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英雄-第1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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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本着基督的良心,我必须对孩子们说些什么!”司徒雷登坚持道:“停车!!”
自然反应下,司机重重踩下了刹车,‘吱’的一记厉响,抱死的轮胎在水泥路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擦痕。汽车这边刚停住,两侧的学生就往车停处疾跑,他们相信老校长会对出来说出什么的,果然,老校长真的停了车、站了出来。
选择人更多的一侧,隔着禁卫军士兵,司徒雷登开始说话,“同学们、孩子们,我也非常非常意外华盛顿做了这个决定。我本以为,中美两国将永享和平,但因为美国正和日本以及朝鲜交战,华盛顿有太多人认为中国正在秘密资助日本和朝鲜、甚至自己也准备适时宣战,所以他们说服了总统,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同学们,我对此很遗憾,真的很遗憾……”
“同学们,他还在骗我们!”一个声音在人群外侧响了起来,随后一个根粘着横幅的棍子高高抛起,棍子是想砸司徒雷登的,但不出意外的砸偏。这种行为不但让在场的绝大多数学生怒目相视,傅泾波也立即将司徒雷登拉进车里。“先生,这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应该立即前往总理府,如果内阁接受那些条件的话……”
“傅,你真的觉得内阁会接受那些条件?”司徒雷登反问道。
“那我们也应该向翁总理递交正式的宣战文书。”傅泾波感慨了一句。和司徒雷登一样,他也没想到形势会如此巨变,一切宛如在做梦。
司徒雷登抵达总理府时,文华殿里全体内阁成员都在,包括昨日在外地出差的詹天佑也紧急赶回。在中美两国人员的见证下,总理翁文灏以最后通牒干涉中华政府内政为由,正式拒绝了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的最后通牒中所列的全部要求。
之后,不出意料的、司徒雷登用有些颤抖的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宣战书,再用同样颤抖的语调读完宣战文书上的大部分内容后,他最终重重吸了口气,最后道:“……从即刻起、暨公元1938年8月14日、中华历神武二十七年七月十九下午三时起,除两国此前所缔结一切条约协定一律废止,美利坚合众国与大中华国正式处于战争状态。”
一个半小时后,总理翁文灏对全国民众发表《自卫抗战声明书》并进行广播讲话:
“……总之,内阁于美宣战之事,已确定一贯之方针立场,且须全力固守此立场。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绝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若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故而内阁极为谨慎、以临此大事,全国国民必须严肃沉重、准备自卫。在此安危绝续之交,唯赖举国一致,服从纪律,严守次序……”
翁文灏的声音在广播里飘荡,文华殿外,代总参谋长郭弼上将、空军司令秦国庸中将、海军办公室沈鸿烈中将则看着拦着自己的吴景超和蒋百里满脸怒容——昨天得知美国大使递交二十小时通牒后,郭弼就打电话到总理府要求紧急商议东南诸省防务,但接电话的吴景超推脱说内阁正在进行会议;今天刚一上班郭弼又带人等在文华殿,吴又说总理去了稽疑院,下午回来又推说开会,直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如此不把防务当回事,简直让人怒不可遏。
“总理还在讲话,讲话完毕自会选择合适时间召开会议商议防务……”吴景超还在说话,却猛见一个黑影迎面袭来。‘轰’的一下脑袋一疼,他马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们怎么打人?!”一侧的总理军事顾问蒋百里见吴景超被作战部长黄宗邠中将用连鞘佩剑抽了一记,鼻血也打了出来,当即吓了一跳。
“不但要打人,妨碍军务还应枪毙!”黄宗邠中将是刚刚来的,此时美国已经宣战,若拿不到总理的印信授权以及最关键的识别密钥,总参谋部就没办法调动军队。那边火烧屁股,这边却若无其事,他当然会忍不住动手。
黄宗邠怒吼了一句,更抽出配枪,保险也解除了。趁着拦着的人被自己镇住,他带着郭弼等人就冲入府内,直接赶往广播录音室。
一干将帅怒气冲冲而来,为首的一个将军居然还拿着枪,录音室门外的总理府官员想栏也不敢栏。‘砰’的一声踹开录音室大门,黄宗邠大喝道:“讲话就先放一放吧!请总理马上授权总参谋部以调动各军。”
黄宗邠是打头阵的,他身后才是代总参谋长郭弼,郭弼见带着耳机的翁文灏看着自己一干人目瞪口呆,还是忍住怒火拱了拱手,道:“战事紧急,请总理马上授权!”
翁文灏的讲话是现场直播,且在对美只应战不宣战情况下,陆海空三军更不能主动出击、只能挨打。可当初设定总理军事授权时,那能分得这么细,所以授权之事翁文灏一直拖着,没想到这些将军居然无礼到冲进广播录音室。
“你们……你们……”翁文灏愤怒的说不出话,好在广播公司的录音师示意他录音已经关了,他才大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持枪逼宫吗?”
“绝无此事。只是外面有恶犬挡道,从昨日拦到今日,不得已而为之。”郭弼看了没来得及收枪的黄宗邠一眼,解释道。“总理大人,美国既然宣战,那就请总理授权总参调动各军应战……”
“你先出去,内阁对此事自有分寸!”吴景超此时也追过来了,看见自己的秘书脸上全是血,翁文灏恼怒更甚。
“请总理马上授权,以免贻误军机!”郭弼见翁文灏根本就不想授权,当即上前一步。
“你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翁文灏见他上去心中有些惧怕,特别是黄宗邠的枪还抓在手上,但想到要为自由民主献身,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仗怎么打内阁自有分寸,不必总参谋部插手,你们回去等候命令即可!”
