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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宦海风云记-第37章

小说: 宦海风云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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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朋友,你别听老莫瞎说,”常宁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小时候跟着外公流浪,并没有学到他老人家多少本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陌生人轻轻摇头,也是微笑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既然人送小半仙美誉,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常宁犹豫了一下,“好吧,来一趟水洋不容易,既然你不肯摘下墨镜,那我就为你测一个字吧。”

    陌生人说了声“谢谢”,略一沉吟,伸出一根手指,往茶杯里沾了水,在八仙桌上写了一个宋体的“人”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人字的两笔却没有连在一起。

    常宁心里怔住了,皱起眉头,看着那个水写的人字,少顷,冷冷的说道:“以水写字,人字分离,你是那边的人吧,这位朋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反大陆海防管理规定,私自从海上潜入,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陌生人从容的说道:“不愧为常大仙的嫡糸传人,凭一个字就猜出了我的来历,不错,我是台湾台北市人,台渔(北)三零七一号渔船的大付,范同山。”

    倏地沉下脸,常宁起身,说了句“请稍等”,噌噌来到院子里,揪着莫国强沉声道:“老莫,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这里可是禁区,你带来的是一颗定时炸弹,会把我们两个炸得粉身碎骨啊。”

    莫国强微笑道:“小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我是为了你和你们家,范先生不是来算命的,而是冒险专程为你老娘而来的。”

    原来,莫国强所在的海门乡,有个天然的避风港,台湾那边的渔船常进港来,或避风或加油加水,随着大陆的对外开放和两岸关糸的缓和,海防管制也逐步放宽了,以前打死也不能放人上岸,现在渔船上的船员可以在海门乡的海门街上来往,限制时间也从四个小时放宽到十二个小时。

    莫国强不但是海门乡党委书记,还是海门乡渔港军**防办公室主任,一个月前,这个范同山就上岸来找过他,一来二往的就熟络了,这次又来缠着他,还说自己祖籍就是水洋乡范家岙人,找常宁就为了寻找自己的亲人,莫国强坳不过他,才有了今天这一曲。

    “乱弹琴,”常宁说道,“现在咱们国家大门四开,哪里不能来,光明大道放着不走,偏偏弄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嘛。”

    莫国强道:“小常,你去和他聊聊吧,如果范先生是那边体制里的人,不会傻到直接上门自投罗网吧。”

    常宁闻言默然,既然来了,当然得聊上一会,两岸本是同根同宗,好歹也是自家人么。

    定定神回到堂屋,常宁坐下道:“范先生,你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范同山笑道:“常先生,你不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吗?”

    常宁盯着范同山道:“范先生,我这个人对声音特别的敏感,所以我从你的口音中听得出你的来历,你的口音中带着三种方言,闽南话、粤语和北方话,你其实不是正宗的台湾人,也不是我们水洋乡范家岙人,你是北方人,很可能是前些年的偷渡逃港者,然后从香港再去的台湾。”

    范同山赞道:“常先生果然是人中龙凤,区区几句闲言薄语,就能猜出范某的真正来历,佩服,佩服。”

    常宁淡淡的说道:“范先生,咱们言归正传吧。”

    范同山点点头,“常先生,你的外公叫常德明,你的外婆叫梅曲韵,你的母亲叫常秀娟,农历一九四四年正月初三生日,今年三十九岁,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常宁点头道:“没错,你问这些干什么?”

    范同山站起身来,一脸肃然的走到常宁面前,忽地单腿跪下,朗声说道:

    “少小爷,请受同山一拜。”

 0063龙凤玉佩缘

    范同山意外的举动和称呼,让常宁惊得差点从老式木椅上跌下来。泡…书_吧()

    许久,常宁才压抑了心中的震憾,勉强恢复如常表情后,沉着脸说道:“范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快起来说话。”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握住范同山的左手小臂,稍微用力向上一带,范同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心说希望外面的莫国强,没有听到和看到这吓人的一幕。

    范同山心中暗自佩服,小小年纪面临意外变故,竟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不愧为范老爷子的传人,外貌虽不算英俊潇逸,却也是气度不凡,内敛十足,尤其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托,却孕含着一定的武功修为。

    待范同山回到座位上坐下,常宁缓缓而道:“范先生,你既然冒险前来,可见胆识过人,出于两岸关糸的和平大局,我不为难于你,但是你应该明白,以你我的身份来历,如果让有心之人看到,意味着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多谢少小爷提醒,是同山唐突了,”范同山放低声音,从裤袋里掏出一块龙形玉佩,慢慢递到常宁手边,“少小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您脖子上挂着的,是和我这块玉佩成一对的凤形玉佩,叫龙凤佩,我这块背面刻着禾和女两个字,您那块背面上则是乃口月三个字,合起来就是大小姐的闺名:秀娟。”

    常宁心里又是一惊,轻手接过龙形玉佩,果然,背面上刻着禾女两字,“范先生,请继续说下去。”自从上大学开始,老娘就一直让自己挂着凤形玉佩,偶尔也听老人们说起,老娘是外公在外面捡回来的,原来其中大有不可言说的缘由。

    “少小爷猜得没错,我是京城人,原来的名字叫黄国宾,十多年前因年少无知离家出走,流落香港街头走投无路之时,恰遇台北的范东屏老先生在港公干,蒙他老人家垂怜,收为义子留在身边,我也在改名为范同山后取得了香港的合法居住权,同山不才,这些年来一直在范老先生身边做事,渐渐得以知晓他老人家的身世。”

