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第9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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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明人,他们知之甚悉,百年之前就有福建渔民到台湾这边来捕鱼,利用岛上来躲避台风和晒鱼修网,补充食水。所以当外来的荷兰人令得他们愤怒异常又无可奈何的时候,张续文的再三出现和释放善意,终于使得这些土人愿意合作了。
这是一篇大文章,高山土人在岛上全族估计有十几万人,最多的是后来的阿美族和泰雅族,其余的小族比例不大,语言来说虽然分成多少种,其实掌握主流的一种基本上就能够沟通了。张续文屡次进山,带去大量的应用物品,多次与这些土人所结的各社首脑打交道,原因无非是要用这些土人的人力。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移民的事又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就算福建和辽东都放开移民,这边也要准备很多东西,一下子过来几万十几万也是消化不了,而山上现成的就有十来万人,不能尽为和记所用,最少也能用上几万人……可以帮着打猎捕鹿,可以种甘蔗种地,可以在高山上开辟茶田……不管何时,人力都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善用之,得天下。
最不济,也是要和这些土人沟通好,不要视和记为敌,三天两头的过来攻击。
历史上郑成功移台之后,做的最成功的是三件事:第一,赶走了荷兰人的势力,把其父当年开辟的商道抢了回来。
第二,刘国轩主持种甘蔗,虽然因为粮食压力有过反复,但甘蔗成为台湾相当稳定的收入点,一直维持到郑克爽时期被清军所灭为止。
第三,便是搞好了与土人的关系,这个和陈永华有关。
从不到万人的武装移团和小规模的移民,到康熙年间已经有了府县规模的几十万人,郑家不管怎样对中国确立台湾的主权是有大功劳的。
而在此时此刻,历史发生了偏差,台湾岛上和记的力量已经有了郑氏年间开拓台湾时的实力,也是到时候介入山中土人之事了,否则拖下去,敌意越深就只能越依赖武力来解决,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或者把土人杀服了杀怕了也就好了,但必定旷日持久,而且会失去很多原本可利用的人力。
待众多土人嗑头行礼时,常威向张续文做了一个相当赞赏的手式,配合生动的表情,张续文顿时就是笑将起来。
虽然张续文平时的性格和温和内敛型的,但也不是不苟言笑,今日能做成这样的事,青年人心中原本就很骄傲,此时由衷而笑,孙敬亭等人看着也是都笑起来。
“续文,真是不凡。”孙敬亭小声道:“不过以后安置和使用这些土人也是要续文费心了,还有件事,我要提醒续文,对此辈就象对小人,恩结是要的,但一定要以威严和刑罚使彼辈知道律法尊严,然后使其移风易俗,融入我汉家之中。我汉家不以血脉而以文化区分,入华夏者则为华夏,以华夏入夷狄者则为夷狄,就象辽东那些投附女真的汉人,如李永芳之辈,难道还可视其为汉人吗?至于这些土人,使其归来是第一步,如何用他们,使他们日后为华夏之一份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不可过于恩宠,否则小人之辈会恃宠而骄,无视律法,自行其事,汉夷杂处,一定要一视同仁,否则你回护夷人会使汉人不满,压迫夷人又会使夷人离心,其中分寸,你一定要把握好了。”
如果是常威,孙敬亭一定会劝其多用柔和手段,律法之下人人平等,这一点已经深入和记的人心,孙敬亭并没有此担心,唯有律法之外,行事就看各人的秉性和习惯了,常威威重,而张续文性柔,孙敬亭也是根据各人不同的秉性性格来做劝导,在场的人听了,无不敬服。
这时土人行礼毕,数人征征而立,有些不知所措。
常威此时将手一肃,说道:“请这几个社首在我和孙大人身边坐,一起饮酒吧。”
有翻译将常威的话说了,几个社首无不是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又下跪叩首……看来他们虽然野蛮和强硬,也是没有蠢到夜郎自大的地步,知道自己一方的实力比眼前这些大人物掌握的实力差太远了,常威的举措,令他们十分感动。
……
午末时,酒宴结束,几个土人首脑都是大酒量,常威和孙敬亭和他们喝了两轮之后见势不妙,火速从第四团调了几个大酒量的过来,卢大是打头的魁首,这些庄稼汉子以前虽然酒量够大,却难有豪奢饮酒的时候,甘蔗酒甜而清洌,入喉回甘,没有烧酒的冲劲,也不象黄酒那样过柔,真是令卢大等人开怀畅饮了一番,未及午末,这些土人首脑就被一一放倒,当然卢大等人也是醉意俨然,被勒令去睡觉休息,不准一身酒气醉醺醺的回军营。
孙敬亭早早下了桌,和常威,张续文,李守信,李平之几人一起在密室谈话。
孙敬亭也不隐瞒,将自己和张瀚吵架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向眼前这几人说了……对李平之孙敬亭有些天然的不信任,这是不同秉性性格的人在潜意识里的不喜欢而已,以孙敬亭的傲气,当然也不会因为多了个李平之就会隐瞒事实……其实消息传递很快,没准台湾这里早就已经知道了。
果然常威笑道:“这事我隐隐听说过,听说孝征兄和瀚哥吵架了,我吓了个半死……后来打听是因为公事,那就放心了,瀚哥和孝征兄因为公事吵起来,这太正常不过。其实早年在新平堡还没有到李庄时,你们已经吵过不知道多少次,下面的人没见识,还当是什么大事,我都笑死了。”
