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第9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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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过的去,大约亩产能有一石半左右,这是赵贵每天都去地头观察计算的结果。
屋里传来哄笑声,赵贵对二丫笑了笑,说道:“我进去了,多谢你了李家媳妇。”
“赵叔甭客气了,现在十里八村的也没几户汉人了,咱们就该多帮衬点,要是我家有难处了,赵叔你能帮还会说不?”
“这倒也是。”
赵贵心里好受很多,李家这两口子都是为人仗义待人亲和,赵贵知道欠了人家不少,只能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还这人情了。
“那我进去了。”
赵贵点了点头,重新进去到灶间坐下。
二丫炒和煮的菜足够,李明礼见赵贵进来,也不问他出去做什么,塞了一双筷子叫赵贵一起吃饭,赵贵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鸡肉,入口之感觉得唾液都要流出来了,真是已经太久没尝过肉味,不知怎地他感觉心酸,赶紧背过头去,借着油灯昏暗的灯景,用衣袖把两眼眼角的泪水给抹去了。
李明礼看似随口的道:“一会老赵带个鸡腿回去,听说小二生病了,孩子病了,就馋!”
赵贵答应着,赶紧低下头,怕被人看到自己哭了。
“今晚都早些睡吧。”塔布囊声音大,其实酒是没喝两杯,他对李明礼道:“上头已经传令了,明早我们牛录出十个马甲和十个有马的跟役,你们牛录也定然要出人,小李你早些睡,明早误了事就不妙了。”
“是陪两个主子巡行?”
“当然了。”塔布囊道:“今个天快黑了,一个女真官儿骑马到我们那边宣谕下令,附近的牛录估计都有指派。”
“四贝勒不是咱们的本主啊。”李明礼疑惑道:“也能在咱们牛录抽丁带走?”
“你傻不傻。”塔布囊道:“问问小曹,四贝勒为什么能征调各牛录的人?”
曹振彦笑道:“第一四贝勒是奉大汗之令出来,这是八旗公中的事,当然能临时抽调其余各旗牛录人丁,当然时间不能长,时间久了就得各旗本主指派将领统带人马,而不是交给四贝勒指挥。另外就是还保护着十四阿哥,各旗都不会有意见的,所以这事没啥,各牛录都会听吩咐派人的。”
“人手抽调的并不多。”李明礼笑道:“不一定能轮上我。”
“早点睡总没错。”塔布囊起身告辞,箭袍下的罗圈腿十分明显,他咬咬腮帮子,说道:“这一次要是遇着过河来的商团兵,我非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塔布囊的经历在座的已经无人不知了,而且塔布囊还一口咬定,最近频繁过河的不是东江兵,是在草原上和他血战厮杀过的和记商团兵,也不知道这厮怎么对上汇报的,最少在现在为止后金方面的上层还是认为过河的是东江兵,并没有把塔布囊的判断当真。
众人不管怎么想的,脸上都露出微笑来。
……
翌日天明时分,李明礼果然被本主牛录叫起来了,本牛录有正户开户人二百八十余丁,是个相当大的牛录,包衣估计有过千人,这些包衣后来在天聪年间大半被编入汉军旗,成为四丁抽一的披甲兵源,不过首先的前提是要能活过这最后的两年。
整个牛录分为十几个官庄,每个庄子都不大,正户开户人最多十来户,种着一两千亩土地,每当人们看到村庄一侧的麦田时心情都会变得很糟,一片杂草中夹着半灰不黄的麦苗,连主子们对这样的麦田都绝望了,不再逼迫那些包衣每天去打理杂草,几天不管,杂草就是疯长,也真是奇怪,在这样的恶劣天时之下,麦子不肯长了,杂草却是一直在疯狂的窜长着。