    “范老先生自一九四九年退居台北后,一直孤身一人,原来,他在大陆有一个亲生女儿,因发妻早亡和战乱无瑕顾及,就托付给远房表弟兼密友常德明抚养,分手时留下凤形玉佩为记,多年以来,老人家无时无刻不想念着遗留大陆的的大小姐,以至三十多年来未再续娶,每每中秋佳节月圆当空,老人家总是独自一人,坐于海边阳台之上,手捧龙形玉佩,面向大陆潸然泪下,自大陆改革开放,两岸关糸缓和,老人家也动了回大陆寻找大小姐的念头,无奈囿于身份,几年来终没成行,直到公司前不久收购了一家渔业公司,同山斗胆请缨,冒名扮作大付,才有幸见到少小爷您……”

    常宁问道:“范先生,大陆现在的改革开放和对台政策,完全可以让你们自由来往,范老先生也可以亲自堂堂正正的来去,为什么还要出此下策,以见不得人的面目过来?”

    范同山欠身说道:“少小爷有所不知,范老先生现在的身份有两个,一是香港范氏集团公司的名誉董事长和实际拥有人,他老人家以这个身份前来大陆,想必定会待为上宾而受到隆重欢迎,但是。”

    范同山顿了顿,慢慢而道:“范老先生在一九四九年去台时,就是陆军少将,两年前还是现役的陆军上将、国民党中常委和国府咨政,而且,而且他现在还是台北针对大陆的中央情报委员会的顾问。”

    怕什么来什么,常宁吓了一跳,整个人呆住了,后背冷汗直冒,仿佛国安部门的人正在虎视耽耽的盯着他。

    半晌,常宁道:“范先生,你可以走了。”

    范同山微笑道:“少小爷不必担心,同山只是一个民间人士,想必即使现形,也不会有大的麻烦,同山有一不情之请,恳请少小爷成全。”

    常宁看着范同山不语,范同山说道:“请少小爷留下这块龙形玉佩,把您身上的凤形玉佩交于我带回去。”

    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常宁斜了门外一眼,心里犹豫了一下。

    “少小爷请放心,我没有对莫先生透露什么。”

    常宁默然不语,暗自咬咬牙,摘下脖子上的凤形玉佩放到八仙桌上。

    范同山眼里一喜,拿过凤形玉佩小心翼翼的放进裤袋,起身走到常宁面前,躬身说道:“少小爷,同山一定不辱重托,告辞了。”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常宁回到乡里,已是掌灯时分,杜秋兰给他留着饭,却见他一付心事重丢魂落魄的模样,见所未见,遂手抚其背,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拿出龙形玉佩交给杜秋兰,常宁道:“兰姐,你先替我保管着,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杜秋兰接过玉佩,瞥见玉佩之形已变,心里诧异,却是不敢启口。

    匆匆的咽了几口饭,但觉心绪慢慢的恢复如常,常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冲着跟进来的王石笑道:“老不死,跟你打听一些事,你要老老实实的坦白交待。”

    “臭小子,你今天有点不大对头么,”王石笑骂道,“你是审问我,还是在求我,你小子先拎拎清爽再说。”

    “呵呵,”常宁挠挠头,自嘲地笑起来,“他娘的,本领导最近革命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有些顾头不顾腚了,呵呵,就是询问,一般的询问嘛。”

    “行行,看你小子积极自我批评的态度上,本文书就竹筒倒豆子,有多少倒多少。”

    常宁问道:“老不死,你知道一个叫范东屏的人吗?”

    王石一楞,脱口说道:“你问的是范家岙的范屠夫吗?”

    常宁吓了一跳,“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个人。”

    “你们常家村后面,有一条深沟,对面紧挨着青阳山的小山谷,进去不到一里路,就是我老家王家里,有十七户人家,再往山谷里走三里半路,就是范家岙,有四十多户人家,你说的范东屏,是范王两村唯一的地主范贵临的儿子,范贵临有房屋一百多间,田地三千多亩,包括你们常家村,周围人家大都是他的佃户,我也曾在他家干过几年,据说范贵临祖上曾发过一笔横财,所以在城关、青州城和省城都购置了不少房产,解放后自然都归了人民政府,那范贵临运气还算不错,一九四八年中风死了,不然肯定被抓起来一枪崩掉。”

    “老不死,你刚才怎么说范东屏是范屠夫呢?”

    王石咬牙切齿的说道:“他逃到台湾前,放火把范王两村烧成废墟,死了十几个人,二百多人无家可归,你说他是不是屠夫?”

    常宁无言以对,只是机械的摆了摆手。

    王石离开前小声道:“臭小子,我还知道,你外公和那个范屠夫是亲戚,嘿嘿,我要是说了,常大仙就没有传人喽。”

 0064心事如何了

    犹豫了好几天,常宁还是没有打定主意,要不要把范同山奉命寻亲的事报告上级有关组织。

    显而易见,按照有关规定和组织纪律,作为一个党员干部,又是处于海防地区的基层一把手,应该无条件的向上级有关机关报告,前几年,在东南沿海就通报过类似的事例,涉事的干部无一例外的受到了严格处理,轻则记过降职,重则开除坐牢,所谓玩火者,必终自焚,与其事发被查处严惩,不如先报告澄清挨点批评,这道理除了傻瓜都能明白。

    可是,范东屏竟然是亲嫡嫡的外公,为此他不敢去问老娘,而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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