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7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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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碟子里还有些点心碎屑,可见某人罔顾他的话,又食甜食了。
他沉声开口:“她人呢?”
素问轻咳一声,望了眼紧闭的衣橱门。
魏化雨缓步走到衣橱边,慢条斯理地打开雕花木门。
魏文鳐嘴里叼着小半块来不及吞下去的牡丹酥饼,瞪着圆碌碌的水眸,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呵……”魏化雨抬手,缓缓把那酥饼从她嘴里拔出来,又抬袖给她擦去嘴边的点心碎屑,“看来我说的话,妹妹又没听到耳朵里去。”
魏文鳐张着小嘴儿,巴巴儿地望着他把剩下的牡丹糖饼自顾吃了,眼睛里都是不舍:“那,那是我的,我的,饼……”
魏化雨睨了她一眼,“妹妹正值换牙,可不该多食甜食。我替妹妹解决了这甜东西,妹妹可感动?”
魏文鳐缩了缩小身子,“不敢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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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梨树要开花,我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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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妙言奔到宫院中,那株梨花树已被移植到精致的花圃中,有懂园艺的宫女专门精心伺候呵护,如今秀丽婷婷,已然与人一般高了。
她怔怔盯着那株梨树,只见碧绿的枝桠间,探出几枚小小的雪白幼苞,娇嫩嫩、圆萌萌的模样,宛如在那小小的一苞之间,蕴藏了整个春天。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过嫩生生的苞儿,艳绝小脸上噙起一抹欢喜,转身朝拂衣道:“去,收拾东西,咱们回镐京!”
拂衣笑着应好,正要去收拾东西,魏思城摇着轮椅,慢条斯理地过来了。
他拢了拢宽袖,正经地朝沈妙言拱了拱手:“陛下。”
沈妙言背着手,微微抬起下颚,骄傲道:“魏思城,梨树要开花,我要去见他。”
魏思城轻笑,清风朗月般的面庞透着几分散漫,“陛下打算为了他,抛下家国?”
“你什么意思?”沈妙言挑眉,“我花了五年时间,为大魏培养出了合格的储君,而如今的大魏也比从前更加强大,我的责任已然尽了,是时候去追寻我自己的幸福了,你莫非还想扣下我不成?”
魏思城轻抚着轮椅扶手,垂眸道:“我与你相识六年,站在挚友的角度,我希望你与大周皇帝终成眷属。可是天诀,我不仅仅是你的挚友,我还是大魏的臣子。你是大魏的女帝,为一己之私抛下家国,不只是我,这朝中任何一名臣子,都有资格对你进谏。”
沈妙言笑出了声,继而居高临下地盯向他,琥珀色瞳眸中寒光必现,“那你要我如何?一辈子守在这里,一辈子与他隔海相望?!”
两人对视,互不退让,气氛已然僵持冷肃起来。
幸得张晚梨及时出现,见两人剑拔弩张,又望了眼那株结了花苞的梨花树,心头已然猜到他们对峙的原因,转移话题道:“陛下,从北郡传来的消息,请您过目。”
沈妙言不悦地接过她递来的哨筒,从里面抽出卷信,一目十行地扫视过,清丽平静的面容霎时冷凝。
她把信纸递给魏思城,魏思城看罢,向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脸,此刻绷得极为严肃。
他紧紧将那信纸攥紧,抬眸盯向沈妙言,“必须把北部沙海的居民,全部南迁。”
沈妙言望着他手中的信纸,那纸上盖着北郡的官戳,说是北部沿海水面上涨,已经陆续淹没临海的屋宇。
最糟糕的是,沙海地底地震活动频繁,无数海水从陆地中间漫出来,将沙海中所剩不多的良田全部淹没,根本无法再种庄稼。
她沉默半晌,正色道:“就按你说的办。”
魏思城和张晚梨一同离开,匆匆去处理这件事。
沈妙言独自站在梨花树旁,仰头望向天空。
魏地向来少雨,天空一向蓝得剔透,可是这两年以来,魏地降水却十分频繁,南境许多低洼地区,苦于水患灾害,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居民搬迁到了中部。
她举起手,张开五指遮挡在眼前,天空逐渐乌云密布,眼见着又是一场暴雨。
琥珀色瞳眸盛着淡淡的冷意,总觉得四周弥漫着不安的焦躁,好像即将有什么空前绝后的灾难要发生。
她又望向那树好不容易结苞的梨花,她真的能狠下心,在这样的时候,离开小雨点,带着鳐鳐离开大魏吗?
女子的轻叹声散落在宫院里,春风骤起,将她的袍摆与宽袖吹得鼓动起来。
满园牡丹葳蕤摇曳,幼嫩的梨花树轻轻晃动,仿佛她摇摆不定的心。
她回到寝宫,添香重新端了一碗热的燕窝粥过来,“陛下,您在烦恼什么?”
沈妙言接过燕窝粥,慢慢吃了两勺,像是在与她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前年少,以为与他白头就是我此生所求,可是一路走来,方知世间事不尽如意。而如今,连共白首,都成为奢望了吗?”
添香心思纯净,睁着杏眼望着她,不解道:“陛下,您到底怎么了?可以远渡狭海去见皇上,难道您不开心吗?”
“哪里就那么容易脱身而去……”沈妙言吃不下那碗燕窝,双手托腮望向绿纱窗外,慢吞吞道,“世间多少惆怅,都源于一句身不由己。若我脱离这尘世,可能化作一缕香魂,渡春风过玉门关,越关山与狭海,去千里之外与他相见?”
添香睁圆了眼睛,忙道:“陛下,这话不吉利,说不得呢!”