本主牛录在内,这个大牛录出动五个白甲,十五个马甲和十五个旗丁当跟役,李明礼也是跟役,原本他是马甲,现在他连步甲也不算了,只能算是旗丁跟役。
牛录额真穿着银色的铁甲,白甲们也是一样,他们聚集在一起时,银白色的铁甲散发着厚实的金属光泽,白甲们多半拿着精铁打造的长兵器,精铁挑刀,精铁打制的虎牙枪,腰间是顺刀或是镰刀,马腹一侧悬挂着投枪或是飞斧阔刀一类的投掷兵器,另一侧是装满了轻箭和重箭的插袋,还有他们的长大步弓。
每个白甲都是三十左右的精壮汉子,身上多半有伤,眼神冷漠,看着李明礼等人过来时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马甲们也多半是正当年的青壮,多半穿着绵甲或锁甲,少数人有铁甲,多半是明军的样式,八旗要把甲胄统一,分红和镶红,白和镶白,黄和镶黄,这样统一划分的对襟绵甲或铁甲,最少都是入关前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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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河边
跟役们多半无甲,只有少数人穿着锁甲。
所有人都是神色轻松,这一次是跟着赫赫有名的四贝勒巡行,针对的就是潜越过来的小股东江兵,大股的东江兵都不会叫人害怕,两千女真兵就能打败好几万东江兵了,能杀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何况跟随四贝勒出行的都是精锐。
远方传来悠长的海螺号声,李明礼等人都赶紧聚集在村口。
白甲壮达塔兰冷冷看了李明礼一眼,他不喜欢这个汉人,因为这个汉人孔武有力,有着不下于马甲的战斗力,从脸部长长的刀疤和身上的疤痕来看,这个人经历过惨烈的战场厮杀,有着普通战士没有的逃生经验,这人是个可怕的战士,但可惜不是女真人。
塔兰曾经建议过牛录额真把这人从开户人中踢出去,降为旗奴或是给哪一户当包衣,但塔拜不肯同意,历次清查李明礼都毫无问题,塔拜说找不到理由,哪怕是塔兰是他的亲兄弟,但塔兰知道,只是这姓李的经常给塔拜贿赂而已。
他也同样不喜欢曹振彦,这个青年汉人向来是一脸和善的笑容,叫塔兰看着就腻味,他很想亲手割下这个汉人青年的脑袋,然后擦干净血迹,再来看看他脸上是否还有那可恶之极的笑容。因为十四阿哥身边亲信包衣的身份,刚刚经过时连塔拜等人也是向这人点了点头,塔兰假装没有看到,身为女真甲兵,他没有必要去讨好一个汉人包衣。
当纛旗过来时,所有人都看到穿着铁甲的护卫正中,有一个胖大中年人左右顾盼着骑马过来,他骑着的是一匹高大的大青马,但在皇太极高人一等的胖大身材下,这匹骏马都感觉小了很多。
“奴才塔拜见过四贝勒。”
塔拜以女真语跪下请安,四周布满了下跪的人,有的是用建州女真语,有的是蒙语,也有少量用汉语的,有几个开户人至今未能熟练的使用满洲话,这样的场合唯恐说错,还不如用汉语来请安。
“起来。”皇太极持鞭的手虚抬一下,神采奕奕的道:“各人随我同行,小心谨慎当差,遇战听从调遣,奋勇向前不得退后。”
“是,奴才等不敢有违主子调遣。”
塔拜等人起身,被皇太极身边的随员安排到阵列之中,数十人骑马跟着,融入到队伍之中。
骑士们在河堤上行走着,河水相当湍急,可以看到河中一个个小小的漩涡,这是涨水季,另外据上游的人们说,前几日爆发了一场山洪,虽未落雨,但可能是流水汇积过多,山上的水主要是冬季的化雪雪水,慢慢潺潺流淌,汇集成小溪,然后用山洪的形式宣泄下来,最终使得河水暴涨。
