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号棺材铺-第1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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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那一段空白,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让她动摇了,第一次质疑自己“没有错”这个想法,难道自己被钟判拘入血池地狱之中,并非是错判?
“我记不得了,数千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沈笑笑不耐烦地说,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心里慌得不成样子,只不过是硬着头皮不肯承认罢了。
那人说:“既然犯下大错,那必定是受到过重大的刺激,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呢?你现在说你不记得,只不过是不愿意想起来罢了。”
她问:“想起来又如何?”
那人说:“几时想起、就几时离去。”
“离去?你的意思是……离开血池?”
“嗯。”
她深吸一口气,竟觉得此人所言就如当日钟判站在血池边上,指着远处的善恶果,对沉在血池之中的诸鬼说:“哪一日你们持刀的善恶果是甜的,哪一日你们就能重获自由。”如出一辙,虚幻唯美的谎言!
于是她不由得冷笑,说:“离开血池,当真有你说的这般简单,那阎王也就不用做阎王、钟判不用做判官、阴兵就不必再镇守血池!”
那人半点儿也不恼,慢悠悠地说:“虽说‘想起’很简单,可你看那沉在血池底下的百鬼,沉在下面一百年的也有、一千年的也有,你可有见过有哪一只鬼想起来了?”
她沉默。
就连是她,修行千年、沉在血池当中两千年三千年加起来,竟一丝也想不起这些事。
也许就如这人说的一样,说得简单,想起来真难!
“当恶鬼回忆起自己所做过的错事,并为之流下忏悔的眼泪时,就是他得以超升时。”那人平静地说。
这一回,她信服了。
低下头,幽幽地说:“可是我想不起来。”
那人说:“人总有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不着急,慢慢来。”
她听后好笑又好气:“什么不着急?什么慢慢来?!你可知被沉在这血池之中的滋味……?”
“看你的样子,孤就懂了。”那人说。
她心里一堵!
看她的样子?这丑陋的样子?!
确确实实,就连自己低头看到浮在水面上的倒影的自己,沈笑笑也就知道了自己过去这么多年来承受的都是一些什么苦!
“既然你看到了,也知道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半点都不想再在这血池里面呆了!你让我慢慢想,不着急,我怎么可能做到?!”她气呼呼地说。
“可就算你着急,你也还是想不起来啊。”那人说。
“你……!”
那人笑了一声,说道:“别争了,先去把我的衣服洗干净吧。”
“嗯……”她无奈,准备抱着那人的衣服,朝上游游去,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转身说道:“善恶果真的是甜的?”
这时,那人正在吃善恶果,听她这话,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啃了一口,“嗯”了一声。
看他那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有点信了。
“能给我吃一个善恶果吗?”她游回岸边,问。
“行。”那人真大方,要知道,过去血池里面的鬼魂不管怎么哀求,岸上的阴兵就是不会给他们吃一颗善恶果呢。谁都知道,其实善恶果是禁食,就连镇守血池地狱的钟判也不能随便摘下一颗善恶果吃呢!
她盯着他手里面拿着的那咬了一口的善恶果,说:“我要你吃过的那颗善恶果,别的都不要。”
“也行。”那人微微一笑,甩手就把手里面咬了一口的善恶果扔给了她。
她接住善恶果,果香扑鼻,嗅起来,是甘甜的芬芳。
她看了一眼缺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果子转过去,在完整的背面上轻轻咬了一口。
“哟,你还嫌弃孤的口水呐?”那人笑道。
她翻了一个白眼给他,咬下一块果肉,放在嘴里细嚼……
“呸!”还是苦的!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她不悦地瞪着那人,说:“这果怎么还是苦的?你不是说了,善恶果是甜的吗?”
那人笑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善良的人吃了善恶果,味道是甜的;作恶的人吃了善恶果,那就是苦的。你现在吃善恶果,虽然是苦,但看你脸色也不算是太苦,看来你还有救。”
听他这么一说,沈笑笑也忽然觉得,这善恶果确实不如以前钟判拿给她吃的那么苦了。
于是她又咬了一口,虽然最后还是吐出去了,但味道比起来,确实是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她也想起来了,钟判拿给自己吃的善恶果一次比一次苦,难道善恶果的甜与苦是由心中的恶决定的?她认定钟判是戏耍他们的,所以心中对钟判充满了怨恨,所以善恶果也就越来越苦了。
如此说来,她真的是错怪钟判了?
心里明明已经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却无法就这样认了错,承认自己当真是误会了钟判。
这么一想,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钟判了。
忽然间有点怀念钟判站在岸上,一遍遍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了。
唉!
沉默许久,她这才转身,说:“我去洗衣服了。”
那人说:“去吧。”
她收好那一颗他咬了一口、自己咬了两口的善恶果入怀里,抱着那人的衣服,朝上游游去……
第1999章 【番53】一念为善、一念为恶(5)
上游的水是清澈的,下游的水是血做的这,当真是奇了怪了。
沈笑笑在洗衣服的时候,想。
弄脏了的白衣服要洗白,比弄脏了的黑衣服洗干净还更难。
这一回,沈笑笑在上游洗啊洗,也不知为什么,洗得比上一次还更用心。
那人说:
“什么时候把衣服洗干净、晒干了还给我,你就什么时候出血池。”
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回到血池里面了!
