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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幼灵-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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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引以为豪的理性、思考、谋略都被他一股脑抛到了脑后。

    要过去,一定要过去;来得及,一定要赶上。

    他要把自己像一面盾牌一样塞到那名少女手中,要像一座城墙一样挡在她的身前。

    死也要死她身旁。

    从雪原看到少女的第一眼,苏溪就知道那就是白花。

    苏溪没有犹豫,毫不怀疑,那是她的模样,她的面庞,她的气息。

    就算是和白花长相一模一样的盖娅,他也只是恍惚了一下,他能够清楚地分清白花,那是她独有的气质,同那时一样

    在英灵殿里,她面对着所有恩赫里亚,堂而皇之地偷渡。

    她握着剑的手一直在颤抖,但她说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只有真正陪她走过这段钢丝的苏溪才知道,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有一颗多么大的心脏。

    一个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但她还是站在了崖边。

    是因为这样,她才令自己如此着迷吗?

    苏溪不知道。

    他听过白花的名,但那些都是虚幻的外壳。皇帝最年幼的血脉,天赋异禀的公主,她出现在人们口中,就仿佛一朵冰花,流光溢彩,生人勿进。

    那些距离都太过遥远,远到他甚至第一次听见白花的名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女孩,就是那名命运多舛的公主吗?

    她个子不高,身材娇小,那一柄黑剑占据了她的全部后背。

    但她又在背上背负了更重的东西,那是宿命,是命运,还有更多苏溪看不到的……未来。

    所以她才那么的倔强、那么的顽强、那么的……冰凉。

    风迷住了苏溪的眼。

    “你活着,对我比较有用。”

    在树海里,她对他这么说道。

    表情严肃,理所应当,毫无玩笑。

    自己对于她来说又算什么呢?一个顺手而为的善举,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亦或是弄不清地位的……傻小子。

    “先天种的世界里,不存在利用之外的关系。”

    为什么一个正在花季的女孩子能够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就仿佛吞下了整座雪原的冷,风灌进苏溪的口中,如刀入喉,吞咽痛快,从喉头一路划开心肺,冷到麻木。

    为什么还要过去?你对于她来说不就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吗?你的眼睛能够帮助她更快的在树海里完成她想要的做的事情,仅此而已。她对你没有其他的感情,她甚至连你的姓名都记不住。

    苏溪的脚步减缓。

    你是一厢情愿而已。

    可是,可是,可是。

    树梢上,少女侧过红的发烫的面庞,嘟嘴赌气道:“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

    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开心得笑出了声。

    她笑了。

    那不再是一朵冻结的冰花,她舒展开她的瓣朵,在风中摇曳,纯白的芯蕊散发沁香。

    白花,白花。

    啊啊啊啊啊啊!

    苏溪忽然大吼起来,他没有停下脚步!

    灰色的灵焰骤然绽开,冰雪在他脚下融解,露出下面青色的大地,犹如细线,更似羊肠,水流从他脚下出发,弯弯曲曲,一路淌到那个地方。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姑娘。

    苏溪一把扯下上衣,任凭冷风吹在胸膛

    痛吗?痛!

    想吗?想!

    但我,但我,但我怎么能忘啊

    谁叫我这么的喜欢你。

第三十九章 【今日万事不宜唯有一死】

    白花的手在抖。

    她忘记上一次手发抖是在什么时候了,自从她握住这柄剑,她害怕的时候越来越少。

    或许是在英灵殿里和那位神女的争分夺秒?又或是巷子口面对奥丁咄咄逼人的气焰?

    她忘记了,那些都不重要,最起码远不如眼下的这个时刻重要。

    神树。

    面前的这颗青铜小树,就是令她寝食难安的神树。

    她忽然有些感慨万分,进入树海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失败在这里,会死在莫名其妙的先天种手中,或是饮恨在那些居心叵测的野心家的计谋中。

    她一路跌跌撞撞,命悬一线,死里逃生。

    但是,不论怎么说,她终于站到这里了。

    周围的天地纯白,白得肃穆,白得心慌。白花站在这片雪地上,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踏在云朵里,脚底软软绵绵,脑袋里晕晕乎乎。

    神树,神树啊。

    从皇宫里逃出来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无时不刻不在幻想着这一刻。

    白花的手在抖。

    这不是害怕,但就算是害怕也无关紧要。任何人站在她的位置都有理由害怕,她正站在这座帝国近三百年来最可怕的敌人面前,但她仍然倔强地抬起头,平视着这位古老的神。

    青铜小树古井不波,叶片在微风中发出玲珑的声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个夜里,也是用这幅姿态出现在皇宫中。

    白花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染满了鲜血的枝叶,那些鲜血从她面前淌过,一路蜿蜒着,在宫殿里铺成一条猩红的绒毯,血和肉铺垫在上面,尽头是白骨垒成的王座。

    那个人擎着青铜小树,从皇宫中走出来,从血色的红毯上款款走过,坐在王座上。

    她的手抚过白花的面庞,为她拉一抹妖艳的腮红。

    那些血的味道涌过来,甜的发腻,就像是揉了这世上所有的蜜在里面,因此才会有蜂群接踵而至,将刺送进心窝里。

    痛。

    那种痛,仿佛就在昨日。

    再睁眼,复仇的日子就在今天。

    那棵小树周围的灵开始波动,如潮涌般,不断翻腾着的,是深厚到恐怖的神威。

    一个人形逐渐从空中脱身,那是一个婀娜的女人身子,耀眼的白光为她勾勒,腿和手臂都镶上了翠绿的枝条,她缓缓从虚空中迈出来,直到整个人都踏在了雪原上,才堪堪睁开那双翠绿的眸子。

