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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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再扳倒楚珍,就简单多了。
她托腮苦思冥想,可想了半天,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挠挠头,觉得在花宴上陷害沈妙言那一次,大约是她最聪明的一次了,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丫鬟将老母鸡汤端进来,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便放下满腹心思去喝汤。
一碗汤喝完,她也算是有了定夺,反正看样子沈妙言是要对付楚珍的,那不如她见机行事好了。
翌日,楚珍忽然收拾了包裹,带着宫女和侍卫,准备回宫。
沈峻茂和张敏都摸不着头脑,可楚珍动作很快,早在二人打听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慈宁宫。
她回宫是有私心的,她也害怕沈峻茂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这事儿若是闹出去实在太丑,给皇兄知道了,必然会责怪她。
到时候,沈峻茂若是要休弃她,皇兄肯定不会管的。
可她不能被人休啊,被人休了恐怕就真没人愿意娶她了。
再加上她怀有身孕,皇兄那样的冰冷性子,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说不准就一碗堕胎药给她灌下去,再将她送到尼姑庵。
她最讨厌那种冷清无趣的地方了,她死也不要去!
思及此,她捏着嗓子小跑到徐太后身边,乖巧地抱住她的手臂:“母后,儿臣在宫外,可想您了!儿臣给您带了贵重的点心,是金玉满香楼的特产,可好吃了!”
徐太后高兴得不行,连连夸奖她懂事,顺势将她留下,劝她在宫中多住些日子陪她。
此言正中楚珍下怀,她笑眯眯应下,想着等生产之后再回府,以免到时候临盆日期对不上,引得沈峻茂更加怀疑。
楚珍进宫的消息,很快经由夜寒之口,传到沈妙言耳中。
她正在君天澜的书房里苦背药方,听他这样说,眼珠一转,霎时便明白了楚珍的用意。
怕是她担心丑事暴露,这才急着进宫去避一避风头的。
然而,很多事情,并非是进宫躲避就能够解决的。
夜寒离开后,她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矮几,琥珀色的瞳眸中,倒映出窗上悬挂的棉花珠帘。
微风吹来,几串棉花珠帘缠绕到一起,难舍难分,像是在打架。
她静静看着,唇角忽然流露出一抹轻笑,狗咬狗的戏码在长公主府花宴,已经上演过一次。
那么,她可不可以设计,让楚云间和沈府之间,狗咬狗呢?
而导火线,就是楚珍……
一个完整的计策跃入脑海,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宣纸,正要提笔蘸墨,忽然望向那砚台中的万德墨,国师的信件,用的都是掺了金粉的万德墨。
瞳眸微动,她取出另一只砚台来,磨了普通的黑墨,这才用毛笔蘸饱墨水,提笔写字。
镂云裁月,屈金断铁。
国师说,这手金错刀,全天下会的人不超过五人。
她低垂着眼睫,模仿着君天澜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等墨水风干了,她用信封盛了信笺,指腹摩挲着稍显锋利的信封一角,眼中透出一丝犹豫。
她用君天澜的字迹和口吻,写了一封专门送给楚珍的情书,约她端午时出来看龙舟。
只要楚珍出宫,就方便动手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这封信,该怎样送进皇宫?
沈妙言抓抓头,苦恼地进了东隔间,掀起布帘的刹那,却看到床头上摆着两盒点心。
那是楚随玉上次来探望她时,送她的。
她走过去,拆开来,里面整齐地码着核桃云片糕、芋粉团、鸡豆糕、柿子饼等物。
都是金玉满香楼的名点。
她拿了块柿子饼,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柿子的香甜保存得很好。
她小口小口吃着,盯着柿子饼,瞳眸中有着认真。
楚随玉是王爷,出入宫廷,一定很容易……
入夜之后。
君天澜从朝中回来,沈妙言求了他好久,他才总算松口,答应让她明天去找安似雪玩儿,但条件是必须带上夜寒和素问。
沈妙言答应得毫不犹豫,让府里的厨子做了些洛西酥和西南风味儿的麦芽糖,用四个盒子盛了,说是要送给安姐姐。
翌日一早,君天澜上朝后,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夜寒和素问出府,却没去倚梅馆,而是直奔望川楼。
她向望川楼里的花容战打听了楚随玉的去向,知晓他又在上次那座酒楼,便迫不及待奔过去,总算在雅间找到左拥右抱的他。
她打发了那些个花魁娘子离开,又让素问和夜寒守在雅室门口,“砰”地一声,将手中拎着的点心重重搁到桌案上:“楚随玉,咱们联手。”
楚随玉喝着美酒,闻言,挑眉含笑:“三小姐考虑清楚了?”
“嗯。”沈妙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若要扳倒楚云间,必须先斩断他的羽翼。而沈御史府,首当其冲。我打算利用楚珍,离间他和沈御史府,叫他们二者互相厌弃。”
说着,将她准备对付楚珍的计策低声叙述了一遍。
楚随玉静静听着,含情脉脉的双眸弥漫着叫人看不清的深沉,折扇轻摇:“三小姐的意思是,你出计谋,本王出人手?若事败,抓得可是本王的人……你又当如何?”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31章 人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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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事败,抓得可是本王的人……你又当如何?”
