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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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行人穿过相府后院,楚云间老远就听到震天的水声,他抬眸看去,只见远处,高达数十尺的瀑布从假山上飞流直下,亭角飞檐,草木葱郁,就像置身于山野林间一般。
可相府分明是建在闹市上的,这样大的瀑布,竟是人工引流!
这得耗费多少财力物力人力,方能建造出这般奇景来?!
他仰头观望着,唇角笑容依旧,可眼底的神色却渐渐冷了下去。
张岩怕得要死,正要开口,楚云间面向他,笑道:“爱卿府中景色,当真是极好的。”
“皇上——”
“顾卿。”楚云间打断他的话,含笑转向顾钦原,“你是相府的女婿,可愿意领朕在相府转转?”
“微臣愿意。”顾钦原应着,无视张岩暗示的眼神,随楚云间一道离开。
皇宫和顾府的人都跟着走后,张岩转向张晚梨,抬手就是一巴掌。
张晚梨被他打得倒退几步,唇角流下鲜红的血液,抬头看他,轻声道:“父亲?”
“谁让你们把皇上请到府里来的?!还嫌老夫的事儿不够多吗?!”张岩冷吼。
这几日,他最得力的管事忽然消失已经够让他烦恼的了,好不容易想着邀请顾钦原过来聊聊,想想对策,结果倒好,直接把皇上邀请来了!
“父亲,我和夫君是在半路偶遇皇上的,皇上自己要来,”她低垂着眼帘,紧紧抓着裙摆,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女儿总不能,不让他来吧……”
话音落地,张岩又一巴掌甩到她脸上,“跪下!”
张晚梨低垂着眼帘,慢慢跪了下去。
张岩那张总是陪着笑容的圆脸,在这一瞬显得极为冷厉:“老夫将你嫁给顾钦原,是为了拉拢他,让相府更加壮大!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女儿一直在为相府尽力。”
“哼!”张岩怒极,“若皇上对相府生了嫌隙,老夫拿你是问!”
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开。
张晚梨独自跪在长廊中,眼底有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另一边,顾钦原陪着楚云间漫步于偌大的相府之中,侍从们远远地跟着。
两人随意闲聊,从经史子集到治国谋略,很多意见竟是出奇的吻合。
日渐黄昏,夕阳的柔光在天际形成一道七色彩虹,十分绚烂旖旎。
两人并肩走过青草地,楚云间笑道:“钦原自从来到朕的身边,朕还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同你聊过这些。钦原对治国很有一番手段,不知对一统天下,又有何见解?”
“皇上想统一四国?”顾钦原声音淡淡。
“草原已归附大周,南蛮和西南郡则被君天澜掌控。而君天澜是什么人,你我清楚得很。大周的野心已经暴露,而西边儿的魏国正积极募兵,同样野心勃勃。楚国南边是南蛮,西边儿隔着峡海与魏国成对峙之势,东边是则赵国,身处兵家必争之地,楚国,又是否有可能吞并天下?”
楚云间声音淡然,可其中蕴藏的野心,却已暴露在这个寻常的黄昏。
顾钦原沉吟良久,淡淡道:“皇上若有此野心,第一步,便是拿下草原,与大周分庭抗礼。第二步,与赵国联合。赵国乃是天下最富有的国家,有其提供军资,占领大周,不过是时间问题。在拿下大周之后,迅速调转方向,侵吞赵国。如此,方才可能与大魏一争天下。”
楚云间听着他的分析,笑出声来:“然而第一步,朕就失败了。”
“拓跋烈是投靠君舒影不错,可若是拓跋烈死了,陛下亲自扶正下一位继承人,想要草原的兵力,又有何难?”
楚云间拍了拍顾钦原的肩膀:“钦原,从前是朕错怪你了,还望你能一直为朕倾心出谋划策。须知,朕不止是将你当做谋臣,更是将你当做知己。”
顾钦原站定,无言地朝他拱了拱手。
楚云间偏过头,见正前方矗立着一座精致的楼阁,不由问道:“这是何处?”
“乃是岳丈供奉的家庙。”
楚云间微微颔首:“张相的父亲,为楚国出力良多,朕当去上一炷香。”
顾钦原命人都守在家庙外,亲自陪着楚云间进去。
家庙的守卫见来人是皇帝和姑爷,不敢阻拦,放两人进去了。
相府的家庙建造的恢弘庞大,楚云间走到众多牌位前,认真地上香。
顾钦原在他身后不远处,找到张晚梨所说的那块松动的地砖,状似不经意地蹲下,“看守家庙之人太不恭敬了,连地砖松动,都没发现。”
楚云间上完香,转身笑道:“任何地方,都有偷懒的下人。”
说着,就瞧见顾钦原将那块松动的地砖捧起来。
烛火的光照中,本该是泥土的地下,却意外散发出淡金色光泽。
顾钦原一脸凝重:“这是……”
楚云间走过去,盯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砖,俊朗雅致的面容,阴沉可怕至极。
金砖铺地。
富贵到何种程度,才能用金砖铺地?!
顾钦原起身,沉默良久后,对着楚云间跪了下去:“求皇上念在张相是微臣岳丈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微臣定会督促他改邪归正。”
楚云间居高临下地盯了他片刻,拂袖往外走去:“此次暴雨淹没郊外不少人家,顾卿若有心,便劝他拿这笔钱救济受灾百姓好了。”
“谢主隆恩!”
