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行录-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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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黑马全身的伤痕,忍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卫公……”
“卫公……”上空也传来轻轻的声音,南宫雅尔与她同时说了同样的词。
两人目光相接了几秒,眨了眨眼睛。都觉得对方板着脸的样子很逗比,同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然后又是难堪的静默……
片刻。
南宫雅尔率先打破这个氛围:“他们是想活捉两个孩子的。”
她低头沉思:“所以我猜测怜生月应该活着。只是……较难寻觅。”
“本想留下那梅道人性命审问,却被落星白少轰得神形俱灭。”南宫雅尔玉手轻捻颊旁的垂:“线索一时断绝。但有心追查的话,总会水落石出。”
云雁见她突然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有点发怔:“你不再鄙视我了?”
“依旧鄙视。”南宫雅尔白了她一眼,她眼睛大瞳孔大,这样一翻在夜里颇有点吓人:“不过。”
她转身直立空中,平视云雾远星许久,轻声道:“我是活得太久,忘记了自己从前也有过那样的时候。所以……”
“我对我刚才的话道歉。”她回过头来,眼睛闪闪亮:“说你的剑可怜什么的,我道歉。”
原来她一直沉默,竟是在后悔刚才那些话吗?
云雁看着她有点扭捏的表情,恍然大悟。
南宫雅尔见她傻乎乎地瞪着自己,立刻恢复了傲气冷漠,斜着眼睛描向她:“怎么,道歉不接受?”
“我都道歉了你还这么傻!”
咆哮声撕裂了问道坛的传送大厅,震得法阵的符光抖了抖。
“我的耳朵!艾玛耳膜破啦!”云雁按捺不住,扯着脖子也对她狂吼起来。
南宫雅尔不肯罢休:“我堂堂七杀上使,貌若天仙剑法威猛弓术精湛,修为高你几倍,对你道歉你居然这样!”
云雁狠狠回击:“你拽个屁啊!”
“恢恢!”卫公表示自己马耳朵也快聋掉,发出高声长嘶!
“阿月……爷爷……”怜生水幽幽醒转,嚎啕大哭。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凝固,终止了这场闹架。
南宫雅尔默了片刻:“仙迹崖可有人能医治他们?”
胡金石与怜生水受的是魔攻击。云雁胡乱包扎下自己的伤口也就罢了,想要进行治疗凡人这种专业活,却没那个能耐。接着她把金灵儿等人想了个遍,只能摇头。
虽然竭力避免去想那个庸医,但人命关天,也只有这个最好选择了。而且看起来,他好像只和自己过不去……厚下脸皮去求人吧!
定下决意,云雁又点了点头。
南宫雅尔侧头看她,微斥道:“你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是什么意思?”
“我想到个去处,走吧。”云雁吐出口气,拍拍卫公。一行众人朝着汨罗竹海而去。
踏进幽谧小院,敲暮沉风的门时,还尚有忐忑。但那人现身面色沉静听完叙述,并没有丝毫犹豫摆谱,便开始救治胡金石二人。
想好的恳求示弱之词,毫无勇武之力。
云雁正想说些感谢的话,暮沉风突然出声:“清晨劈烂的药桶怎么算?”
此时只能服软。云雁思考片刻,答:“你要怎么算。”
“五十块极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开什么玩笑。自己都欠下海门八十二块极品灵石的高利贷了,现在还要雪上加霜吗?一个破桶值那么高价,这人太敢想了。
“可以酌情减少赔偿。”
“减到多少?”
“四十九块极品,九十九块上品。”
“你在逗我玩吗?”
暮沉风端着个白瓷小碗,正拿绸帕擦拭胡金石伤口。听到后方剑铿锵出鞘的声音,他微侧过身来,看向手搭剑柄怒气冲冲的云雁:“又想作死挑衅我?这次可没人帮你。”
“一招,你可以试试看。”他伸出食指晃了晃,唇角带丝嘲讽转过头去。他从木盘里拿出象牙针盒,周身荡起冰蓝灵压,也不知是用来治疗还是示威。
云雁瞪着萦绕他周身,温和幽冷的冰蓝光芒,有点怂地朝后退了退。手搭剑柄依然不放:“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没钱赔的话,”暮沉风有点不耐烦:“今后你得为我做三件事。”
“什么事?你要叫我跳山跳海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暮沉风抬手将灵气运到针尖,凝视那小团亮色:“不会是违背纲常之事……还有,你需要每日来我这里一趟,自己去跳桶。”
云雁急了:“你这就得算一件!那药水是做什么用的?会钻进神魂里简直要命。”
暮沉风轻眉一扬:“你敢讨价还价?”
云雁刚才就被南宫雅尔气得不轻,见这人也如此傲慢骄横,禁不住出声群嘲:“你们高阶的都很拽。”
反正这两人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最多吃点苦头。
她索性讽了一旁的南宫雅尔又嘲暮沉风,还咬牙发誓,以后修为升上去要他们好看。南宫雅尔与暮沉风脸色越来越黑,同时挥手出招!
红蓝两道灵气瞬间把她砸到地上,立扑。
“果然来真的!”她口里闹个不停,心底却觉舒畅了许多。好似紧压在胸的追悔内疚,在被惩罚中得到了丝解脱。
抬头望向端坐在竹椅上,目光呆滞尤带泪痕的怜生水。云雁没有运出灵气去抵抗两人的攻击,身上顿时血痕斑斑。脑里翻来覆去,只是回忆今夜发生的一切……
南宫雅尔目光落在她脸上,凝指敛回威压,默然不语。
暮沉风微怔片刻,朝竹林外镜泊湖方向,发出声清啸。巨大的蛇颈龟身风驰电擎砸落,立定到门前,鳞甲闪闪发亮。
“光纪。”他拂袖转身:“把她带下去吧。”
97。第97章 庄生梦蝶
前方白雾弥漫,氤氲茫茫。
这是什么地方?
