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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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言怔在原地,盯着他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货,到底怎么回事?!
一会儿宠她上天,一会儿又唱黑脸,不许她这个不许她那个,还叫她打扫房间……
她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想不清楚也懒得去想,因着出了一身汗,便自个儿出门拎热水冲澡。
君天澜从华容池回来时,沈妙言已经冲完澡,穿着干净的素白衣裙,坐在软榻边的脚踏上看书。
许是没睡午觉的缘故,她抱膝,在那儿昏昏欲睡,医书掉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缓步走过去,在她跟前蹲下,仔细凝视了她半晌,最后捡起地上的医书,拿到书架上放好。
他撩了袍摆,在软榻上落座,随手翻开一本未读完的杂史。
而坐在脚踏上的小姑娘逐渐靠过来,小脑袋贴着他的腿,似是觉得这么睡很舒服,禁不住蹭了蹭。
此时正是傍晚,黄昏的光从背后的隔扇洒进来,将两人都笼在柔光里。
君天澜翻看了几页书,低眸望向沈妙言,对方小狗似的团成一团,抱着他的腿,睡得无比踏实。
夕阳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她的口水流到他的袍子上,可他却并不觉得脏。
收藏着古老书籍的书架静悄悄伫立在书房中,挂在窗下的棉花帘子微微晃动。
飞满尘埃的夕阳中,娇软的小女孩儿,坐在脚踏上,依赖地抱着英俊男人的腿酣眠。
这景致,温柔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拂衣进来请晚膳,君天澜在她开口前便示意她噤声。
拂衣瞧见睡着了的沈妙言,立即领会君天澜的意思,只悄悄掌了灯,便退了出去。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沈妙言的耳垂滑落,房中便只剩浅浅的灯笼光。
窗外响起夏夜虫儿的鸣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揉揉惺忪睡眼,醒了。
“国师,什么时辰了……”她望了眼窗外的夜色,因为睡得太多,整个人昏昏沉沉。
“早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君天澜声音淡漠,面无表情地翻了页书,“下午光知道睡觉,功课又没做。”
沈妙言揉了揉脑袋,起床气发作:“刚睡醒就唠叨功课,国师你烦不烦。我饿了,要吃饭!”
说着,便起身气冲冲往外走。
君天澜放下书卷盯着她的背影,凤眸中满是不悦,这丫头大约被他宠坏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也敢对他发脾气了!
楚国敢这么同他说话的,只有她一人吧?
两人一道在花厅用过晚膳,君天澜便抓了她回来做功课。
沈妙言唉声叹气,好在这男人性子镇定,有他在旁边看书做表率,她抓耳挠腮了一阵,便也渐渐将书看了进去。
等夜深了,君天澜表示该上床就寝,沈妙言换了身干净的中衣,躺在东隔间的小床上,因为下午睡饱了,此时便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想起国师送沈峻茂的美妾,又想起沈峻茂和张敏之间的嫌隙,瞳眸中不禁划过暗光。
她套上外裳,抓了只灯笼,悄悄出了寝屋。
君天澜睁开眼,就瞧见她鬼鬼祟祟地跨出门槛。
沈妙言独自一人跑到后花园,此时月光澄澈,树木葱茏,蟋蟀的鸣叫声汇成海洋,同池塘的蛙声一道,经久不绝。
她钻进草丛中,凭着机敏和伶俐,没过一会儿便逮了两只蟋蟀。
等小半个时辰过后,她提着的笼子里已经关了好多只。
她特地挑了只大的留着,把其余的放生了,哼着歌儿回了衡芜院。
寝屋里仍旧静悄悄的,她望了眼君天澜的床榻,见他一手撑着脑袋,双眼合着,这才掂着脚尖小心翼翼摸回东隔间。
国师不许她玩物丧志,她将蟋蟀笼子藏进床底下,又拿箱笼等物挡严实了,才上床睡觉。
等到她睡熟,君天澜睁开眼,潜进东隔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出了那只蟋蟀笼子。
每逢夏日,京中便流行斗蟋蟀为乐。
这小丫头往日里还算乖巧,大约又是花容战把她带坏的。
他想着,有点恼花容战,将蟋蟀笼子又给她放回去,悄悄回了寝屋。
翌日,等君天澜去上朝后,沈妙言便拿帕子盖住蟋蟀笼子,抱在怀里,兴冲冲去了金玉满香楼。
金玉满香楼雅间内,花容战和楚随玉都在,还有几位面生的贵公子,正围着桌案斗蟋蟀。
见沈妙言过来,花容战笑道:“这可真是稀罕,沈丫头,你到我这儿做什么?又来找晋宁王?”
沈妙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笼子搁到桌案上,“听说只要赢了你的蟋蟀,就能得到百两黄金?”
花容战挑眉,“唰”一声摇开折扇:“你这是……来踢馆?”
“正是。”沈妙言将自己捉的大蟋蟀放进场子里。
花容战的蟋蟀将军与沈妙言的大蟋蟀僵持片刻,很快斗在了一起。
众人纷纷发出兴奋的高呼声,沈妙言却并不在乎谁赢,只同楚随玉一道离开圆桌,在角落的两张大椅上落座。
楚随玉递给她一盏酸梅汤,一双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三小姐特地来找本王,不知所为何事?”
沈妙言饮了口酸梅汁,“如今沈峻茂身边有两名美妾,再加上他出资开的福缘楼因为张敏的缘故被砸,所以他同张敏间,早已生了嫌隙。”
“三小姐想利用这个嫌隙?”
