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花嫁-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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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文斌背对着的身子不由一僵,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苦笑,越发不敢回头了。
“我的好阿公,大清早的生啥气啊!眼下既然债也还了,人也走了,咱也赶紧进屋吃早饭去吧啊!”说罢挽起花有福的手摇了摇,转身便要朝屋里走去。
齐文斌听到这话儿连忙转身,眼看着花朵朵的身影就快消失不见了,他此刻也顾不上自个儿心里翻腾的心绪了,连忙大声将人喊住,“朵儿,等一等!”
是他?花朵朵顿住了脚步,他不是游学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况且他们现在已经毫无关系了吧,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花朵朵一阵迟疑,迟迟没有转身,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毕竟俩人曾经关系那么亲近,她一直以为他们可以走到最后的,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造化弄人,陪伴在他身边的终究不是她,他如今已是有婚约的人了,对象是从前那个总视她如眼中钉的陈婉莹。
此刻再次听到他那熟悉的嗓音,那一刹那。花朵朵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并不恨他,毕竟他也有他的考量,他是个至纯至孝的孩子,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违抗长辈,而她也没有足够的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无视一切阻隔去争取他。她只是难过了一段时间便释然了,他放弃了她,那她也不要他了。他们谁也不欠谁。
她原想最好是一辈子也不要再见了,毕竟再见也是相对无言,相见不如不见。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呢?
花朵朵咬了咬牙。不行!不能心软!就这样吧,既然你狠不下心来了断,那便换我来狠心。
花朵朵主意一定便决心无视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装作没听到般继续提脚往屋里走去。
齐文斌心里一急,慌乱之下提脚便飞奔了过来,一把拉住花朵朵的手,“朵儿,你先别走!你现在连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了吗?”
花朵朵挣了挣。奈何齐文斌抓得太紧,怎么用力还是挣脱不了,她惟有无奈地叹了口气,性子还是这么的执拗啊!今日这一面怕是不见也得见了。也罢,那就一次过说个清楚明了吧!
她背对着他,轻声道:“你先放手。”
说罢朝一旁面色沉沉的花有福交代了几句。劝他先进屋去。花有福尽管担忧,但晓得这丫头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由她去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俩人也该有个了断了。
待屋外只剩下齐文斌和他那远远站在一旁的小厮,花朵朵方深吸了口气,利落地转身,脸色平静地看向那副阔别已久的面容,“齐大哥。好久不见。”
齐大哥吗?齐文斌手一顿,手指无力地从花朵朵的手背上滑落了下来。
他痛苦而又迷惘地看着花朵朵。不明白以前那个总是会用亲昵和甜糯的声音喊他齐哥哥的小丫头,如今怎么会把他喊得那么生疏。
那个曾经那么依赖那么信任他的小丫头,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吗?齐文斌面上一阵恍惚,他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才会迷糊地丢失了他视若生命的珍宝呢?
看着花朵朵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齐文斌只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荒凉,仿佛一瞬之间,心海里所有美好的企盼统统化为乌有,心田上从此繁华不在,杂草丛生。
这一刻他听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碎裂的声音,那种无法用言语明状的疼痛让他深刻地明白,终究还是失去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声音低哑而苍凉,“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过的还好吗?”
准确地来说,是一年零三个月,四百五十五天,他们的分离,足足隔绝了一整个季节的轮回。
齐文斌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天花朵朵哭着跟他说后会无期。他在护花河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如今四百多天过去了,心里的痛并没有好一点,他甚至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叫嚣着想念那个叫做花朵朵的名字。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眼前这张美好的容颜,他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跟她说,他想说他很歉疚他很难过他很后悔,还有……他很思念……
然而不知为何,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统统化为一句苦涩的好久不见。
ps:
这几章有点虐,每次下笔前都告诉自己说,无双你要想感动别人,得先想办法感动自己。所以改了又改,担心写的过了情绪太浓,又担心写得浅了亲们感受不到那种失去后的痛彻心扉,结果越写心里越堵得慌,小齐是我很喜欢的男配,我怕写不好他会毁了他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别了吾爱
《田园花嫁》最新章节。。。
好久不见,多么平常的一句寒暄,却已倾尽了花朵朵此刻所有的思念。
其实他们都理应明白,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说,毕竟我们都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不否认,在过去的某些时日里,她曾经一度很怀念他,没有了他在身边,她是多么的无助。而她有时也会想象着,没有了她在身边,他会是怎样的孤独。
他们之前曾有一段隔断不了的过去,而她不希望,在回望来路的时候,他看到的仅仅只是伤痕。所以今天她必须微笑地面对她,告诉他,自己很好。所以,希望他也好。
于是面对他的寒暄,花朵朵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托福,最近吃得香睡得好,最好不过了。”
最好不过吗?看着她明媚璀璨的笑脸,齐文斌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原来你并不是不可或缺的,离了你,她照样可以过的很好。
“你呢,过的好吗?”花朵朵礼貌地给予回问。
齐文斌垂下眼眶,“我……也不错……”
“那就好。”花朵朵真心地笑了笑。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没有争执也没有怨恨,彼此礼貌地问候,再平平静静地挥手道一声再见。
以前她以为自己做不到,原来其实并不难。看到对方过的好,她在心里还是可以由衷地为他高兴的。
两人就这么彼此寒暄了几句,便安静了下来。
花朵朵见齐文斌迟迟不肯道明来意,只好先行打破僵局,“齐大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齐文斌这才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花朵朵,“朵儿。我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吗?”花朵朵一阵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如今兵荒马乱朝不保夕,若是有条件离开,谁会呆在这里等死呢?