云雁被光纪绑到暮沉风的药桶里。神魂遭受剧烈刺痛后,经了一天的疲累终于爆发,似昏似睡。睁开眼就到了这古怪之地。
又是幻境吧!
在萧逸尘的意境剑域呆了长时间的她,对这样的空间出现毫无胆怯。只要是幻境,必有出口,只是为何到此却是个谜。
云雁习惯去握剑,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看来,眼前不是实际缔造的空间,而是神识进入的空间。
暮沉风给自己的药浴到底有什么用处,这难道是药物反映?她朝前走去,白雾将身体团团裹住,不一刻便出现了模糊景致。
火焰般红的花海,燃烧到天际!
好像……哪里见过……
是御神那夜的曼珠沙华!
被魔打入一击后,出现的方宛如地狱的世界……可现在四周没有盘虬血管的岩壁,也没有人影与惨叫。除了曼珠沙华花海,只有蒙蒙白雾。
还有那位绝美的女子。
披着红袍,皓腕上箍着枚华贵紫镯,没有一丝装饰的黑发与披帛,拖拽在花海里。她直立于不远处,潋滟三千秋水的美目,正痴痴望着自己。
云雁满腹疑惑前进一步,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神识幻境中?”
红衣女子似乎对她的话没有反应,宛如个精致绝伦的木偶。
“你是谁?”云雁顿了片刻,再朝前一步,袖袍下的手悄悄握起。上一次差点被这人活活掐死,她要再来袭击的话,还得用拳头抵挡。
红衣女子嘴角朝上弯了下,带出丝惨然:“你不记得我了。”
“我记得。”云雁紧盯住她,语气不善:“上次你差点在这里掐死我。”
红衣女子摇摇头,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凄艳如脚底的曼珠沙华。
“万千幻世,大梦先觉。”她俯身采撷一朵海碗大的红花,喃喃出声:“……谁也……不记得我了,连我也……不记得我了。”
云雁见她痴痴呆呆的样子,皱了下眉:“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有出口?”
“庄生梦蝶……”女子突然朝上方跃起,化为片片绯红:“蝶梦庄生。”
碎片化为斑斓卷起直入高空,消散在迷雾里。一声轻叹从遥远处传来。云雁心底好像被重重扯了一下,脑中顿时空空,身体如云随雾……
接着眼前一黑!
璀璨夜空画出到头顶,星光满目令人眩晕。远处一棵近乎透明的大树枝繁叶茂,轻轻抖落光尘。
神识竟从那曼珠沙华幻境,直抵到剑府中来了!
这都是什么鬼!
云雁伸手扶额,触到脸颊一片冰凉。
……
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的?
她迅速擦掉脸上的泪水,怀揣着莫名其妙朝前走去。剑种大树依然像以前般,只能看,近身不了啊!
“凛紫”她高声唤道:“我又来了,你快出来”
“紫姬。”那声音响起在背后,清朗如月。
云雁停下脚步站定:“你那么喜欢躲背后吓人吗?”
一个篮球大小的光团忽忽转到眼前,里面华丽的小剑闪烁紫光:“这次肉身可在安全的地方?”
“在,在蓝帝的药桶里。”云雁恨恨说道,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朝他戳去:“你恢复的真快,上次见你不过几寸大小。”
小剑颇为扭捏地蹦了几下,落到地面幻出谪仙男子,他居然恢复到了常人身形。只是整个人都极模糊,周身光芒四射。
云雁抬手遮眼:“好闪!现在这样子,看久了我绝壁得散光。你什么时候可以像蓝他们正常化啊。”
“还需较长时日。”凛紫轻轻也在她身旁坐下:“烦劳费心。”
“你不是我的剑吗?那么客气做什么。”云雁终日与金灵蓝等仙剑混在一起,对凛紫早已没有当初被他劫持时的畏惧。
凛紫垂头轻抚衣袍:“礼不可废。”
“扯吧。”云雁翻个白眼:“我看着瑶光玉衡他们都像逗比似的。”
“噗!”凛紫笑出声。
云雁奇道:“你懂什么叫逗比?”
“恩,我因为要去寻你,曾留意过一些你界位的文化。”
“你还知道些什么?”云雁大奇。
凛紫轻笑:“不多。”
“说说你知道的。”
“恩,比如……”
两人唧唧呱呱许久,从地球扯到神州大陆,从北斗聊到南斗,倒也融洽。说到后来云雁愈发激动,把昨夜遭遇的一切倒了出来。包括那些被人欺骗,追悔懊恼,斗志低落的郁结。
自从觉悟到凛紫是自己的终极武器后,她对他的怨恨已减了不少。来到这异界,见过这把仙剑对自己的关心后,亲切感也在增生。好歹属于自己人,反正……暂时也回不去了。
此刻在剑府里遇着他,在人们面前难以启齿的心情,都能说出来。这样的感觉,像在秘密空间里写着秘密的日记……
还不错。
“可惜我尚不能在外凝形。”凛紫叹了口气:“恐怕此事背后有较大图谋,不只是勾结魔这么简单。”
“是啊!”云雁猛点头:“阻灵屏不知道是谁种下的。那阳天伏魔阵的黑气,我亲眼所见却消失无踪。至今不知被谁压制。”
凛紫身上光芒更亮了,他歪头看着她:“紫姬,你已习惯这里了吗?”
云雁猛地怔住。
好像……是习惯了吧。那些苦闷纠结的根源……竟都是关系到这个世界的。不知不觉,已经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