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革命-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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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微笑,像是一位老人正看着婴儿一般,又像是毫无感情的旁观。
“我不知道‘永恒’是什么,也许在你们短暂的快乐与悲伤中,我们就是永恒?”
雪儿轻轻捂住胸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这个恶魔女孩,和想象中的恶魔不太一样。虽然很可怕,可是,感觉也没有像圣书上说的那么邪恶啊,反而很耐心地和她们谈话呢。尽管这样想着,雪儿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太靠近莉莉丝。
“曾经……身为人类……这么说,莉莉丝果然是被绯吸了血才——”爱丝莉娅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嘀咕,莉莉丝听得很清楚,“呵呵,你知道绯?知道我以前的事?”
“啊——只是做梦梦见的……”
“嗯,这很正常,你是风天使的转生嘛。”莉莉丝随意地抚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我在我的手札里,把那时候的事都记下来了哦。”说着,她从扶手上跳了下来,背着双手开始一级一级地跳台阶,“因为我病得很重,快要死了,于是亚当哥哥就找到了绯。被魔族吸血的人,如果喝下魔族之血,就有可能重生为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哦,当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小,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都不到吧,然后我,很幸运,就这样啦”
她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故意摆出站不稳的样子,然后转过身来。
“我在手札里记过以前的想法,有很长时间,我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再给哥哥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存在’,还是坚守人类的古老誓言?”
“那……你想出什么来了?”爱丝莉娅深吸一口气,仰望着她。
“什么都没有想出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可是愚蠢的人类却要为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纠缠,至少哥哥已经选择过一次了,而且他再也不能后悔了。”
如果不是一遍遍抄写着自己的记录,5000年之后的莉莉丝,即使拥有魔族惊人的记忆力,也想不起那么久以前的只言片语。记忆实在是既脆弱又无用的东西,只是,好像记住什么、证明自己经历过什么,早已成为了莉莉丝的一种习惯。即使已经不知道,那些曾经以为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重要,看着自己的文字,她还是会对自己说,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当她奔跑在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伊甸城中,努力压抑着空气中满溢的鲜血味道对自己的****,只为找到一丝一毫熟悉之人留下的痕迹。
当她双手托起哥哥的那把用于仪式的镰刀——王者之刃时,一道黑影遮住了那本来就不明显的阳光,她立刻一拳挥向身后,小手却被一只大手温柔地裹住了。
“走啦。”
绯握着她的手,疯狂的飓风扰乱了他一头白发与身后羽翼一般的漆黑披风,而他,却宛如神像般平静。他就是魔族至高的领导者,谁也无法反抗他的意志,只有服从,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不。”小女孩强压着本能,倔强的扭过头去。
“不走?呵呵,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绯没有用一句命令的话语,反而像哄孩子似的揉乱了她的头发,他蹲下身来,但是莉莉丝坚决不肯看他。
“好久没听到有人对我说‘不’了呢。莉莉丝,要好好珍惜现在的自己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影已经不见。只有莉莉丝一个人还徘徊在命运交错的圣城中,世界很快陷入****,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们——人类,精灵族,龙族在不断被灾难摧残的破碎土地上,艰难地度过那段最黑暗的时期,直到名为“露茜娅”的女神,以太阳之名降临。
而他,她,还有一样拥有血瞳的他们,成了这历史转折的见证者,这历史长河的守望者。从未被别人所接受,也从未接受过别人。每一位魔族,都独自走着自己的路,莉莉丝最初的坚持,就是那个“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小小心愿。手中的圣赎之匣,承载了她所以为的希望——真实之境的碎片,祭坛上的天琴、红莲、泰坦、梦幻,哥哥的王者之刃,和她脆弱的记忆。
古老魔力的结晶之一,圣赎之匣,能够完好地保存它内部一切没有生命的物体,但它装不下世界,也留不住时间。时间不是个好的治疗师,它所开的唯一药方,就是忘却。忘记了痛的感觉,即使伤口已经永永远远地刻在了过去,那又算得了什么?莉莉丝一个人的征程,没有谁的帮助也没有谁的打扰,但她记下的手札却越来越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了,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了,还剩下一份执着的心愿做什么呢?
“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跟我没有关系。”莉莉丝坐在楼梯的最上方,悠闲地托着腮,“不过,我想把我的‘记忆’取回来,所以——”
眨眼间,劲风疾过,莉莉丝出现在楼梯下的爱丝莉娅面前。
“说不定我们可以互相利用一下哦”她眯起眼睛,笑得好单纯,只是“互相利用”这个词,让爱丝莉娅冒出一点冷汗。
“也就是说……莉莉丝你愿意帮助我……吗?”