孙敬亭一想,确实是在灵丘与和记初打交道时,不知道和张瀚拍过多少次桌子,当时视张瀚为擅长做生意的小兄弟,并没有太多尊敬和忌惮,后来随着和记越做越大,彼此还有了姻亲关系,吵架的次数就急剧下降,到后来张瀚权威渐重,自己俨然属下,虽然平时相处还是朋友的格局,内心深处却是早就将其当成主上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宝岛
当下喟然一叹,他也不知道张瀚是怎么想的,不过孙敬亭可以确定一点,张瀚是个重情义的人,日常相处从未摆出上位的姿态来,所以自己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想法和意识……现在看来,这一次吵架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毕竟对张瀚和自己的形象都不太好,不知情的人会视张瀚为驾驭不住部下的庸懦之主,而自己则成了跋扈嚣张之臣,特别是将来若真的大业有成,记在史书上可不算是佳话,以后还是要小心些罢了。
孙敬亭嘿然不语,众人也知道不宜多谈这个话题,当下常威说道:“孝征兄此来也看到了,船只,船场,学校,驻军,屯田,工商,现在还多了个外藩事务,台湾诸等事都算是上了轨道,如果不是荷兰人,我们一两年内每年给军司上交百万都是有把握的……”
“说的很是。”孙敬亭点头道:“虽然上午只是走马观花,要花几天时间认真的看一遍听一遍,但台湾行军司各位的努力和才智是任何人都不能质疑的,这一点我已经很确定了。”
能得到孙敬亭这样的赞赏,在场的台湾行军司中人无不露出欢喜之色,眼前这位可是和记只在张瀚之下的大人物,地位比常威还要高的多,得他一赞,这些年的辛苦可是没有白费。
特别是常威,以外戚的身份主持台湾之事,数年间栉风沐雨劳心劳力,然而台湾数年间只输送回一次六十万,转瞬又要向军司伸手,这半年来六十万早就回来了,还额外多要了不少物资和人员,说心中没有不安也是不可能的……若是真的张瀚恼了,或是怀疑常威的能力,在这种局面下把常威调走易换他人来主持大局,那常威就真的是冤枉死了。台湾这边其实格局已成,诸多事情都是在等候发力,没有荷兰人强压过来,平安状一年一百万都很轻松,还有对日本的贸易一年也是百万以上的利润,加上各种特产在数年后可以出产,往日本南洋诸国与欧洲人贸易,都是有大利可得,台湾这边其实就是熟透了的桃子,鲜美可口……
孙敬亭当然也明此理,在场的人都无不明白……当下孙敬亭看看众人,问道:“我听可畏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一仗就算荷兰人不打,咱们也是一定要打的,是不是?”
“是。”李平之挑眉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咱们要尽得海贸之利,非得将荷兰人的触角给切断了不可。日后,再击西班牙人,获吕宋,南洋贸易线路之利,依我们工商司的测算,三四年之后,也就是天启八年或九年,台湾依靠平安状和贸易之利,一年可得三百万到四百万之利!”
孙敬亭大为激动,虽然对李平之这种激切的态度还不是很欣赏,但最少李平之奉命主持台湾行军司工商司之后,台湾的工商两业都是得到了蓬勃发展,不仅是和记的商业,也带动了福建沿海的商业,据说前一阵相当多的福建商人过来贸易行商,火器铸造是军政司管,和工商无关,然而大量的工场包括铁器工场在内都是工商司管,从孙敬亭一路看过来的情形来看,管的是相当成功,这一点来说足见其能。
当下孙敬亭用赞赏的口吻道:“平之入仕未及三年,位至行军司分司司正之职,足见其才,也足证其能。”
话说到此,各人也明白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孙敬亭皱眉道:“使团何时能归,你们既然决定要打,何时动手,有何计划?”
常威道:“初步的计划已经向军司方面报过去了,不过,我们没有办法等复核同意……”
孙敬亭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是军令司正又是政事官,但他也没有办法代青城方面表示同意,那就是坏了规矩,孙敬亭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台湾方面却可以先斩后奏,毕竟塘马回来最快也得二十天以上的时间,有这么久的时间,台湾行军司能等,荷兰人怕也是等不得了。
孙敬亭道:“从今日情形来看,怕是荷人也要动手了,我有些担心我们使团的安危……”
“我已经派小船往平户去了。”常威咬牙道:“关键时刻不能等待,恐怕数日之内,我们就必须要动手了。”
众人一起站起身来,隐隐都有紧张之意,常威对孙敬亭道:“孝征兄,还是请你去看看我们的战备……”
“好,这就去。”孙敬亭原本有些疲惫,行军司的人怕也是想叫他休息一下再说,然而话说到此,眼看大战在即,孙敬亭怎么可能再去休息?
众人一起出门,这一次随行人员还是做了严格限定,只有孙敬亭随员中局所级以上的随员才一并随同前往,就这样也是跟着有过百人之多。
众人全部骑马,台湾这边的马车并不多,因为所用之处不多,从海边到内陆的距离还是很近,和记现在控制的核心区域不过百里,东西南北加起来不到三百里,大约是后世的云林和台南一部份,还有嘉义到南投和高雄。
至于花莲等需直越大山的地方,现在几乎就是原始的大山和森林,毫无开发,和记当然不会往那边去。
至于荷兰人的核心区域则是在大员岛,也是后世台南地区,与笨港之边隔着后世的嘉义地区,隔着诸罗山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