现在的河水当然没有冬季和春季那么冰冷,正午时还能下河游水玩乐,但早晚河水还是冰凉,主要原因就是山洪水较为冰寒。
一群旗奴在河边浆洗衣物,见到这一群骑队过来,他们赶紧跪下不敢抬头。
几个护兵策马在夹堤边行走,只要这些旗奴敢抬头,他们就会立刻冲过去把人全部斩杀。
李明礼有些紧张,因为二丫平时也喜欢到河边来洗衣服,河水流速大,又因为居民少,也没有人把脏东西扔在河里,河水相当的干净,在河边的青石上洗衣服比在井边洗要舒服和快捷许多。
他使劲瞄了几眼,见跪下的全是包衣,并没有二丫的身影,顿时放下心来。
但李明礼立刻在心中责备自己,他感觉自己太过自私了些。
怀着矛盾的心理,李明礼把目光看向两拔前行的人马。
明显皇太极的随员护卫素质要更高一些,骑兵们排成三人一列的纵队,远远的散开哨骑和架梁马,随员和皇太极在中间被保护着,明甲的骑兵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四周,随时察觉着四周官庄和旷野中人类和鸟兽的一举一动。
就是皇太极本人也是相当出色,没有人怀疑皇太极本人的战斗力。
在很多传言之中,四贝勒在做战时最为勇猛,在最关键的萨尔浒之役里,杜松所部用车阵和火器拒守,火器打放声震耳欲聋,很多八旗兵被火器所震,一时不得破阵,因此死伤惨重。皇太极率正白旗精锐,自阵中一跃而入,所向披靡,杜松阵因此而破,灭杜松部是萨尔浒一役中最重要的一战,赢了杜松就赢了一多半,皇太极因此大受嘉许,后来在浑河之役中,皇太极指挥八旗一翼,同样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的形象高大伟岸,身上的铁甲漂亮坚固,眼光睥睨一切脸上又有着亲厚温和的笑容,脸庞较为方正,不象身躯有些偏于肥大,特别是从嘴唇到下巴,叫人感觉这是一个相当有自信和自我主张,不太容易被别人影响的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皇太极在很多时候都自有主张,而且绝大多数也能叫人知道他是正确的,哪怕是与和记的贸易。
其实女真人的中下层和汉民当然支持多买入物资和粮食,只有中高层感觉到利益受到侵犯,说服了老汗断了大多数贸易,哪怕是李明礼这样的心怀异志的汉人,对眼前这个东虏贝勒也不乏尊重,这是一个人杰,不管他是属于哪一方。
至于身后多尔衮的队伍就要松散一些,镶白旗对老汗的安排未必心服口服,杜度将要带走自己的牛录和忠于自己的人,现在镶白旗上下人心有些浮动,派出来的人手也不是杜度使惯了的强手,队伍有些散乱,主要是多尔衮手头也没有什么象样的人手来用。
与面色温和又不乏凝重的皇太极相比,多尔衮的神色要轻松许多,他象是在出来经历一场愉快的郊游。
队伍沿着河一直走,有的地方有河堤,行走时很舒服,有的地段河堤很窄,路也很窄,人们得下马牵着马过去,在很多地方就直接是荒地,零星有几幢被毁坏的房舍,孤零零的矗立在荒野之中,叫人知道这里过去也有人烟。
右手边就是波光辚辚的河流,在河对岸也有很多荒废的村落,在这里原本有十几二十万人居住,光是在宽甸就有近十万居民,在满是深山密林只有少量平地的地方,明军筑堡,百姓依堡而居,建立村落和开垦土地,打猎捕渔,几十年的休养生息使得这一片地方变成和内地没有太大差别的富裕所在,结果现在已经是处处废墟,连同原本的宽甸马市一起,被埋葬在战火的尘烟之中。
皇太极的眼中没有太多感慨,原本这一切就是他们造成的,但他也感觉相当的痛心。在路上,他见到好多次白骨堆积的所在,很明显,这是几个月时间冲涮下来的遗骨,应该是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