此刻,她沉在干净的水中,水面比血池的水面更清晰地倒映出她丑陋狰狞的面目唉,她都不想看了!
她用心地把衣服洗干净,铺在岸上,直到衣服干净,她这才把衣服叠好,举在头上,游回去。
水源渐渐地变成猩红色。
当她游到水变成红色的地方的时候,就忍不住想了一下:上游的水是干净的,下游的水怎么就染成红色了呢?这当真是奇了怪了!
但她没往心里去,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衣服还回去,这样她就可以上岸了,再也不用待在血池里了!
然而,
等她回到血池,
却发现那人走了。
人去树空。
她待在原地,脑海里再次响起那人含笑的话语:“什么时候把衣服捞起来,洗干净,晒干了,还给我,你就什么时候出血池。”mmp,又是一通虚假唯美的谎言!
她做到了前三件事,却在最后一环彻底败给了那混账!
正想着。
眼前一白哦不,是顶在脑门上的衣服又滑落到血池下面了。
她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捞,但是发现,衣服又脏了!
拿着手里面那被染成血色的衣服,沈笑笑气得颤抖,忍不住去想:混账,穿什么衣服不好?偏偏要穿白的?你丫不知道白衣服弄脏会很难洗吗?
她无奈,又拖着肮脏的衣服,往上游游去。
她把他的衣服洗干净,晒干,再拿回来,原以为再来一次那人应该还躺在善恶果树枝上看书吃果子,可是却发现,善恶果树上什么人影都没有!
她气疯了!
再一次把那人的衣服摔入血池里。
可就在衣袍沉入血池中,水面上只剩下一小片衣角的时候,她忽然幡然醒悟,又潜下去把衣服捞起来,看着被染成血色的衣服,她气得不轻,气恼地说:“混账!穿什么衣服不好?偏偏要穿白的?你丫不知道白衣服弄脏会很难洗吗?等我上岸,若是看见你还穿白的,我非打死你不可!”
说完,她又回上游去了。
周而复始。
反反复复,也不知道千百回了。
沈笑笑始终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样。
后来,她见到钟判了。
钟判来到血池边,看见她咬牙切齿扔下衣服,又捞起来像个傻瓜一般地游开,最后又像是开心的孩子一般、顶着头上的白袍游回来,反复几遍后,终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沈笑笑。”
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想起来:嗯,这钟判不算坏,给自己拿善恶果吃,是自己误会他了。
是了,她还欠他一声“抱歉”。
但是这声“抱歉”,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钟判看着她手里面肮脏的袍子,犹豫半天,终是开口:“这衣服是谁的?”
沈笑笑轻哼一声,说:“不关你的事。”
钟判担忧地说道:“可那衣袍我认得,它的主人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听不清楚钟判说的是谁,也记不清钟判后面说了什么。
她来回几次后,血池岸边上没有了钟判的身影,她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钟判这个人似的,继续来回地游……
直到有一天。
她在上游磨果核,果核忽然脱手,掉入水中。
“哎呀!”她磨了那么久的果核,怎么能说掉就掉了呢?
她抛下晒在岸边的衣服,潜入水中,水底下都是石子浴沙和水草,果核那么小,要找到,却是不容易。
可是她很着急,说什么都一定要找到那果核。
于是她不断地寻找,翻开每一片水草、每一颗石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丢失的果核。
也不知找了多久。
她在水底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被捆在十字架上,苍白的肌肤、削瘦如枯柴的身躯,那病态而似乎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人,却有着一双漂亮而有神采的红色眼眸。
他削瘦的身躯上,条条血丝在朝外溢出,顺着水流的方向,朝下游飘去。
哦,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游的水是干净的,下游的水却成了血原来都是这个人的锅!就是他,用自己的血,染红了整个血池。
而且,她也找到了自己丢失的那颗果核。
就在那人的嘴中,那人咬着果核,像是炫耀般,故意露出果核和牙齿,冲她笑。
“还我!”她说!
那人眼眸里飘过一丝笑意,牙一收,把果核吞下,喉结一咕噜,不用解剖那人的躯体,沈笑笑也知道,那人把果核吞到腹中了!
“我吞了。”那人笑着说,他的笑容里充满了邪气。
沈笑笑看着他,恨不得手里面出现一把刀,这样她就能冲过去,把那人的身体剖开,把果核给挖出来!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因为她知道,能被关押在这里、能把整个血池都染红的人,绝对是比自己还更邪恶的恶鬼!
所以她站在那人的面前,冷冷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那人笑了一笑,散漫中透着妖异和邪魅,他让人觉得此人非善类,却偏偏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移不开视线。
“我是谁,重要么?”他邪笑着问。
“重要。”她冷着脸说,“我丢失的果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