顾钦原转向大门处,拱手高声。
直到家庙的大门缓缓合上,阴暗的光线中,顾钦原才缓缓站起身,瞥了眼脚下的金砖,眸光冷漠至极。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38章 君天澜,你不知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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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只是在楚云间心里,埋下一颗对张家生出嫌隙的种子。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
进了八月,京城里的天气越发酷热。
沈妙言和谢陶坐在长廊的扶手上,各自抱着碗冰雪酪,一边拿勺子舀着吃,一边八卦京城里的人。
沈妙言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你别瞧花狐狸总是很风流的模样,他呀,爱晋宁王妃爱得要死要活,我好几次撞见他想对晋宁王妃用强呢!瞧他长得跟个女人似的,你说他那玩意儿好用吗?我听添香说,有的男人很不中用的。”
“什么玩意儿不中用?”谢陶眨巴眨巴大眼睛,舔了舔勺子上的甜冰糕。
沈妙言拍了下她的脑袋:“当然是那玩意儿呀!还能是什么!就是那个,那个!”
谢陶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满脸好奇:“哪个呀?”
沈妙言将雪酪碗放到旁边,捧住滚烫滚烫的脸,“哎呀,等你嫁人就知道啦!反正听添香说,那玩意儿越大越好。”
谢陶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地继续吃冰雪酪。
而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男人尽数听在耳中,君天澜身着玄衣锦袍,面无表情地负手而来,瞥了眼沈妙言,从袖袋里取出一封请柬递给她,便又转身离去。
沈妙言拆开来,这是温阁老办寿的请柬。
她知道温阁老身体不是很好,大约是晋宁王妃为了哄他高兴,才大肆为他操办热闹的寿宴。
温阁老待她极好,这些时日甚至还曾送过很多本千金难求的好书给她,还亲自写信,叫她好好用功。
所以寿宴她是肯定要去的。
她将请柬收好,眉眼弯弯:“过些天京城里的阁老办寿,我带你去玩!”
谢陶点点头。
……
入夜,沈妙言沐浴过后,穿着薄薄的素纱中衣,坐在榻上看了会儿书,忽然想起草原上谢昭和拓跋珠的舞蹈,便扔掉书,赤着脚跳到地板上,试着跳起舞来。
她对着青铜镜转了个圈儿,觉得怪好看的,便自个儿哼着小曲伴奏,跳着跳着,就转出东隔间,来到君天澜的书房。
君天澜正坐在软榻上看公文,听见声音,抬起头,就瞧见这女孩儿跟发癫似的,嘴里哼着什么,双手双脚直甩。
他沉默半晌,淡淡道:“你有羊癫疯?”
沈妙言跳得正在兴头上,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叫她兴致全无。
她气馁地瞪了眼这男人,语带娇嗔:“我跳得不好嘛?”
君天澜放下书,“过来。”
沈妙言走到他身边,他忽然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白天的时候,我听见你和谢陶在讨论那个大不大。”
沈妙言面颊微烫,避开他意味深长的视线,扬声道:“关你什么事!”
八月的夜,从窗外传来院子里昆虫的鸣叫声,越发衬得这夜色宁静深沉。
烛火幽幽,君天澜凑到沈妙言耳畔,呵气如兰:“我听妙妙说,男人那处越大越好……不知我的尺寸,可有让妙妙满意?”
沈妙言臊得厉害,“君天澜,你不知廉耻!”
君天澜握住她的小手,薄唇噙着的笑容越发热烈,“妙妙都主动摸过了,却说我不知廉耻?”
沈妙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然后他握得紧紧的,她抽不动,便将小脸别过去,不肯看他:“你就是不知廉耻!堂堂国师,却欺负一个小姑娘!”
君天澜低笑出声,摸了摸她的脸蛋,将她放下去:“与谢陶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也就罢了,可莫要叫旁人也听见。女孩子,总要矜持些。”
沈妙言脸儿臊得通红,瞪了他一眼,跑回东隔间去了。
温阁老的寿宴很快来临,这日天气意外的凉爽,年轻女眷们坐在温府花园的水香小榭里,手持绢纱团扇,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沈妙言与谢陶不被她们待见,正坐在角落郁闷,张晚梨身着梨花色裙衫,笑吟吟摇着柄团扇过来。
她如今贵为都御史夫人,因此不少小姐都对她报之以微笑,想邀她到她们身边坐。
张晚梨无视这些人,径直走到沈妙言与谢陶身边,笑道:“这是怎么了?你们被人欺负了?”
两人摇摇头,她在绣墩上落座,瞥了眼那些目光各异的贵女,笑道:“宴席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开始,正厅门口有艺人玩杂耍,我瞧着没什么人看他们表演,不如咱们去捧个场?”
话音落地,旁边夏侯挽挽阴阳怪调地开口:“不过是些表演杂耍的艺人罢了,还捧场……听闻顾夫人常常给城中百姓施粥,顾夫人还真是有爱心啊!”
明明该是好话,被她这样讲出来,便引得四周的人哂笑出声。
一位捧着夏侯挽挽的小姐以扇遮面,笑道:“听闻顾夫人生母只是个贫贱的丫鬟,她呀,大约还不习惯过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才会喜欢同那些叫花子在一起。喏,她现在还拒绝咱们邀请她的好意,非要跟罪臣之女,还有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平民女孩儿坐一块儿。”
她说着,十分夸张地望向四周的贵女,大笑道:“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那些小姐们纷纷附和她,一同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然而张晚梨并没有这些人预料之中的尴尬,她笑得很淡然,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天成的温雅谦和:“世间有诸多不公平,若我施舍的粥,能救下一些穷苦人家的命,那么这既是咱们家国的幸运,也是我的功德。”
“切,叫花子罢了,他们的命,就跟路边的草芥一般不值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