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1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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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好看……”
她努力微笑,一张口,就是一大口浓血。
她费劲儿地往沈妙言怀中蜷缩得更紧些,“沈姐姐……”
沈妙言抱紧了她,眼泪不觉淌落,又慌忙抬袖擦去,“我在……”
“我好冷……”小姑娘发声艰难,“我好冷……中原好冷啊,沈姐姐……”
热泪溢出她的眼眶,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沈妙言把她抱得更紧些。
远处传来嘈杂声响,是莲澈他们和北幕的人打了起来。
司烟把小脸埋在沈妙言怀里,“沈姐姐……别让他看见我……我死的样子很难看,别让他看见我……”
沈妙言本不解她是何意,却见她忽然不顾脖颈上的伤口,踉踉跄跄地从她怀中站起来,挣扎着要离开凉亭。
尚未踏出几步,就骨碌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沈妙言紧忙去追她,却见她不顾疼痛,面如金纸,一双眼里只剩下远处的梅花林。
她背对着莲澈等人,义无反顾地扎进丛林里。
“司烟!”
沈妙言追进来,皱着眉头大喊。
从琼华岛来的女孩儿,静静躺在草丛里,面向苍穹的小脸浮着甜甜的笑容。
雪花落在她的眼睛里,如同水滴融进了大海。
无数细小的蛊虫,从她的衣裙底下爬出来,往四面八方而去。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那个漂亮机灵的小姑娘,就彻底消失无踪,惟剩下那身海老茶色的短打劲装。
丛林里空空荡荡。
就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一场梦境。
沈妙言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
有蛊虫钻进她的肌肤里。
她猜,这是用来解宫中那些蛊毒的蛊虫。
天空还在落雪。
她慢慢解下白狐毛的斗篷,仔细包裹住那身海老茶色的衣裳。
仿佛这样,那个女孩儿的灵魂在去往黄泉时,会稍微觉得暖一点。
她做完这一切,背后传来碎玉敲冰般的声音:
“小妙妙同情这世间许多人,如正阳宫的上千宫女,如这琼华岛来的小姑娘,如这世间任何一个陌生人……可我的小妙妙,怎的就不肯同情一下我呢?”
沈妙言面无表情,慢慢转过身,就看见君舒影披着蓬松的狐尾,妖妖艳艳地站在梅花树下。
细雪落在鸠羽紫的狐毛上,也落在他披散的青丝与睫毛间。
素手折梅,旖旎风流。
隔着几树梅花,沈妙言声音清冷:“司烟,是你所杀?”
“是。”
“宫中的蛊毒,也是你一手策划?”
“是。”
“君舒影,你可曾把人命放在眼里过?”
“那你又可曾把我放在眼里过?”
四周陷入寂静。
沈妙言笑得嘲讽,眼圈微红,逃避般朝四周看了几眼。
她知晓,此生她与君舒影的争论,将永远不会有结果。
只要他不曾放下执念,那么他们之间的纠缠,也将永远不会有结果。
君舒影抬手,把梅花枝慢悠悠别上鬓角,继而含笑朝沈妙言伸出手,“妙妙,你过来。”
沈妙言摇头。
“过来。”
男人语气越发温柔。
沈妙言却开始往后退。
她的举动被男人收入眼中,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修长的指尖轻抚过挂在腰间的木偶娃娃,他猛然掐住那娃娃的脖颈。
沈妙言的瞳眸倏然睁大!
她捂住自己的颈子,不可置信地盯向君舒影。
“我待妙妙如珠如宝,可妙妙偏不肯听话……”君舒影慢慢松手,唇角笑容越发艳绝,“妙妙,你过来。”
沈妙言惊恐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木偶娃娃上,在这一刻,忽然明悟了什么。
半晌后,她哑声道:“五哥哥,你别这样。”
君舒影一步步朝她走近,鸠羽紫的长长狐尾拖曳在地,越发衬得他身姿高大,姿容绝世。
他来到沈妙言跟前,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这个木偶娃娃是北狄皇族的秘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生死。妙妙,你知晓不听话的下场。”
沈妙言眼圈越发红透。
她倔强地盯着他,仿佛想要把这个人彻底看透。
君舒影轻笑了声,毫不在意她带着恨意的目光,以手作刀敲在她的侧颈上。
少女猝不及防他会突然下黑手,身子一软,就势倒了下去。
君舒影把她抱在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君天澜被我的人缠住了,妙妙,我这就带你走。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说罢,把沈妙言打横抱起,朝梅花深处而去。
……
两人走后不久,君天澜和莲澈终于赶了来。
两人身上皆是鲜血淋漓,可见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严酷的打斗。
君天澜望着地上的白狐毛斗篷,狠狠一皱眉。
他以为妙妙会乖乖呆在寝殿,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而莲澈缓步上前,用剑尖挑开那副斗篷,一袭沾满血污的海老茶色短打劲装立即呈现在他眼中。
细绒绒的落雪里,劲装底下悄悄儿地飞出只海蓝色蝴蝶,在莲澈鼻尖上碰了碰,便扑簌着飞往苍穹。
像是弥留之际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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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2章 司烟番外:庄生晓梦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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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2章 司烟番外:庄生晓梦迷蝴蝶
琼华岛四面临水。
岛北有座渡仙台,传闻乃是凡人登仙之所。
也因此,曾吸引过无数中原人东渡葬魂海而来,想一睹登仙之所的风采。
“呸,什么渡仙台,那都是哄人的东西!这世上哪里有长生,哪里有仙人,都是哄人的!”