“玩笑话罢了……”沈妙言把玩着金汤匙,低头轻轻搅动燕窝粥。
正在这时,张祁云未经通传从外面踏进来,朗声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丞相有何事?”
张祁云虽挂两国相印,地位尊崇,却仍是蓄一把大胡子,全然作山野村夫打扮,摇着骨扇正色道:“魏国皇陵,被人刨了。”
沈妙言握着金汤匙的手,陡然一紧。
她随张祁云来到郊外皇陵,却见原本镇守皇陵的禁军横尸满园,最凄惨的是,他们似乎都是在临死前被人斩断双臂,血泊中的面容痛苦而扭曲。
那些肢体碎落在各处,五指无力地向天松开,仿佛是在陈述生前最后一刻的痛苦。
沈妙言往后踉跄了一步,艳绝小脸闪过一丝慌张:“他回来了……他果然没有死……”
这些禁军断掉的双臂,不过是他在报复她!
她忍受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踉踉跄跄奔到皇陵内,但见先祖的陵墓皆被人挖开,素白尸骨以碎落到无法分辨谁是谁的姿势,被人随手扔的到处都是,散落在坟冢边缘。
沈妙言紧紧捂住嘴,眼圈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张祁云脸色亦是冷凝严肃,见前路上躺着的禁军似乎还有呼吸,上前半蹲下来,把他的脑袋扶到膝盖上,“你还好吗?”
他是镇守皇陵的禁军首领,虚弱的余光落在沈妙言脸上,艰难地喘息道:“那个人,那个人留卑职一口气,让卑职转告陛下,他,他回来了……他还说,他很多年前,就想,咳咳咳,就想这么干了……他说,他会亲手毁掉您的盛世……”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97章 东渡狭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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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彻底没了呼吸。
沈妙言扶着魏成阳的陵墓,小脸隐在树荫里,半晌没有反应。
天空的乌云逐渐汇聚,“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过,滂沱大雨立时倾盆而落。
张祁云望向沈妙言,却见她缓缓走出树荫。
天色暗沉,倾盆大雨无边无际,世间仿佛成了黑白色,连地面汇聚成溪流的血液,都透着一股暗沉。
他静静注视那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摘掉斗篷,走在雨幕中,把地上散落的骨骸一一拾起。
大雨淋湿了她的长发与衣裳,可她根本就不在意,只是以一种几近虔诚的态度,把先祖的骨骸一一收进斗篷里。
道路泥泞,她被绊了一跤,摔得满身是泥,手中的斗篷掉落在地,里面的骨骸皆都散落出来。
她爬起来,沉默着擦了把脸上的泥浆,又弯腰把骨骸一一收回去。
张祁云默默跟着她,见那斗篷盛得满满,于是脱了自己的外裳递给她。
沈妙言终于亲手收拾完整座园陵的骨骸,在大雨中跪倒在地,仰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软声道:“不肖子孙魏天诀,让先祖受了惊扰,望求恕罪……”
雨水落进了她的眼睛里。
张祁云不知该说什么,在她身后站了良久,才朝她伸出手,试着宽慰:“那妖道乃是前朝太子,大魏的开国皇帝斩杀了他的家族,他早就蓄意报复大魏了。发生这种事,陛下无需自责。”
沈妙言搭着他衣袖站起来,抱着两大包尸骨,默默转身往皇陵外而去。
回到寝宫,拂衣早已准备好热水浴。
沈妙言木然地把自己沉进浴桶,双眸毫无焦距地平视前方。
拂衣过来添水时,却见她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把热水慢慢倾倒进浴桶中,试着问道:“皇上,可还要收拾东西回镐京城?”
沈妙言闭上眼,却是答非所问:“把皇宫里所有灯盏的灯芯,都换成玄心火。”
拂衣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应了声是。
沈妙言梳洗罢,张祁云再度过来,说是有故人求见。
她身着明黄色宽松常服倚在软榻上,抬手示意他将那位故人请进来。
踏进寝宫的男子不过而立之年,面容俊朗、身形挺拔,身着品蓝色道袍,摇一把羽扇,周身还携着披星戴月而来的风尘,正是司马辰。
沈妙言一愣,花了些时间才认出他,忙起身下榻,朝他微微施了一礼,“不知是先生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望先生勿要责怪。”
当初在周国镐京,她屡次心绪崩溃,都是司马辰劝导的她。
以师礼待之,是应当的。
司马辰还了她一礼,眉眼之间都是远山般的淡然清远,“此次在下过来,乃是有一言相告。”
“先生坐,朕愿闻其详。”沈妙言抬手,自个儿也坐在了软榻上。
拂衣端来泡好的香茗,司马辰却无心品茶,只正色道:“在下夜观天象,西北方灾星汇聚,恐有大难,因此特来为陛下提个醒。”
“灾星汇聚?”沈妙言指尖的神经微微绷紧,又想起了今日皇陵被刨和北部边境的海难,面色难看了几分,轻声道,“敢问先生,可有法子避免?”
司马辰摇头,“数百年的天灾人祸聚到一块儿,岂能避之?”
正说着话,外面响起动静,张晚梨推着魏思城进来,魏思城脸色铁青:“北郡又有消息来了!”
沈妙言鲜少见他情绪如此失控外露,咳了一声,淡淡道:“朕这边还有贵客。”
魏思城却不顾司马辰在场,皱眉道:“北疆海水涨得越发厉害,不止沙海的低洼处被淹没,连带着沙海南部的北郡边缘,也同样遭到海水侵袭。所过之处,良田皆成了盐田,庄稼枯萎,百姓流离失所,北郡已然快要大乱!”
沈妙言的指甲几乎要抠进小佛桌里,侧眸望了眼窗外的滂沱大雨,那株梨树苗在风雨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