    那张脸,那张和白花一模一样的脸庞。

    三年前,就是她带着神树将整个皇族屠戮一空,偌大的皇宫化身血海;重伤皇帝,亲手杀死了那座宫殿中的所有人。

    她是行走的杀戮之花、黑夜的裁决者、帝国的永夜皇后、神树的第四使徒以及……白花的母亲。

    白花深呼吸,却也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心跳就如同上满了发条,扑通扑通,上满了膛。她用力地吐气,用力地呼气。肺里火辣辣的,冰凉的空气往温暖的肺泡里钻,又变成舒润的吐气,她每一口呼吸都在带走自己的温度。

    带走就带走吧,**就**吧。

    今天就是最后了,她想着,死就死吧。

    ###

    剃刀跌跌跑跑。

    “还不能停。”他脑海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那个名叫灰烬的人语调焦急,“她还在追,我们还得继续往深处跑,相信我,她就快撑不住了。”

    刀锋混着烂肉不断地从剃刀身上掉落,他就像是一头腐尸,浑身上下再无一处完好的地方,灰色的死亡气息和他如影随形。

    “咳咳。”

    他捂着嘴巴,腥臭的血液从他指缝露了出来,血迹黑紫,还透着一股焦气,像是被火焰从里到外烤了一遍。

    “闭嘴,你要是再嗦,我就……”

    “你还能干什么啊?无非就是拉着我一起死,你想死的话就不会让我附在你身上了,别用这些没用的废话吓唬人了,跑,一定要跑起来,我除了维持形体的灵之外,其他的都转借给你了,你能撑的时间一定比她长!”

    灰烬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

    剃刀的记忆断断续续,他似乎有些记不住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遇到了一个白头发的少女,那个少女带着一柄奇异的黑剑。他和那个少女拼到两败俱伤,然后抢走了那柄剑。

    记忆就到此为止,等他再恢复意识,就是一个残魂一样的男人和厉鬼似的女人在他眼前拼斗,黑剑不知所踪,少女也不知去向。

    他几乎快要死了,浑身上下的灵能彻底干涸,他的火炬也就此完蛋,种子崩溃,神火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他本就不富裕的生命就如同薪柴,用不了多久就要变成一团灰烬同那个男人的名字一样。

    当时灰烬被压制得很惨,几乎就要被莲尾彻底消灭,他亟需一个可以依附的**,这样他才能够不再收到莲尾的钳制,在那个情况下,剃刀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也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情况灰烬和剃刀在窜逃,而莲尾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所有的神力结晶都被消耗一空,为了减轻负重,剃刀汲取完了灵能就扔掉了神力结晶的空壳。他现在也只能如此,在他体内,失控的神火几乎将他透支,如果不是灰烬能够帮他控制一下,说不定下一刻剃刀就变成了一摊烂泥碎肉。

    但灰烬也不是万能的,他本身就已经接近灯尽油枯,剃刀在他眼中就算能活,也活不过一个昼夜,但是他必须要剃刀活下去。因为他除了剃刀之外没有任何归宿,失去了莲尾的容器,灰烬和剃刀已经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空气似乎冷了下来。

    灰烬怎么也没能想到那柄黑剑、那位殿下还能保持住神智,他当然知道黑剑的来历,那是皇帝亲手用皇后的骨血锻造的大剑。

    以身为剑,以血为鞘。

    这也是天外人中最为尊贵的一脉,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每一代都是传承两人,兄妹或者是夫妻,一人为剑,一人为鞘。

    以我之身铸剑,以彼之血藏剑。

    但是那柄剑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先天种一样,甚至还有自己的能力和灵能!

    于是灰烬的计划全盘落空,所有的后招都变成了无稽之谈。

    莲尾阴魂不散,她失去了白花的踪迹,自然不肯放过灰烬。

    两人一路奔逃,从峡谷的这端一直到那端。

    那端……银装素裹是一片无垠的雪原。

第四十章 【今生诸事不顺但难言弃】

    永夜站在白花身前。

    她似乎有些困惑,那双翠绿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她轻轻抬手,青铜小树便被她捧在手上,脆嫩的叶片在风中如铃,碰撞出叮当的脆响。

    这一切如画,美女宝树,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精灵。

    但是白花动了。

    她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动了。

    黑剑被她拖在身后,她和神树还有十数米的距离,这点距离容不下酝酿,藏不住愤怒。

    所以白花只跨了一步。

    黑火汹涌,剑身划过一道极大的弧度,她的半个身子几乎都甩了出去,为了砍出这一剑。

    她是用砍的。

    剑有很多种用法,有人喜欢刺,有人喜欢挑,有人喜欢挥,但是白花却是砍。

    这是柄大剑,它只能砍。

    它只能砍,砍足够厚重,砍也足够暴戾。她的所有情绪都那么浓烈,她只有这么粗暴地将所有的感受塞进这柄剑,然后砍出去。

    既然是树,那就砍它。

    火焰化作一条长廊,白花的剑砍了下去。

    那是鲜血,是得而复失的爱,是扭曲的仇恨。

    十岁那年和哥哥分开之后,她得知了母亲死去的事实。幼小的白花变得沉默寡言,虽然皇帝很快找到了她,但是她已经不复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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