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女医妃-第1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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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学子们得知今日重新张贴榜文,都闻风而来,聚集在贡院的的门口。
在学子们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视线中,来贴告示的小吏难免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告示贴在了原本的榜文旁……
学子们如潮水般蜂拥过来,后面的人一边奋力地往前面挤,一边七嘴八舌地问旁人那告示上到底写了什么。
很快,就有前面的大喊着把告示念了出来……学子们谁也没想到查了几天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四周静了一静,跟着众人就交头接耳地说起话来:
“这告示上说,皇上已经命几个大学士复查了所有试卷,确认本届的主副考并无徇私舞弊,因此会试榜单照旧……”
“怎么会呢?……这榜单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皇上总不至于包庇几个舞弊的考官吧?”
“是啊是啊。说来历年科举那些所谓的才子落榜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往年也有人在会试时忽然一鸣惊人……”
“这么说,真的没人舞弊?”
“……”
不少学子好似被浇了一桶冷水似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人群外围已经有几个学子开始陆续地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男音突然大喊起来:“不,不可能!”
四周的学子纷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书生袍的青年学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转身面向众学子,正气凌然地说道:“大家听我说!小弟以为此次恩科学必定有人舞弊!”
学子们一下子骚动了起来,脸上惊疑不定,人群中不知道谁问道:“这位兄台,你有何根据?”
眼看着好不容易就要平息的风浪忽然再起波澜,那小吏面色不太好看,勉强按捺下心中不耐,拔高嗓门道:“这位公子,你可别信口雌黄!”
“我当然不是信口雌黄。”蓝袍学子轻蔑地看了小吏一眼,朗声道,“各位兄台,请听小弟说几句。自古以来,科举舞弊就屡禁不止,但是舞弊的手段千百年来却是万变不离其宗,就是这么几种:通关节、枪替、冒籍、夹带、抄袭、换卷等等,通关节不过是最普遍的一种方式。”
他所说的“通关节”其实就是参加科举的学子贿赂考官,使其把自己的试卷评上高分,以便金榜题名。
听他说得有条有理,其他学子都是频频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蓝袍学子接着道:“皇上英明,命几位大人重查了试卷,等于是排除了‘通关节’这种舞弊方式,而剩下的枪替、冒籍等做法只会是偶尔一两个考生所为……这一次恩科的榜文如此不公,许多有才之士名落孙山,可是那些腹中无诗书的草包却金榜题名,若然不是‘通关节’,那么原因恐怕显而易见地,只剩下一种了……”
众人都是屏息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可是他却卖关子地停住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不少人都是惊疑不定地与身旁的友人面面相觑……直到一个人若有所思地高喊道:“我明白了,泄题,一定是有人泄题!”
这句话仿佛在人群中砸下了一颗炸弹,学子们顿时炸开了,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对了,是泄题!”
“唯有考官泄题,才能让那些个草包如得神助!”
“什么泄题,我看应该是‘卖’题才是!”
一个学子恨恨地在“卖”字上加重音量,惹得周围的一干学子更为愤慨,是啊,这若不是为了“利”,那些考官又何必泄题,这根本就是“卖题”才对!
科举乃是为国择取人才,却被某些急功近利之徒成了他谋私利的工具。
另一个中年学子愤愤地叹道:“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
“此事必须彻查,必须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是啊。一定要想办法请皇上严查严惩,决不能让舞弊之风乱我大裕官场啊……”
学子们越来越激动,前方的那个青袍学子环视众人,振臂高呼道:“告御状,我们去告御状!”
一呼百应。
群情激愤。
数百名学子如潮水般朝皇宫的方向涌去,如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拍打过去,最后汇集在宫门前的广场上,齐齐下跪请命……
场面甚为壮观。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上朝的官员陆续来到宫门前,自然也都看到了这些跪地请命的学子们,议论纷纷,心中颇为复杂,他们都意识到这一次南宫家怕是不妙了……
不少人都是暗暗叹息,待来到金銮殿上,却发现五皇子韩凌樊也来了,他为何而来,不言而喻。
百官的目光在五皇子和朱御史之间游移,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早朝开始了。
果然,朱御史再次上奏,把学子们猜测考官卖题之事一一奏明皇帝,请皇帝一定要严查此案以正朝纲,说的是铿锵有力,慷慨激昂。
历来考官涉及泄题无一不是死罪,满朝哗然!