“总理既然不要总参谋部插手,那总参也无存在之必要,我郭弼就此请辞!”郭弼本想再上前一步,可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改为辞职。
“你以为辞职就能要挟内阁么?”翁文灏怒极反笑,“好!你既然请辞,那我就批准,我就不信没有总参谋部打不了仗。”
翁文灏这边还没笑完,郭弼身后一干将军对视后不约而同道,“既然总理不需总参谋部,那我们也请辞!”
“好!好!!我都批准。”翁文灏这时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大声道:“还有谁要辞职?还有谁要辞职?还有谁要辞职?!告诉你们:就是全国的将军全部请辞,我也马上批准!”
第十八章很远很远
数小时前,从B17轰炸机上扔下的炸弹犹如暴雨般冲刷广州城,连绵不绝的爆炸地面把所有房屋摧毁、粉碎。与上次轰炸一样,爆炸引起的火光毫不费力的把炸的破破烂烂的木头断墙点燃,整个城市都赤热、橙红起来。之后,最让人难以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后,破碎的房屋残屑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冲到四千多米的高空,不到一瞬,这道气浪便被下面的大火点着变成通红的火柱。两架挨得极近的B17被气浪掀翻,它们在空中剧烈翻滚几次后解体坠落,飞行员无一幸存。
巨大的火柱开始在风中微微摇曳,之后则开始扭曲,最终变成一股赤热的龙卷风。它卷到哪里,烈火就烧到哪里,在它的肆虐下,整个城市都变成地狱。人的呼喊求救声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只如蚂蚁一样被卷入火堆,唯有之前烧过一次的南城外新关得以幸免,人们纷纷跳入珠江水上。可这些人也有半数惨遭不幸——新关码头石油公司严密防备的油库在大火的烘烤中剧烈爆炸,汽油、柴油统统流入江中。炸鳗鱼一般,近万人当场就这被滚烫带火的热油炸的里外焦酥。
江里是鳗鱼,广州城内的各个防空洞就是烤炉猪,在火龙卷风刮起的那一刻,因为缺少氧气,十几万人就因缺氧而死,可折磨还未结束,他们遗留的尸体最终在大火的熏烤下向往渗出股股尸油,发出诱人的芳香。
一夜火灾后,恰巧搭机回城看望家乡父老的稽疑院广东代表陈廉伯走到小北门就瘫到在地,跪着的他一边捶地一边捶胸,眼泪是想哭哭不出来,但嘶吼却是撕心裂肺的。在这野兽般的哀嚎里,不但有哀伤、悲痛、更有悔恨——他,投过翁文灏上台组阁的票;他,投过退出东亚同盟的票;他,投过不对美国宣战的票。他能做的都做了,可结果就是家毁人亡,但他的本意明明是要保全家业、保全家人、乃至保全广州这座南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陈廉伯在广州悲痛,稽疑院议长吴景濂则在京痛斥管制通讯的国安局局长施承志,随即,广州火灾惨状的照片通过传真网发至京城。在召集所有在京代表后,稽疑院当即进行新内阁组阁投票,被照片和伤亡震惊的各省代表全身发寒,在国家党党魁梁启超连哭带泪的鼓动下,他们几乎全数投了赞成票——神武二十七年七月廿九,钟观光就任大中华第五任总理,翁文灏内阁倒阁。
当日,京城百万民众、于城内城外入京请愿的十数万学生当即游行,欢庆卖国内阁垮台。彻底的欢呼后,学生中传出的哭声犹如风一般的卷遍整座城市,广州劫难死伤的民众都是华夏同胞,想到他们才惨状,没有人不落泪。百万人抹泪间,京城内外所有寺庙的大钟同时敲响,次日正是闰七月初一,全国所有城市黑纱素装,所有寺庙举行法会为广州三十余万死难民众超度祈福。
闰七月初三,杨锐于库页岛飞抵京城时看到的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民众和学生分立道路两侧,迎接他的是不是钟光观、不是皇叔朱访仑,而是一个垂垂老者和他不太会说话的孩子。在杨锐车队驶进永定门前,老者就带着孩子跪在宽敞无比却空无一物的马路上。
明白什么事情的杨锐当即下车急忙相扶,可老人双手捧着数件衣物一边哭一边说话,他哽咽着、全身抽搐,说的也全是白话。其实不需言语,杨锐也明白这是他于广州家人子女亲眷的衣物。广州惨剧,全家只剩留在京城的一老一小,子女儿孙全数遭难。举国那么多人,他不去大理寺哭诉、不去中华门哭诉,只待杨锐抵京他才默然的、老泪纵横的长跪在永定门外,他期盼着杨锐给他做主!
火烧汉堡、东京是美军装备燃烧弹之后的事,不想过于繁华的广州会因普通炸弹而燃起如此大火。根据事后的调查,酿成大火的主因是城西天然气公司管道被炸,冲上四千米高空的是广州天然气公司储存的天然气。
“阿伯……”杨锐拍着老人的背,想说什么却找不到任何言语去安慰。他最终接过他送过来的衣物,也双手捧着,在老人被下属劝开后大踏步往前。
无数市民学生的瞩目下,稽疑院代表就在城楼下,皇叔朱访伦也在,刚刚履任总理一职的钟观光也在。与微笑的钟观光、王季同、朱访伦、郭弼、日、朝大使等人不同,稽疑院代表全躲在理藩院代表后方,当他目光横扫过去时,一个个闪避着以免目光与他相交。当然,唯有站在最前侧的梁启超除外,他是笑着的,模样坦坦荡荡。
“竟成,这么多人……,你还是说些什么吧。”钟观光在杨锐与诸人见礼后微笑着道,他大概是准备好了让杨锐讲话,于永定门城楼上安排了一切。如果上去讲话,京城门外都能听到杨锐的声音,甚至,整个国家都能