临街的二楼雅间内,沈妙言握着信封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她抬起眼帘,笑容透着疏离:“晋宁王既不是成心与我合作,那么,我收回这离间计。”
说着,扬了扬那封信,转身就走:“若想引诱楚珍出宫,少不了这手金错刀。晋宁王另请高明模仿好了。”
楚随玉望着她纤瘦的背影,唇角的笑容化为玩味儿,三两步便追上她,“本王不过几句玩笑话,三小姐何必当真?”
说着,拿过她手中的信封:“这信,本王自会送到楚珍手中。如今时辰尚早,三小姐不如坐下来,与本王小酌一杯?”
“不必。”沈妙言笑容淡漠,推门离开。
楚随玉注视着她的背影,薄唇勾起一抹轻笑。
她,很懂那手金错刀的价值。
也很懂,如何与人周旋。
他现在很期待,端午的到来。
那封信几经周转,终于传到楚珍手中。
彼时楚珍正在合欢宫,忙着同一名侍卫共享巫山云雨,玩得正在兴头上时,一名小宫女匆匆进来,“启禀长公主殿下,宫外有人为您送来了一封信!”
“滚!”楚珍最不喜做那事时被人打搅,不由大怒。
那小宫女跪在地上,一脸忐忑地将信举过头顶:“殿下,这是……这是……”
楚珍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就讨厌,推开身上的男人,一把夺过那封信,粗手粗脚地拆开来,里面的字迹,是她曾经想方设法临摹,却总也临摹不好的……
金错刀。
“这是……”
她怔住了,握着信封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君天澜的字迹啊!
“端午观龙舟,不知卿可愿出宫一聚?寒露高台已订下,侯卿到场观赛。料想卿与在下,定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寥寥数言,叫楚珍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这是君天澜的信,他这是,在向她告白吗?!
她披了外裳便跳下床,大喊出声:“金珠,赶紧去尚衣局,为本公主订几套最好看最华丽的宫装!再命人去库房里,将本公主私藏的那几盒胭脂水粉取来!”
金珠从殿外匆匆进来,屈膝行了个礼,满脸茫然:“公主,这是?”
“照做就是!”楚珍翻了个白眼,赤着脚奔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觉得肤色红润,还是相当美艳的。
她丝毫没考虑君天澜为何会忽然写这样的信来,在梳妆台前坐下,粉面含春,满心满脑都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国师大人,你放心,端午龙舟赛,珍儿一定会去的!你千万不要,太过想念珍儿……”
她盯着镜子微笑自语,明明怀着身孕,却像是怀春少女一般,只恨时光走得太慢,无法马上就到端午。
与此同时,国师府衡芜院。
沈妙言坐在秋千架上,面容淡漠地仰头望向天空,她利用楚珍对君天澜的喜欢,引诱她出宫,或许手段是卑鄙了些,可这世间的黑暗如此之多,又怎会缺她一个?
以暴制暴,以牙还牙,这不是大多数人选择的复仇方式吗?
暮春的梨花瓣落到她的裙摆上,她低头拾起一片,花瓣纹理分明,纯白娇美,透着无限美好。
指甲轻轻掐进花瓣之中,那柔嫩的花瓣便破碎开来。
心里,凉凉的。
琥珀色的瞳眸如同湖面般平静,她知道,她心里住着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屋檐下,身着黑色织锦长袍的男人看了她许久,走下台阶,缓步而来。
他走到她跟前,伸手拾去落在她头发上和肩头的梨花瓣:“在想什么?”
沈妙言伸出手,牵住他的一缕袖角,“国师,若我今后,变成那种很坏很坏的女人,你还会待我好吗?”
“有多坏?”他问。
“就是……视人命如草芥,凡是妨碍到自己的东西,都会不顾一切地铲除掉。”
沈妙言低垂着眼睫,轻声道。
那秋千架很宽大,君天澜坐到她身边,淡淡的龙涎香气,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晃了晃秋千,偏头看向沈妙言:“你说的,是像楚云间那样的人吗?”
沈妙言一怔,对上他平静的视线,心头微凛。
是啊,视人命如草芥,将妨碍到自己的东西尽数铲除,那不就是楚云间吗?
她日后,会成为他那样的人吗?
若是为了复仇,而不顾一切,不顾无辜者的性命,她同楚云间,又有何区别?
君天澜收回视线,“本座虽不知你在盘算什么,可是,沈妙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它不是用来秤货物的,而是用来秤出人心的重量。”
清冷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沈妙言静静聆听,她知这番话,乃是国师对她的教导。
“妙言,你非残酷之人,即便是张敏那种想要取你性命的人,你也会怜惜她痛失骨肉。为政者,恰恰便需宽大为怀。”
君天澜说着,大掌轻轻覆到她的发顶上,薄唇抿出一丝轻笑,“本座很欣慰,你是这样善良的小姑娘。”
沈妙言低着头,双手揪住裙角,瞳眸中蒙着一层雾气,却不曾开口说话。
庭院中呈现出长久的寂静,梨花瓣无声地落下,有蒙蒙细雨从天际的云堆里洒下,水气弥漫,周遭是灰蒙蒙的景色。
君天澜牵了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里。
沈妙言回头,望了一眼落在泥土中的梨花,那纯白蒙上灰尘,大约是永远都回不去盛开在枝头时的干净了。
她紧紧攥住君天澜的手,瞳眸复杂。
她不知道,她那份天真与良善还能维持多久,她直觉,在更远的将来,她会成为杀伐果决的无心之人。
没有人,能够妨碍到她。
眼见着便到了五月,端午这日,君天澜带沈妙言去江边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