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凶-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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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那样,这样的画,最少也是数百年上千年的历史,酒店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当作装潢挂件,挂在客房里的。
我伸出手,按到画的表面上,微微一用力,就听到“嗤”的一声轻响,表面的玻璃框已经被我按裂,出现了一条细纹。
再一用力,画框就已经碎裂,露出画的本质。
画是以上好的丝绸为底,墨是水墨,伸手摸上去,有种圆润的感觉。
我将画取出来,拿到一边的桌子上铺平,一时半会儿,有些束手无策。
现在王美丽的魂进入到了画里,如果我冒然将这幅画损毁,比如说烧掉啊一类的,王美丽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但如果任凭她这样下去,她也会陷入画境之中,根本醒不来。
【上策】里面倒是记录了一下对付异物精怪的方法,但是现在我手头上什么工具也没有,根本就没办法施展呀。
我正着急着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时候,“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心中一动:这敲门声来的不早不晚,刚巧在王美丽陷入画境中的时候来,看来正如她说的一般,今天晚上,不太平啊。
饕餮之眼的力量已经被我使用了三分之一,无法施展出那种能够轻易对魂体造成伤害的苍白火焰,如果来的如果是恶鬼凶灵,只怕今晚我和王美丽是凶多吉少了。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把牙一咬,走到门口,一把打开门,同时五指虚扣,打算随时施展鹰爪功。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人,满脸笑容看着我。
这中年人颔下留着五寸来长的小胡子,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背后背着一个长匣子,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一见到我,中年人居然伸出手放到胸口,作了个揖:“贫道柳笙,打扰了。”
我去!
老道!
这……这不是张小非口中,那个公安厅的老道么!
我一直以为,老道应该是满头白发、跟道士一样穿道袍的老家伙,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年轻!
说真的,我一直挺怕与这老道见面的。
毕竟道士天生就是驱鬼降妖镇僵尸,万一被他看出我身上的秘密,麻烦可就大了。
“你……你好。”我笑着,有些不自然。
“你是姜四吧,进去说话。”柳笙左右看了一眼,低声的说。
我见他没有立即动手,心里松了口气,感情他没有看出我的不同,于是让开门,放他进来。
老道四周扫了一眼,用鼻子嗅了嗅,又说出一句让我十分紧张的话:“尸气很重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你是养尸门的传人?”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刚才我在这房间里修炼过【炼尸功】。
再想起养尸秘术里的记载,据说修炼了【炼尸功】的人,手脚冰凉、心跳缓慢,可不正是与活尸一模一样的症状嘛!
这么一想,我瞬间释然,放心大半,然后摇了摇头:“我是学了一点养尸门的功夫,但我不是养尸门的传人。”
老道点了点头:“哦。”
看样子,我的解释也没有让他生出怀疑。
他没有继续问关于四周尸气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落到了王美丽的身上,叹了口气:“她命中注定要有这一劫,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咦?
感情,老道是为了王美丽来的?
而且,他早早就预料到了王美丽在今晚的情形?
这么说,他也精通卜算之术了?
我忽然想起来,单说卜算之术,依照花满楼的本事,怕已经是这个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既然让我找王美丽,不会算不到我们今晚的变故。
难道说,他早就算到,今晚老道会来,而我碰巧也会修炼那【炼尸功】?
要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让我在花家寨多住一天,第二天一早出发找王美丽,不在这沧源县里住一晚上,也就不会出这事情了!
看样子,他早就算计好这一切,正好撞到老道,然后又不让老道对我产生怀疑。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我见到老道,他也不会再对我有其他的猜测了。
我甚至已经想到一个画面,这时候花满楼正捋着胡子,笑呵呵的坐在火炉边点头,一边称赞我的机智。
这老头儿,单纯从智谋上来说,只怕那个滇**师,也未必比他强!
既然这样,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也应该能够算到个大概,这让我放心不少。
手指抚过那幅画,柳笙再次叹了口,随后一把从身后解开那个长匣子,将它放到桌子上,伸手打开。
里面装着四件东西。
一只毛笔,一个砚台,还有一把铜钱剑,以及一个黑不溜秋的葫芦。
“她的魂好像进了这画里。”我说。
柳笙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拿出那个砚台,又从砚台旁边拿出一块墨石,揭开葫芦,里面顿时酒香扑鼻。
这家伙,跟花满楼一样嗜酒。
倒了点酒在砚台里,伸手按住墨石,他开始磨墨。
一边磨墨,他一边问我:“你既然能够看出来她的魂儿进入了这幅画里,那你知不知道,这幅画的来历?”
来历?