“嗯——我愿意告诉你东边那片云是怎么回事,嘻嘻。”
第二百三十六章 罪月的主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罪月的主人
在西格玛岛的东南方,一道黑影飞速掠过诡异的天空。这只强壮的军用翼狼使上了全部力气,朝着乌云聚集的远方拼命冲刺。背上的那个男孩,似乎根本就不需要驱使它,仅仅是那柄魔剑上的气息让它不寒而栗,只得乖乖顺从。
乌云的气旋,越来越清晰了。已经可以看到,整个雾岭,包括雾岭周边一片辽阔的云海,都被黑色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一道黑色的气流直冲苍穹,所有的乌云正是以这气流为中心旋转成那恐怖的漩涡。方圆几公里之外,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感觉不到,只有劲风哭号如同亡者的葬歌。
感觉到这只可怜的翼狼已经无法再靠近了,夏洛克站起身,迎风而立。深灰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飞舞,他抽出罪月,指向黑色的中央。
漆黑如夜的眼睛,在罪月的剑柄上陡然明亮,绽放出耀眼的红黑色光芒。罪月颤动着发出微弱的低鸣声,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直击脆弱的灵魂。就在翼狼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夏洛克的脚下,凭空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白****法阵,夏洛克丝毫没有惊讶,一秒钟之后,他已经出现在一个残破的阳台之中。
周围的气氛,静谧得有些可怕,从阳台上正好可以望见脚下——森然林立的复杂建筑之间,闪耀着星河一般点点光辉,竟有一种幽冥之都的独特美丽。那些建筑有方形、圆形,不似一般住宅,也没有城市该有的生机。外面明明尽是漆黑,里面却像白昼一样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如同一个脱离了世界法则的异空间。
“嗯,你来了。”
阳台斜上方的另一个阳台,只能看到一半人影。卡伦站在黑暗之中,手里握着黑色圣赎之匣。夏洛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久久没有出声。卡伦默默地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他,从那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到他手中闪着寒光的魔剑。
“收起你的剑,夏洛克,杀了我也没用。原罪之城并不是我开启的,即使没有我,原罪的黑暗力量依然会逐渐吞噬整个天空,她想守护的世界,很快就会化作虚无。”
夏洛克顿了一下,低下头,注视着罪月上眼睛一般的石头,然后,把剑放回了剑鞘,继续盯着卡伦,卡伦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有点意外,我以为首先出现在我面前的会是迦南帝国的公主殿下呢,看来我还是忽略了一些事情。罪月,魔族之剑,应该知道这座原罪之城有着怎样的力量吧。”
夏洛克微微点了下头,过了一会,他说。
“你知道玛琪拉在哪里。”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很平和的陈述。
“怎么了,你认识玛琪拉。诺亚?”
“不。但是,她很难过。”
“她?哦——我明白了,呵呵,我有点羡慕‘她’了。关于玛琪拉的下落……”卡伦说着笑了笑,晃了晃圣赎之匣,从匣子里飞出一只黑色的圆环,上面坠着的三个铃铛摇摇晃晃。
“水。梦幻,和你那个‘她’所拥有的天琴是一样的,我想你猜得出来这是谁的东西。别激动,如果我受到一点伤害,玛琪拉。诺亚就再也无法回来,她也会消失哦。”
不过夏洛克根本没有激动的意思,他的脸上,还是平静得毫无表情。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夏洛克身上散发出来,让卡伦微微有些发怵,但是,手握圣赎之匣的他还是很有自信。
“说吧,你单独来到这里,想做什么?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为她承担一切?”卡伦环顾四周,雄伟的神殿以及脚下以神殿为中心的庞大城市,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担心。
“有很多事,想做。”夏洛克扭头望向南方,那个方向,有个叫黛丝米西亚的地方,“但是现在,想跟你谈谈。”
卡伦有点懵了,竟然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扭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谈谈?呵呵,你跟谁学的?我记得杰尔琳说过的你,只懂得用手中的剑铲除一切阻碍。如果所有的纠纷都可以用不流血的方式解决,那这世界就是天堂了。好吧,谈谈也好,我也一直很想跟你谈谈……我的弟弟……”
陈旧而坚固的大厅中央,一条狭长石桌的两端。卡伦点起一支烛台,昏暗的房间里,只有这三支雪白色蜡烛照亮了一片惨淡的温馨。夏洛克很听话地把魔剑靠在墙边,并没有放在身上。古老的议事厅里,只有兄弟两人。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夏洛克。”
卡伦像是一家之主似的,彬彬有礼地向前探着身子。桌子旁的椅子倒是很新,大概又是用那空间传送魔法从哪里弄来的。总的来说,这大厅里看不出5000多年的风尘,只是感觉上比较沧桑。
夏洛克看着他,目光警惕。
“我很想念朵朵,她还好吗?”
夏洛克依然没有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丁点黯淡。
“朵朵是我家的女仆,虽然给我家带来了一些麻烦,但还是一位很优秀的女仆。嗯……”卡伦半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她走的时候我也不算小了,我还记得她的模样,你头发里的黄色,就是来自于她吧。”
“这个城市,怎么停下来?还有,玛琪拉的事。”夏洛克打断了他的回忆,声音毫无起伏。
“你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是谁呢。”卡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的心情,实在是很复杂,你呢?”
“你想要什么?”
“呵呵,好吧,看在我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我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既然是谈谈,我可不可以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呢?”
“好。”夏洛克很干脆地答应。
“控制原罪之城的,是真实之镜,只有拥有王者之刃的我和真实之境的圣女莉莉丝可以掌握它,而组成玛琪拉的元素能量,也在真实之境之中。”
“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