随即,五皇子出列,与之据以力争,朝堂中又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然而,此刻被囚禁在天牢中的南宫秦却是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和副主考黎大人已经许多日不见天日,只能从牢头送饭的时间方知昼夜。
两位大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这次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自然是遭了大罪,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情况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因为他们还能穿着外袍好生生地坐在这里,既没有没有被剥得只剩下中衣,也没有戴上镣铐,且这牢房的条件也不算是最差的,好歹还有一床一桌一椅……
可是他们俩就像是站在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一样,只要一阵强风吹来,他们就会坠入深谷,万劫不复……
“哎——”
坐在桌旁的黎古扬幽幽地叹了口气,在这寂静幽深的天牢中,这叹息声变得尤为响亮。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黎古扬似是自语,又似乎在问南宫秦。
隔壁牢房的南宫秦面壁而坐,闭目,似在沉思着。
闻声,他转头朝黎古扬看去,与对方四目交接,眼中都是沉重与无奈。他们关在这天牢之中,对于外面的局势根本就无能为力。
黎古扬正色道:“南宫大人,我相信大人的为人,咱们这次是招了谁的忌讳了吧。”
南宫秦亦是叹气,沉默不语,说来这次黎古扬也是被自己所累。
黎古扬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宫秦,又道:“看来南宫大人已经有了猜测,可否告诉我……”话说了一半,黎古扬皱紧眉头,犹豫地改口道,“算了,知道得太多,恐怕连家人都保不住。我黎家历来只做纯臣,从不涉及党争,希望皇上看在这份上,让他们回老家,但愿我黎家子弟永远不要再踏入仕途……”
黎古扬越说语气越是沉重。
南宫秦只能安慰道:“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他的语气显得如此空乏,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黎古扬苦笑了一声,问道:“南宫大人可都安顿好了?”
南宫秦点了点头,这时,不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以及牢头说话的声音,两人便噤声不语。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中等身量的牢头一手拿着红漆木食盒,一手拎着灯笼进来了。
“南宫大人,黎大人,”牢头客气地给他们打了声招呼,“小的给两位送午膳来了。”说着,他把食盒放在牢房外的地面上,从中取出一个托盘,然后透过栅栏门之间的缝隙送进了牢房中。
南宫秦接过托盘,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道了声谢:“多谢你了,张牢头。”
“南宫大人,饭菜还热和着,您赶紧趁热吃吧。”张牢头笑笑道,然后又从食盒的第二层中取出另一个托盘往黎大人那边送去了,与黎大人寒暄了几句。
南宫秦复杂的目光在张牢头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就拿起托盘往牢房一角的桌椅走去。放下托盘的同时,他俯首看着右掌心,掌心中赫然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这是刚才张牢头趁着送饭的时候塞到他手心的。
南宫秦忍不住又朝张牢头看了一眼,对方给黎大人送了饭后,就离去了,背影很快就被牢房的黑暗所吞噬……
南宫秦的面色惊疑不定,此刻的局势如此严峻,一旦走错一步,那么整个南宫府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南宫秦用身体挡住自己的动作,飞快地打开了纸条,纸条上不过是寥寥数语,却看得他双目猛然瞠大。
这……
难道是有人想要设局陷害自己?!
他直觉地想道,右手下意识地微微用力,又将纸条看了一遍,目光在纸条的边缘停顿了一瞬,跟着又飞快地将纸条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叠回去。
封口上一个鲜红色的印章如鲜血般刺目,深深地印在南宫秦的眸中……
这是镇南王世子的印戳。
也就说,这张字条是他的侄女婿萧奕送来的,南宫家的保命之策。
南宫秦的眼神变了几变,眸色幽深一片……
695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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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一直拖到午后才结束。
而早就闭门谢客多日的南宫家,还没来得及打听结果,就先迎来了一名娇客——南宫琤的夫婿裴元辰,此刻他正和南宫晟一起在南宫穆的书房里说话,他们所说自然都是围着舞弊一案。
书房里地气氛有些凝重。
“岳父一向清正,泄题一说,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裴元辰正色道,“此事一定还有回旋的可能!”
与裴元辰隔案而坐的南宫穆却是苦笑着叹息,他可没法像裴元辰这么乐观,南宫晟亦然。
裴元辰也是聪明人,立刻有所察觉,试探地问道:“二叔父,大舅兄,此事背后可是还有什么内情?”
南宫穆和南宫晟对视了一眼,然后由南宫穆道:“元辰,此事牵扯太大,”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我知道你最近在联络朝臣准备上奏,你的这份心意,南宫家记下了,但是你切不可心急,这件事必须暂时缓一缓……还是先以静制动,再看看,若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你再设法帮着推一把,否则,不要连建安伯府都栽进去了……”
此事若还有转圜的机会,裴元辰推一把,是迎合圣意。可若是皇上打算用南宫家来平息争端,而裴元辰兴师动众的话,那皇上怕是以为南宫家在结党营私,聚众胁迫圣驾,弄不好,还会连累建安伯府。
听南宫穆说得如此严重,裴元辰不由若有所思。
南宫府是文臣,建安伯府却是勋贵,勋贵走的是蒙荫入仕,与科举之事本来没什么关联……若说有什么事会把文臣和勋贵都卷进去,那还真是屈指可数,比如说夺嫡……
想着,裴元辰面色微变,想到三位郡王的事,想到立太子的事一波三折……
此事确实需要谨慎处理才行。
“二叔父,侄婿明白了。”裴元辰郑重地应诺。
南宫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心道:幸而侄女找了一个好女婿。
南宫晟也是嘴角微勾,站起身来,慎重其事地抱拳道:“元辰,大妹妹就拜托你了!”
照顾妻子本来就是他的本分,裴元辰正要应下,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气喘吁吁的喊叫声:“二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