我摇了摇头。
老道微微一笑,边磨墨,边就跟我说起了关于这幅画的故事。
134。第134章 尸妖
老道说,这幅画啊,牵扯到一对男女,距今已经不知道隔了多少年的光阴。
故事很俗套,就是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
两家人住的很近,书生家穷,小姐家富,本不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但偏偏书生与小姐两个,却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随着年龄的增加,渐渐暗生情愫,私定终身。
就像所有书生和小姐的故事一样,一般来说,书生家里必定是父母双亡六亲无靠的,而小姐家里肯定有个贪慕权势的父亲,极端阻挠两人的事情,这个故事里也是这样。
只不过,这个故事里的书生,并没有跟大多数同类书生一样,要么高中状元、回来迎娶小姐;要么负心忘情,当了驸马之类。
这个书生的志向很没有志向:他要赚钱,当个比小姐父亲还有钱的富商。
这话放到现在的社会,那当然是年轻有为,毕竟这个世道是金钱至上。可放在那时候,就有些不务正业了。
当时的人,是分上、中、下三流,每一流里,又各分九流,名义上是三九二十七个流派,实际上却是包含了当时的各个行业。
上九流是这么说的: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烧锅、六流当,七商八客九庄田。
中九流为: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水、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相,七僧八道九琴棋。
下九流为: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梆,五剃头的六吹手,七戏八叫九卖糖。
这里面,商人拍在上九流的第七位,那是远远不如中九流第一位的举子,也就是读书人,所以说啊,这个小伙子的思想很奇怪。
正所谓爱情令人盲目,姑娘不但没有劝解书生,反而很支持,甚至拿出自己的金银首饰,给他当本钱。
于是啊,两人相约在三更晚上,书生找了把梯子,顺着墙头爬过去,爬到了小姐的闺房。
在两人几度缠…绵后,他披衣起身,拿起笔,画了最后一幅画,已然决定弃笔从商,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小姐,就把那幅画挂到闺房的窗子上,天天愁眉不展,思念着书生。
听到这里,我表示下面的剧情我已经能够猜到了:“最后小姐怀了书生的骨肉,没办法只能嫁给某某县令啊知府啊的公子,生了个孩子。而书生做生意亏得内裤都没了,沿街乞讨,二十年后,县令公子得肺痨病死了,书生被他儿子给找到,从此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老道对我翻了个白眼:“你看过了吧?”
我:……!
“后来啊,书生是回来了,不过不但没有亏得连内裤都没,反而带着十大车的金银财宝,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娶小姐。”老道表示很得意:“你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没想到吧,啊哈哈哈
!”
我甩了个逗比的眼神给他,让他自己领悟。
老道也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妥,连忙咳嗽两声,收敛起来,随后说:“这事情自然是皆大欢喜,两人后面就拜堂成亲,辛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而小姐的父亲也笑得合不拢嘴,很喜欢自己的女婿。”
“书生很快就花了大价钱,重新修葺一遍宅院,将整个宅子都给扩大了十倍不止,甚至还在院子里修建了一个假山水池,许多水井,以及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亭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从书生到家的那天起,小姐的娘,以及她爹的几个妾室,都莫名其妙的病倒了,一个个变得面黄肌瘦的,天天躺在床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只是啊,小姐毕竟是跟书生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总觉得书生回来后,有些不对——虽然举止形态口音都没有变化,但书生的身上,有股很古怪的味道,越到晚上,那味道也就越浓,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难道书生染上了花柳病?”我问。
我听人说过,如果染上了某些病,身体就会发出难闻的味道。
“别打岔。”老道正唾沫横飞的讲着,听我一问,连翻白眼:“而且书生每天晚上有个很奇怪的举动——在三更左右的时间里,就要起床去洗澡。”
“小姐当时就纳闷啊,你说洗澡不早点洗,为什么每次都要三更半夜啊。于是,有一天晚上,等书生再次起床,摸出去洗澡的时候,她就悄悄爬起来,跟在书生的后面。”
“就见到书生七弯八扭,居然跑到那个水池的面前,脱光衣服,从脸上撕下了自己的人皮!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书生青面獠牙,浑身赤色的毛发,竟然是一只尸妖!
尸妖泡在水里,捧起水,浇着自己的身体,每浇一下,那毛发就掉了一片!”
“原来,真正的书生,早就在经商的路上,被尸妖给吃害了,如今是披着书生的皮,假装活人的!”
老道这么一说,我也明白过来:怪不得尸妖回家后,要大兴土木,修建宅子,那感情就是在布阵,聚煞聚阴,用来维持自己的形态。
而且,那些家宅中的女眷之所以生病,很显然也跟这个阵法有关,毕竟女人的身体天生属阴,正好借用。
只是,小姐为什么没事?
小姐当时吓得不轻,还好尸妖沉浸在月光下,没有发现她。
她连忙拔腿就跑,连夜敲开父亲的房门,对她父亲结结巴巴的说:“爹,不好了,书生是个妖怪!”
她爹眉头一皱,问:“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个妖怪法?”
于是,小姐镇定下来,就把刚才见到的一幕告诉了她的父亲:“我……我亲眼见到,书生他,他撕下了自己的脸皮,露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模样!”
她爹听了这话,连忙让她跟她娘在一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