼,冯校长笑道:“老李呀,你还哭了呀?”
“哪有,我这是眼里进了小飞虫!”
蒋县长似从回忆中醒来,叹道:“这一曲,让人若有所思,心有所感,必达幽扬!”
四音公子朗声道:“可是,鉴钟未响啊!”
是的,鉴钟未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台子后方的鉴钟——它们静默着,犹如一排枯死的乌鸦。
“此曲虽动人,却未能达幽扬之境,想来是这位考生嗓音有瑕疵所致。”冯校长解释道。
台下一片惋惜之声。
只有杨活仍站在原地,形若雕塑。
四音公子心道:装什么装啊,好像你能得到天术似的!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屋顶。
……
回到半柱香之前。
杨活唱完第一节,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过往,不再是他在唱歌,而是歌曲中的情感在引着他唱!第二节一开口,他的歌声犹如一个小石子,丢在虚空的池塘里,荡出一圈圈涟漪。
这些“涟漪”不断地向上触动着笼罩乐校的乐圣光罩,最后让光罩也随之不停地颤动。光罩颤动,不但将一些信息传递到千里之外,也让一些波纹不断向校外扩散。
……
玄黄大陆,向西千里,无边的碧空海中央,囚岛之上。
希声楼九层的静默室中,七个白发苍苍的圣者,盘坐于蒲团之上,此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似是豫国?”一个道。
“豫国,洛郡,阳林一带。”另一个道。
“哈,老荀对豫国还挺熟!”有人笑。
“当年去拜过圣祖化蝶之地。”另一个道。
又有人说:“声乐怪异,不似九国之音。”
有人应道:“既能以情感天,必是天择之人,其他不紧要。”
“是,人才难得啊,特别是这个关头……哎,天佑九国。”
另有人道:“沉睡两百年,豫国终于要醒了。老墨该郁闷了,哈哈!”
“呸,咱们乐盟之人,何曾理会过政治?”
“你们幽国的国乐碑,享用着豫国亿万民众的信仰供奉,每年人才倍出,这怎么说?”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天道循环,往复不息。”
众圣者闻之皆不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中一人,手指微弹,一束微不可见的声波飞下希音楼。长院千间厢房中的一间,突然无声地开了。一名尘冥武士,从檐下阴影,悄然离开。
……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乐校外的松道上,一个女学生突然泪流满面,抱着父亲轻声哭泣,嘴中喃喃着:“妈妈,妈妈,我可怜的妈妈!”
发号牌的老人,靠在大树上休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莫名一酸,两行浊泪夺目而出。
阳林城的街道上。一个因丈夫战死沙场而发疯的女人,如游魂一般行走着,无故对着树上鸟儿吃吃直笑。突然间,她不笑了,偏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又似乎看到了什么……丈夫的笑脸,孩子的呓语?
渐渐地,她的双眼变得清明。她转头望望四周,突然向一个方向疾行,一边走一边流泪,泪如泉涌。“孩子,我可怜的孩儿,妈妈对不起你……”
郊外田野。一脸病容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口田井前,低着头自语:“老天爷啊,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病苦,让我解脱吧!”
一阵轻风吹过,似乎有乐声从空中传来,他抬头看到天边两朵云彩连在一起,其形状就像羔羊跪乳,不由两行热泪从脸上滚落。
“儿啊,你跑这里做什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慌里慌张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擦掉泪水,笑道:“妈,我只是出来透一下气。你看,这天气多好!”
“看你这孩子,身体不好还跑这么远。”母子相扶,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城中一条暗巷里,一个头戴低帽的青年,拿刀架在大夫的脖子上,恨声道:“你这个庸医!害死了我的妻子,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突然间,他全身一震,似乎听到了什么,低下头时已是眼眶含泪,转过刀柄狠狠击在大夫头上:“今日且饶过你的狗命!”
城东一个小院里,一个孩子正在门前劈柴。一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