“那你什么时候走,准备去哪里呢?”花朵朵不由自主地关心。
看到花朵朵关切的眼神,齐文斌觉得心里忽然暖暖的,有一种死灰复燃的感觉。他在想,其实在朵儿的心里,是不是还是牵挂着我的?于是他黯淡的眼神没来由地变得发亮。声音也无端飞扬了起来,多了一种青春年少特有的朝气。
“今天就走,暂且去临阳。家父跟临阳贵人有些交情。到那边可以寻求庇护。”
或许,他此行的目的也并不是不可行的,齐文斌莫名地有些神采飞扬,看着花朵朵的眼神渐渐地有些灼热。
临阳啊!花朵朵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忽然想起陈婉莹不正是临阳巡守的千金吗?如此说来。他去临阳避难那是最适合不过了。
花朵朵笑了笑,“那……祝一路平安!”
这句淡淡的“一路平安”让齐文斌从天堂一下跌到了地狱,明亮的眼睛瞬间又失去了光泽。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她终究还是不在乎自己了,齐文斌一阵心灰意冷。
他不死心地盯着花朵朵的眼睛,想从那双美丽的明眸里看出一丝不舍与难过。
然而他终究还是失望了。一切都不过只是徒劳。
她的眼睛依然黑白分明,坦坦荡荡看不出丝毫的波澜,让齐文斌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想承认,这个丫头终于还是放下了他,放下了那些他一直努力却放不下的东西。
他多么想也能像她这般恣意洒脱,可是他做不到。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执念,而能轻易放下的。从来都不是执念。
既然他做不到轻言放弃,那惟有至死相守。
到了最后一刻。齐文斌低头踯躅了好久,最终还是孤注一掷地抬头,冲花朵朵说出了心中那个一路支撑他走来的妄念。
“朵儿,跟我一起走好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了临阳我会请求祖父取消我跟陈姑娘的婚约,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说罢眼巴巴地看着花朵朵,水润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与希冀。
这个妄念折磨了他四百多个日夜,每一个夜阑人静的夜晚,他都在黑暗里默念着这句“我们不要分开”,他想了无数个办法去逃离那个无望的婚约,可是他的亲人却用尽所有可能的办法去束缚住他,让他逃不开离不了。
什么责任、前程、孝心、良知,他们时时刻刻拿这些可笑的东西在他耳边耳提面命,他的娘亲甚至以生命相挟,无所不用其极地迫他低头。
可是他最终还是无力地折服了,如他们所愿定下了那个对他来说残忍至极的婚约,这个婚约让他一夕之间失去所爱,也让他从此心如死灰。
他以为他再也没有理由再去见她了,毕竟他们之间已掐断了那根唯一相连的线。可是上天却在这时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边关战争爆发了,青门镇一夜之间沦为危城,在这个随时都可能面临死亡的时候,所有的坚持都变得那么可笑。
在赶来花嫁村的路上,其实他是矛盾地感激着这场战争的,尽管它是那么的残暴,但它却也来得那么的及时,在他远在他乡想她想到无法自已时,是这场可怕的灾难恩赐了一个让他去见她的理由,一个可以带她一起离开的理由。
他在马车上还忍不住忐忑地想,她应该会愿意跟他走的吧?只要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城镇,他们就能像从前一样,一起冬踏白雪夏沐雨,春品桃杏秋赏枫。这一次他一定会排除万难娶她为妻,与她一起厮守到老。
他当时是那么的信心满满,意气风发,可是此刻当终于看到了眼前这个日夜牵念的人儿,心中却有了那么多的不确定。
他不确定她还要不要他还稀不稀罕他给的幸福,这是他最后一个机会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是多么的害怕多么的紧张,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恐惧而又紧张地等待着这最终的宣判。
齐文斌心中已飘过无数个念头,而花朵朵却一直愣在原地,看着地下始终沉默不发一言。
花朵朵的沉默传递着一种不祥的预兆,这压抑的安静让齐文斌害怕得想逃离,但他此刻急需一个宣判。于是他鼓起勇气上前执起花朵朵的手,“朵儿,你……不想和我一起了吗?”
花朵朵感觉到他手心传来明显的寒湿与颤抖,然而她此刻不能心软,她不能给他任何希望。因为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地看清了他们的未来。
他们再也没有了以后,他解不除身上的婚约而她也给不了他幸福。因为她的心早已为另一个人沦陷。
花朵朵只能暗自叹息。然后抱歉地冲齐文斌笑了笑,“对不起,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