脆生生的女音响起,五六岁的小姑娘,穿海老茶色劲装,正抱着蒸熟的大螃蟹坐在窗台边叽叽喳喳。
这里是琼华岛最高的山巅,精巧的楼阁高台修建其上,端得是富丽堂皇。
透过楼阁雕窗,可以俯视整座海岛,也因此能够清晰看见那些停泊在码头的中原船只。
身着霜白衣衫的小少年,正盘膝坐在珠帘内。
他面前摆着座青铜雕花镜台,镜面乃是水晶雕琢而成,清晰可见里面正上演着一副浮世图,长街上桃红柳绿、莺歌燕舞的繁华可谓一览无余。
视线上移,便能注意到镜台上雕琢的“三生镜”古篆体字。
这竟是能看见各地情景的奇异宝物。
坐在窗台上的小姑娘见珠帘内的人并不搭理自己,于是一口咬掉螃蟹腿,连壳儿都不吐就直接咽了下去,气哼哼道:“少主哥哥,你究竟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她跳下窗台,一骨碌钻进珠帘里。
她望向那面三生镜,只见镜子里正倒映出一个小女孩儿。
不过十岁的模样,扎着两个漂亮的团子,包子脸萌兮兮的,正摇着她爹爹的手,指着街边售卖的小白兔嘟囔。
她大约是想买小白兔。
她爹爹正欲给她买,有个穿墨金色锦袍的俊美少年路过,低笑两声说了句什么,于是她爹爹又不给她买了,气得小姑娘对着那个俊美少年的背影直吐口水。
“少主哥哥!”司烟在莲澈身侧跪坐下来,抬手挡住三生镜,小脸上很有些委屈,“岛主大人说,将来我会是你的妻子,所以你不能看别的姑娘。”
少年始终眉眼低垂。
暗淡的光线里,隐约可见他生着一双极为秀丽的桃花眼。
左眼角下的朱砂痣艳绝非常,越发衬得肌肤白皙通透,唇瓣宛若涂过花汁般嫣红。
他是个极美的少年。
司烟见他并不搭理自己,于是伸手就去晃他的手臂,“少主哥哥,少主哥哥?!”
“滚!”
少年皱眉,猛然把她推到地上。
他站起身,眉眼凛冽,“一个只知道养蛊的人,又脏又恶心,有什么资格碰我?!像你们这种养蛊的恶人,就算死了,也会化作一堆蛊虫,平白恶心人!”
他娘亲新丧,父亲整日里只知抚琴和打理岛中事宜,而他又恰是少年的叛逆期,因此说话毫不顾忌伤人与否,只顾着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愤。
小司烟坐在地上,呆呆目送他寒着脸卷起珠帘离开。
等她追出去,就瞧见游廊里,少年正撞上岛主。
父子俩皆生得好容貌,可对视之间,却仿佛仇人。
莲澈很快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琼华岛主转身盯向他,“这就是你对待你父亲的态度?”
莲澈驻足,背对着他冷声嘲讽:“连妻子死了都能无动于衷继续抚琴的男人,不配为人父。”
话音落地,他被琼华岛主捉住衣领扳过身子,结结实实就挨了一巴掌。
白皙的面庞上霎时一片鲜红。
他倔强地抬起头,唇角渗出血液,却仍旧在笑,“你恼羞成怒了吗?幼时你总说你是阴阳家的传人,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可如今,你怎的不用你那本事,让我娘亲活过来?!”
琼华岛主一双桃花眼冰冷如水,沉默着并不说话。
半晌后,面对儿子的质问,他缓缓道:“我是阴阳家的传人,因此肩负着阴阳家的职责。起死回生的秘法,终我一生也只能用一次,而那是为了完成对魏北皇族的承诺。”
莲澈冷笑几声,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上一世你干的事,其实我都知道!”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游廊。
琼华岛主目送他消失在游廊拐角,不觉抬手撑额,微微发出一声轻叹。
回过神时,余光注意到司烟,他笑得无奈,“司姑娘,让你看笑话了。”
小司烟连忙摇头。
入夜后,她偷偷跑进莲澈的寝屋。
撩开珠帘,就瞧见那个白衣少年正收拾包袱,似乎是打算离开。
她倚在珠帘旁,声音小小:“少主哥哥,你要去哪儿?”
莲澈把匕首等物放进包袱,连头都没抬,压根儿就不愿意跟她说话。
小姑娘犹豫半晌,见他又放了几身衣裳进包袱,于是慢慢蹭上前,“少主哥哥,你要离开琼华岛吗?你是不是打算去中原?咱们岛上有规矩,谁也不许擅自离开的……”
少年扎紧包袱往背上一甩,冷冷盯着她,“滚开。”
司烟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他面前,小脸上满是纠结,“你不能走……”
琼华岛上,能人异士辈出。
其中最出色的,除了身为阴阳家的岛主一脉,就是司家。
司家浸淫蛊虫千年,她身为唯一的传人,与莲澈自幼就订有婚约。
从不懂事的时候起,她就知晓她会嫁给少主哥哥。
可如今……
他竟然要离开。
总有一种预感,他一旦离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等她长大,谁来娶她呢?
海风从雕窗中吹来,寝屋中纱帘摇曳,灯火朦胧。
面对司烟的阻拦,莲澈皱眉,“司烟,咱们虽有婚约,可我并不喜欢你。我不喜欢那些恶心的虫子,你明不明白?”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瞳,声音小小:“那我以后不弄蛊虫,我弄漂亮的蝴蝶给你看,好不好?上次咱们去桃花林里玩,我看见你盯着一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