沈妙言唇角勾起一道腹黑的笑,眼底隐隐散发出狠光:“你说,若张敏因爱生恨,杀害沈峻茂,这京中局势,会如何?”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82章 想保留一点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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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随玉捧着碗酸梅汤,慢条斯理地饮着,温柔清秀的面庞上,肌肤通透宛如白玉,笑容却残酷如刀。
两人俱都无言,好半晌后,楚随玉才缓缓开口:“沈峻茂若是死了,等同御史府无后。”
沈朋只有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可华氏善妒,绝不会容忍庶子继承偌大家业。
届时,御史府定会起内斗,楚云间等同失去一大助力。
“再庞大的参天树木,若是从根部就开始腐烂,那么无论枝桠如何欣欣向荣,都免不了衰亡的命运。”
沈妙言喝完酸梅汤,擦了把小嘴,笑容狡黠:“我那位庶兄,虽读了不少书,可到底是男人,还是好美色的男人……”
“只要王爷有办法将他引到秦楼楚馆,叫张敏大发醋意,憎恨上他,张敏性子冲动,必然会同他爆发剧烈矛盾。届时,我这边会加以挑拨,张敏那种人,一时失手,错杀沈峻茂这种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沈妙言的声音尚还很稚嫩,可语气里,却满是志在必得。
楚随玉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随即握住白玉壶为她斟了些酸梅汁,又举起自己的汤碗:“以酸梅汤代酒,预祝咱们马到成功。”
沈妙言笑吟吟同他对碰,各自饮了一口,围在雅室中央的人便爆发出一阵大喊,“赢了赢了!”
沈妙言起身走到桌边,只见自己捉的那只大蟋蟀,将花容战的将军咬得死死的。
花容战急促地摇着折扇,一张绝美的面庞上遍布恼意:“沈妙言,这局不算!”
“凭什么不算?”沈妙言不悦挑眉,朝他摊开手板心,“花狐狸,百两黄金拿来!”
这边正闹着,忽然有小厮匆匆闯进来,“公子,不好了,国师大人到了!”
话音落地,他就被夜凛推开,君天澜身着黑色锦袍,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花容战吓得要死,自己赌蟋蟀没什么,可偏偏沈丫头今天跑过来跟他一起赌了……
大人那种吃喝/嫖/赌样样不沾的男人,若是看到沈丫头跟自己一块儿玩,定然会责罚他。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收起桌上的银钱和蟋蟀,他只得屏息凝神,见招拆招了。
君天澜扫了眼雅室,目光在楚随玉身上顿了顿,淡淡道:“晋宁王兴致真好。”
楚随玉摇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折扇,笑容满面:“在吃喝玩乐上面,本王兴致向来很好。”
君天澜薄凉的视线转向沈妙言:“过来。”
“国师……”沈妙言心情好,蹦跶到他身边,仰起小脸,“我斗蟋蟀赢了花狐狸呢,快表扬我!他还欠我百两黄金,等下我请你吃东西。”
君天澜淡漠地望向花容战,花容战咳嗽了声,“那什么,是沈丫头自个儿跑过来斗蟋蟀的,并非我引诱的她。”
沈妙言晃了晃君天澜的衣袖,表情无辜:“我明明赢了他,他却想耍赖,不肯给我黄金。”
“去把桌上的银票都拿上。”君天澜淡淡道。
有他撑腰,沈妙言连蹦带跳地将桌上的银票都揽进怀里,一张张整理好,无视花容战吐血的表情,“国师,夜二哥说,西市的凉粉最好吃,我想吃凉粉。”
君天澜同她转身,刚跨出门槛,又回头道:“本座忽然想起,南城那边还缺个人押送货物出海,容战,这事儿便交给你了。”
说罢,携着沈妙言离开。
花容战哭丧个脸,押送货物这种小事,需要用得着他?
国师不过是恼恨他带沈丫头赌钱斗蟋蟀,才叫他去。
可又不是他主动找沈丫头的,明明是她自己要玩……
所谓见色忘友,大人这是见色就忘了部下。
他正伤心时,楚随玉起身笑道:“八月中旬,慕慕的外祖父温阁老,会在温府举办寿宴,不知你能否赶得回来?”
花容战一怔,对方已笑着离开。
在场的公子哥儿也都告辞离去,他走到窗边,夏风拂面,带着一丝燥热气息。
这里是金玉满香楼六楼,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瞧见,远处长街尽头,矗立着的晋宁王府。
从这儿看去,王府内的亭台楼阁十分清晰,甚至连丫鬟的走动,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握紧了窗框,那夜元宵,他死活不肯让温倾慕进雅室,不过是怕,被她发现这个秘密。
谁都可以知道,他对她还残留着那种心思,但唯独她,不可以。
她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她不配享受他的爱。
夏风拂面,桃花眼中云雾缭绕,那张绝美的面庞透着寂寥与暗淡,于往日里,游戏花丛的男人全然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楚随玉回到了王府。
他走到内院,身着红色刺绣襦裙的明艳女子迎了出来,恭敬地向他请安。
花容战静静看着楚随玉握住温倾慕的手,两人说了会儿话,便一同进了屋。
他攥着窗框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最后,生生扳下了一块雕花木头。
他不愿意她知道,他还爱着她。
也不过是为了,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而另一边,沈妙言闹着要去吃凉粉,君天澜偏是不允,非说市集上的凉粉不干净,不许她吃。
他把她生拉硬拽上了马车,沈妙言不高兴地趴在车窗边,不肯回头同他说话。
君天澜自个儿琢磨着第三条计策的后半部分,说是要故意冷落这小姑娘,等她意识到过去的他有多温暖时,就会察觉,她是喜欢他的,她是离不开他的。
他暗自琢磨了会儿,随即冷冷开口:“沈妙言,把你赢的银票拿出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